第2章
簡單停頓後，見眾人沒有異議，店員輕咳一聲，開始點名。
「一號。」
隊伍最前方的客人走了出去。
或許是早就在心中選好了答案，他幾乎沒有遲疑，徑直走向第七張桌子。
深吸一口氣，做了做心理建設，隨後翻開書頁。
看到具體內容的一瞬間，他的臉色卻黑到了極致，五官猛地擰在一起。
雙手顫顫巍巍地轉向我們。
直到這時，我們終於看清他手裡的文字。
「刺穿自己的心髒。」
前臺的店員仍未停筆，隻是淡淡揚了揚頭。
「抽屜裡就有匕首，你隻有十秒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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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的氣息在書店裡不停彌漫。
看著那句駭人的指令，
每個人都十分震驚。
翻開書頁的客人瞪大眼睛，無比驚恐地環視四周，連拿刀的動作都做不出來，仿佛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可能做夢也想不到，書裡竟然寫著這種東西。
執行，會S。
不執行，會S。
拿起刀反抗，攻擊在場任何人，都會S。
他已經沒有任何活路。
想著這些的他癱軟在椅子上，瞳孔渙散，像是被瞬間抽走了生命。
十秒轉瞬即逝，違反規則的他如行屍走肉般站起身，默默走出書店，一頭栽到底層。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店員的聲音再度刺破S寂，從書店裡響起。
「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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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客人已經傻眼了。
如果每本書都是這麼殘忍的指令，
那還選個鬼啊！
隻可惜，他的抗拒並沒有作用，在店員的催促下，他隻能艱難地邁步，慢慢挪過去。
搖擺好半天，終於狠下心，選了最後一張桌子。
打開一看，險些暈厥過去。
內容是：【戳瞎自己的雙眼。】
「給你準備了鉗子，在抽屜裡，請自取。」
經過強烈的心理掙扎後，二號竟趕在倒計時最後一秒，鼓起勇氣，拿起鉗子，猛地刺向自己。
血淋淋的場面，讓我們看都不敢看。
店員一邊寫字，一邊掏出一張小票，擺到吧臺上。
「恭喜你，過關了。」
二號伸著手，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可惜還沒碰到那張象徵著活下去的小票，就狠狠倒在了地上。
再也不能動彈。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書本裡的內容，做不到的人，S了。
做到的人，也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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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這座殘酷的血紅商場，根本不存在什麼唾手可得的生機。
翻開這十本書，隻要有字，多半就是絕境。
就算真能僥幸存活，在這裡弄丟半條命，後續還怎麼去拿別的小票？
想要活下去，隻能翻出那本無字書，別無他法。
可惜，十分之一的概率並不算高。
後面的五名顧客，隻有四號順利翻出一頁空白，拿到小票，倉皇逃出書店。
其他客人全都留在了這裡。
我和易山不斷觀察著眼前的十張桌子，卻無論如何都推導不出任何規律。
眼看輪次越來越近，心中的焦急已經拉到頂點。
但店員顯然不會給我們留足思考時間，
隻是不停寫字，不停喊號。
「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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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我們前面的，是一個馬尾少女。
和之前幾人不同，她走出隊列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始選擇。
而是先走到第一張桌前。
默默待了兩三秒後，又走向第二張。
依然沒有坐下。
緊接著走向第三張，第四張……
易山眯了眯眼，推了推眼鏡框：「她似乎在對照觀察著什麼，注意盯緊她目光的方向。」
在店員的催促中，少女硬生生走過八張桌子。
直到走向第九張，她終於皺了皺眉頭，屏住呼吸，掀開眼前的書。
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裡面沒有字。
店員的聲音悄然傳出。
「恭喜你，過關了。」
仔細回味著少女過關的流程，易山咬了咬自己的指節，終於轉頭看向我。
「秘密……
「估計在店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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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後，易山被叫了出去。
學著少女的做法，他也在每張桌子前停留片刻。
兩秒之後，走向下一張。
走到第六張的時候，驟然停止。
眼神裡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喜悅。
隨後果斷翻開書頁。
裡面是空白！
店員慢悠悠地遞出小票，我的心裡掀起一陣波瀾。
易山肯定也看到了生機。
既然如此，他剛剛給我留下的那句話，就顯得至關重要！
秘密在店員身上！
我學著他們的樣子，小心翼翼走向第一張桌子，隨後站在原地，緊緊盯著門口吧臺裡的店員。
她依然埋頭奮筆疾書，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和我之前看到的沒有任何區別。
沒得到答案的我不敢多做停留，一兩秒後立馬走向第二張桌子。
繼續看向店員。
還是一如既往，毫無變化。
為了不耽誤時間，我幾乎停留一秒就前往下一張桌子，用比他們快一倍的速度穿梭。
很快就看完十個視角。
可觀察結束後，一股錯愕感湧上心頭。
隨著店員的催促聲響起，我的額間不斷冒出冷汗。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為什麼不管我站在哪張桌子前，
看到的店員都沒有太大改變？
依然在寫字，保持著同樣的速度，甚至連頭都沒有抬過！
規律，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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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少女和易山都靠這個方法成功過關，那說明生機一定就藏在這條路徑裡。
我強行鎮定心神，SS盯著店員，不自覺咬緊牙關。
可無論我怎麼觀察，始終得不出結論。
直到店員第二次催促出聲，甚至說出威脅話語時，我的眼神往旁邊一瞥，終於發現了之前從未留意的線索。
站在桌椅區域，可以看清店員身旁的玻璃。
裡面映射著她的倒影，隱隱約約能看出她在寫什麼。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此時的她，筆尖懸空，其實根本什麼都沒寫！
隻是裝作寫字的樣子，虛假比劃著。
發現新大陸的我趕緊重新邁步，
在不同的桌前穿梭。
終於，在回到第一張桌子時，我驚喜地發現，店員飄忽的筆尖落到了紙上。
直到此時，她才真正開始寫字。
「原來如此！」
我忍不住喃喃自語。
看似冰冷殘酷的店員，其實一直在暗中提醒我們。
這就是書店規則的生機所在！
「呼……」
那一瞬間，心中有石頭落地。
我毫不猶豫地掀開眼前的書冊。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
汗水不知不覺間已經浸透整個後背。
接到小票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恍惚。
「活下來了。」
18
當我狼狽地走出書店後，在走廊裡找到了提前出來的易山。
出人意料的是，他身旁竟還站著另一道身影。
是那個之前沉穩過關的馬尾少女。
易山把忽悠我的那套說辭向她又重復了一遍。
對方欣然同意。
兩人小組眨眼間擴充到了三人。
反正血紅商場並沒有針對逃生名額做限定，我們之間大概率不是競爭關系，多一份穩定的力量絕對是好事。
我笑了笑，伸出手。
「你好，我叫林長安。」
「我叫姜子玉。」
趁著重新選店的工夫，我們交換了情報。
姜子玉同樣已經拿到兩張小票。
她通過的第一個店面是寵物店。
裡面的場景可謂倒反天罡，客人被齊刷刷關在籠子裡，任由一隻隻巨大動物挑選。
被選走的人，
可不是出去受寵的，幾乎都遭受了動物們的殘忍折磨。
接近二十人走進去，最後隻有兩個人活著出來。
但因為規則需求，她不能說出裡面詳細的規則和生機所在。
不過僅僅是這樣，我已經能夠感受到其中的兇險。
果然，商場裡就沒有一個稱得上安全的店鋪。
19
幾經選擇後，我們走到理發店門口。
順利取號，被請進大門。
裡面零零散散，站了四道等待的身影。
爆炸頭理發師笑著招手，向我們介紹起業務。
「歡迎各位，本店為你們提供三項服務，咱們理發行業最經典的洗剪吹，全都非常刺激，你們至少體驗其中一項後，就可以拿上小票離開，是不是非常簡單？」
看著他古怪的笑容，我不禁皺緊眉頭。
想拿到血紅商場的小票，能簡單才有鬼了。
每個店員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足以讓顧客交出半條命。
他越是把規則說得簡單，我就越覺得兇險。
很快，排在最前面的客人被叫過去。
「想洗一下，剪一下，還是吹一下呢？」
客人顯然也剛來沒多久，不太了解三種服務的具體細節，沉思許久，搖擺幾次，最後選了洗。
理發師興衝衝地把他推到高懸的花灑下方。
「那我就直接開始咯。」
沒等客人答話，徑直擰開按鈕。
「砰」的一聲，熱氣奔湧而出。
滾燙的開水從天而降，四散而出，將客人緊緊包裹。
他扭動身體想要逃走，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固定在座椅上。
「滋滋」聲此起彼伏，
霧氣騰騰，我們看不清裡面的畫面，但光憑聲音想象，就已經坐立難安。
雖然理發師很快就關閉了水閥，但我們都清楚，第一位客人已經兇多吉少。
沒多久，一聲故作遺憾的嘆息傳了過來。
「可惜，他失敗了。」
20
在場所有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洗發……居然是這麼洗的。
這誰頂得住啊。
有了前車之鑑，後面的客人果斷拋棄洗發這個選項，試圖在另外兩個項目裡尋求生機。
有人選擇剪。
理發師拿著極其鋒利的大剪刀，隔著布簾，給他來了一場漫長的凌遲。
有人選擇吹，又被推到那個熟悉的座位上。
不過這次迎接他的，並不是頭頂滾燙熱水，
而是一把特殊吹風筒。
恐怖的寒風呼嘯而出。
幾乎沒用多少時間，就把那位客人的臉凍得紅腫。
再推下臺時，倒沒出現生命危險，卻已經神情恍惚，不能動彈。
渾身僵硬地坐在理發店門口，手裡捧著輕飄飄的小票。
宛如一尊雕像。
一動也不動。
看著這樣的場面，我們不禁捏了把汗。
本就逼仄的理發店，仿佛變成一隻猛獸，張開血盆大口，將我們慢慢吞沒。
所謂的三項業務，分明就是三種不同的S法！
21
理發師微微一笑，招呼起第四個客人。
第四個客人慌慌張張，開口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最後被理發師像拎小雞仔一樣拽走。
布簾拉下，
痛苦的慘叫聲綿延不絕。
「嘶……」
深吸一口氣後，易山摸了摸眼鏡框，沉聲說道：「如果從已知的情報來看，三項業務裡最危險的應該是剪，其次是洗，最安全的應該是吹。」
選擇剪的，活生生被折磨致S。
選擇洗的，燙一圈結束，也非S即傷，連爬出理發店的能力都沒有。
選擇吹的，雖然基本喪失逃生能力，但至少留了條命，被推出店門。
不過，就算是最安全的這個選項，也絕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
握著三張小票等S，和現在就去S有什麼區別？
反倒還更加煎熬。
「這三個選項，應該都不能選。」
姜子玉低著頭，同樣也在喃喃琢磨。
「不做選擇，肯定會被理發師懲罰。
做出任何一個選擇，又都會指向傷亡結局。可商場規則裡明明講過，每一個店面都設置了生機，生機到底在哪裡呢？難道藏在他的話術裡，或者是理發店的環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