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經常不吃早餐。
看見我做好的早餐也隻是敷衍幾口。
「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餐你累不累啊？沒人吃就別做了。」
從那之後我就每天隻準備自己的早餐。
裴妄從來沒發現過我每天三餐規律，隻是因為怕自己低血糖犯了。
他大二籃球比賽的時候，我偷偷跑去看。
結果因為時間太趕，沒來得及吃飯。
看到一半的時候已經開始難受了起來，我原本想著先離開。
可裴妄發現了我，中場休息的時候他主動到了觀眾席。
「幫我把衣服拿著，等會兒比賽完帶你一起去吃飯。」
我抱著衣服，突然就不想離開了。
那會兒裴妄在學校已經小有名氣，周圍不少女生都投來目光，猜測我和他的關系。
我忍著難受，
想著再堅持一會兒，等會兒就能吃飯了。
那時候我和裴妄已經好久沒有單獨相處過了，他主動提起的機會，我分外珍惜。
後半場的比賽其實我都沒有看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裴妄他們贏了。
寫個隊員歡呼著討論要吃什麼。
裴妄走到我身邊，接過我手中的衣服剛穿上。
腰上突然環抱住了一雙手。
裴妄沒有驚訝，甚至連頭都沒回，隻是低聲說：「別鬧了！」
他背後的人跳到前面，嘟著嘴問：「你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每次都從後面抱我？」
換來女生咯咯的笑聲。
裴妄對站在對面愣住的我介紹：「我女朋友。」
我一時忘了反應，隻是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裴妄談了女朋友。
突然就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們。
磕磕絆絆地說：「你們去吃飯吧，我就不去了。」
沒等裴妄回應，我就急急地朝著外面走去。
沒走幾步就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裴妄幾步上前，把我扶起來，皺著眉問：「怎麼回事？」
我搖了搖頭：「沒事，隻是有點……」
低血糖三個字還沒說出來，裴妄身邊的女生不冷不淡地開口：「怎麼我一來你就不去吃飯了？不會還要裝病讓裴妄送你回家吧？」
她又拉著裴妄的手，滿臉委屈：「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裴妄也向我看來，眼中帶著質疑。
氣氛一時間凝滯住了。
最後是裴妄一個隊友主動說：「我送她去醫務室看看吧，
反正我也不去聚餐。」
裴妄欣然答應。
「那你幫我送她回家吧，她一向身體好得很，可能就是小孩子鬧脾氣。」
裴妄的聲音帶著幾分了然。
他像是已經認定了我是故意的，相信了她女朋友的話。
最後他隊友還是帶我去了醫務室，醫生給我喝了葡萄糖，我的症狀漸漸好轉。
從醫務室出來的時候男生給我手裡塞了幾顆糖。
「多拿著點，以防萬一。」
其實我平時都有準備糖果的，隻是今天是在食堂聽到了裴妄的比賽，臨時起意跑過來的，連包也沒拿。
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悶悶地道謝。
拒絕了裴妄的隊友送我回家。
一直到回了家裡我都還處在剛剛知道裴妄談戀愛了的驚訝中。
我以為這些年我們兩人是有默契的。
我以為他以前隻是覺得我還小，他在等我長大。
原來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很長一段時間我故意屏蔽了裴妄的消息。
我怕再去打擾他。
可後來他還是經常去我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就當普通朋友相處好了。
籃球比賽的意外我們都沒人再提過。
之後我一直都有按時吃飯，沒再出現過低血糖的症狀。
我看向醫生身後的宋祁。
就連裴妄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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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仔細叮囑了幾句。
走的時候還拍了拍宋祁的肩膀：「照顧好你女朋友。」
裴妄張口，想和醫生解釋，可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他走回到病床邊，
有些別捏地看了看輸液瓶。
又端起桌上的水，問我要不要喝。
這是裴妄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有些局促的神情。
好半天似乎再找不到什麼事做了，裴妄才終於消停了下來。
「詩詩，你有低血糖怎麼沒和我說呢？」
我沉默地看著他，我曾經其實是有機會和他說的。
可他那時候不想聽。
「不重要了，一點小毛病而已。」
裴妄想來拉我的手，意識到我的手上還扎著針，又縮了回去。
「昨天都怪我，不該讓你大晚上還去山上，不然也不會感冒了。」
「等你病好了我以後肯定好好照顧你。」
裴妄避重就輕，始終不提他把我當做賭注和別人打賭的事。
感冒能好，可被他扎傷的心卻難愈。
更何況他已經在我這顆心上扎過無數次了，早已千瘡百孔。
「我能照顧好自己，不需要你照顧。」
「裴妄，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從來不是會糾纏的人。」
裴妄之前換女朋友換得勤，還依然有那麼多女生前僕後繼。
就是因為他戀愛期間從不劈腿，最後也能好聚好散從不糾纏。
加上他的那張臉，在女人面前無往不利。
裴妄還想說什麼，病房門被人推開，探進來一個腦袋。
「妄哥，我昨晚的口紅和外套掉你車上了，你能不能陪我去拿一下。」
女人小跑著進來，站在裴妄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裴妄立刻轉頭看向我。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就是昨晚帶她兜了個風就送回去了。」
我閉上眼，
不想再看他們。
裴妄永遠覺得隻要不要最後一步都算清白。
「詩詩，你聽我解釋，我和她真的沒什麼。」
宋祁擋在了他面前。
「你快帶她去取東西吧，醫生讓我好好照顧我女朋友了。」
裴妄聽到瞬間又炸毛了，似乎又想動手。
宋祁給他指了指旁邊的標識【禁止喧哗】。
裴妄冷哼一聲：「宋祁，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心機深沉還趁人之危。」
宋祁一點沒有被看破的難堪。
反而笑了。
「多謝誇獎，還要謝謝你給了機會，有危可趁我才能進來。」
裴妄的一張臉徹底黑了。
裴妄走的時候看著我的背影說：「我先處理她的事，等回來再和你解釋。」
腳步聲遠去，我沒有回頭。
「你也走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話是對宋祁說的。
身後很久都沒有聲音傳來，我以為他也走了。
轉過身才發現他還好端端站在病床邊。
看見我終於轉身，他挑了挑眉。
「沈詩，你有時候還真挺沒良心的。」
「當初我抱你去醫務室，還送了你糖，結果你一句謝謝就走了，連一個多餘眼神都不給我就把我扔在醫務室門口了。」
「今天也是我帶你來的醫院，這次你連句謝謝都不說就直接趕人？」
宋祁忽然俯下身，臉離我極近。
「你眼裡什麼時候能裝下除裴妄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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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瞳孔裡倒映出我有些蒼白的臉。
仔細斟酌他剛剛的話。
「當年……是你送我去醫務室的？
」
怪不得他會知道我有低血糖。
我咬著下唇，又低聲地說了「謝謝」。
當年的，還有現在的。
宋祁卻顯然不買賬。
「這些年我在你面前出現過無數次，你都沒想起來當年是我送你去的醫務室。」
「看來是真的沒把我放在眼裡。」
「你現在就好好看看，記住我這張臉，別又想用一句謝謝打發我。」
我下意識順著宋祁的話，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
很好看。
平時清冷很少有表情的一張臉，這會兒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較勁，生動了很多。
被子下的手緊緊攥住了床單。
宋祁的吻落在了我的眼睫上,我閉上了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真漂亮。」
他輕輕低喃,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的松木香，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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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再回來的時候病房裡已經空無一人。
我不想住在醫院,輸完液燒也退了，就讓宋祁幫我辦了出院手續。
宋祁把我送到樓下，衝著我擺手。
「女朋友,明天見。」
我心中天人交戰，在思考要不要糾正他。
就看見了他身後，我爸正提著菜目光發亮地看著我們。
宋祁被熱情地迎進了家裡。
爸媽對他進行了一連串的熱情詢問,宋祁都一一耐心地回答。
不過短短一小時,我爸就已然把宋祁當成女婿看待了。
「我看小宋挺好，你說說你非要喜歡裴家那小子,你們要是能有結果也不用等這麼多年了。」
「你就是S心眼，早換個人喜歡說不定這會兒婚都結了。
」
我爸一邊在廚房切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
我在旁邊幫他摘菜，沒敢說我和裴妄也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總之最後還真沒什麼結果。
還是不說出來給他添堵好了。
宋祁自然是被留下吃飯了，以前裴妄也偶爾回來我們家吃飯。
現在那個位置變成了宋祁，飯桌上依然是其樂融融。
原來裴妄的位置也不是那麼不可替代。
正吃著飯，門突然被敲響了。
門口站著裴妄。
他的視線往裡一看,就看見了坐在餐桌邊的宋祁。
「他怎麼在你家吃飯？」
我爸出來拉著裴妄。
「裴妄啊，你怎麼來了？我們詩詩今天帶男朋友回來正好趕巧了，你也一起來吃飯吧。」
裴妄的臉上一片慘白。
但礙於我爸是長輩,他隻能順從地坐下。
我和裴妄剛在一起的時候,就想要告訴家裡。
可那會兒裴妄覺得麻煩。
「我們倆的事告訴他們幹嘛？家裡知道了肯定急著催婚，等結婚的時候直接通知他們就行了。」
雖然心裡有點不高興。
可又因為裴妄都考慮到了結婚而驚喜。
隻是沒想到我們就連戀愛都不順利。
裴妄來了後整個飯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隻有我爸一點都沒察覺到。
吃完飯宋祁去了廚房洗碗,裴妄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們出去談談。」
下到樓下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詩詩,我現在上去告訴他們我們才是男女朋友。」
「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能就默認了宋祁的身份吧？
你喜歡了我那麼多年難道就因為和他在一起一晚就變心了嗎？」
「我以前那些都隻是玩玩,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想著玩夠了自然會和你結婚,我連我們的未來都計劃好了……」
「夠了！」
我出聲打斷裴妄。
「你覺得我會永遠等你,因為我隻有你。」
「可我現在累了，宋祁也很可愛，我想試試。」
我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宋祁剛剛送我回來的時候外⾯還是晴空萬⾥，裴妄，你⼀來就下起了雨。」
裴妄的臉⾊隨著我的話越來越白。
他突然衝進了雨裡，很快頭發就被淋湿了。
他執著地望著我。
「詩詩,回去給我拿傘好不好？我淋湿了,你會⼼疼的。」
「你走吧,
我沒有傘給你了。」
上學的時候隻要天氣預報有雨,爸媽給我準備了傘我都會多拿⼀把給裴妄。
他拿了傘也總是丟三落四的，每次⽤完就找不到了。
後來他形成了習慣，知道我會給他拿傘，下雨了就直接在教學樓下等我。
可這次他注定等不到了。
我轉身，沒再看雨中的裴妄。
⾛到轉角處，就看見了等在那裡的宋祁。
他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湊到我⾯前來。
「我到底哪⾥可愛？還第一次有人這麼形容我。」
宋祁在我面前似乎總是會流露出不⼀樣的⼀⾯。
我總以為他是清冷⼜沉穩的類型。
可在我⾯前的他似乎又有些幼稚地較真。
我上樓取了把傘給宋祁。
站在窗邊看下去,
裴妄還在雨中站著。
我爸在旁邊疑惑：「裴妄在幹嘛呢？⼤雨天的不回家？」
我拉了窗簾：「他可能喜歡淋雨吧。」
傍晚,宋祁撐著我給他的拿把傘下樓。
裴妄⼀直盯著那把傘，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那把傘他再熟悉不過。
直到宋祁走出小區,裴妄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抬頭朝著樓上熟悉的窗戶看過去。
窗簾緊閉，隻透出微弱的燈光。
雨勢越來越⼤，可沈詩把本該給他的傘給了別⼈。
他突然低下頭低聲笑了起來。
⼼裡空落落的缺了⼀塊。
就像本該篤定屬於自己的東西突然就被⼈搶⾛了。
他想去找宋祁拿回那把傘。
可宋祁早就已經不⻅人影了。
就像他似乎也挽回不了沈詩的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