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朋友勸他：
「沈詩這種明豔大美女，誰看了能禁得住誘惑。」
「小心玩大了把女朋友弄丟了，到時候有你哭的。」
裴妄不以為然。
「別看她長得妖豔，其實保守得很，接吻都會臉紅。」
「況且她舔了我那麼久，怎麼會輕易對別人動心。」
可第二天他看見我唇上被弄花的口紅。
雙眸陰鬱：「他昨晚都對你幹什麼了？」
1
我趕到賽車現場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
裴妄贏了，周邊圍著一堆人。
看見我過來，他朝著我招手。
眾人給我讓開一條路，我走到他身邊。
腰被他一把攬住，低頭，一個吻落在了我的側臉。
「你老公我厲不厲害？
剛剛零點三秒被我反超！」
我仰起頭，也替他高興。
「走吧，回家給你慶祝！」
裴妄卻沒動，眼神朝著旁邊看了一眼。
松開我的手，往旁邊一推。
「你今晚先和宋祁回家，在他家住一晚我明早就去接你。」
我目露不解。
以為他要和朋友們一起聚餐慶祝。
看看他，又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宋祁。
裴妄的另一個兄弟主動站出來。
「嫂子，就是妄哥和宋祁打賭，想要他那輛新車，宋祁說那是他老婆，所以……」
「哎呀，也就是賭注不太一樣，但是性質是一樣的嘛，宋祁也不可能真對你幹什麼。」
「妄哥明天一早肯定就過去接你了。」
我抿了抿唇，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所以裴妄這麼努力贏了比賽，就隻是為了把我送給別人。
我在他心中還比不上一輛車。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啞了嗓子。
「裴妄，我不想去別人家，我想回我們家。」
裴妄正在和旁邊的女生說話，那女生似乎想要他手中的獎杯。
他不在意地看了我一眼。
「詩詩，聽話點，我明天肯定去接你。」
說完，他把獎杯往那女生懷中一塞。
女生攬住他的脖子就想親上去。
餘光看見我在一旁，似乎想到裴妄現在已經不是單身，又悻悻地放開。
「她不想去我去咯，總不能讓妄哥言而無信吧，隻是回來你女朋友是不是也該換人了？」
女生對著裴妄撒嬌，眼神曖昧都能拉出絲。
裴妄在她臉上拍了拍。
「沈詩，分手還是去宋祁家，你選吧。」
2
我最後還是跟著宋祁走了。
我暗戀裴妄七年，追了他三年，他才終於松口答應了我的表白。
人沒有得到時也就不會在乎失去。
可一旦多年的夙願被滿足，就會變得貪心。
怎麼都不舍得放手。
宋祁冷著一張臉，似乎對我要住在他家很排斥。
裴妄很放心地把我送上車，又幫我系好安全帶。
在我額頭安撫地親了親。
「放心，宋祁從不跟女人多話，我們都覺得他喜歡男人，你更應該擔心我好不好。」
他又對著宋祁叮囑。
「照顧好我老婆，你老婆我也會好好疼愛的。」
宋祁依舊面無表情，
「嗯」了一聲。
車門被從外面關上，我嚇了一跳，抓緊手中的安全帶。
一路飆車回去，宋祁真的一句話都沒和我說。
似乎就連和我待在一輛車裡都讓他很急躁。
我慢慢放松下來，喜歡男人也挺好的，安全。
正在我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子一個急剎。
「到了。」
宋祁率先下車，又幫我打開車門。
我低著頭說了聲謝謝。
「你家客房在哪？希望今晚不會打擾到你。」
宋祁卻沒回答我。
我抬起頭，車庫裡光線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隻聽見他沉冷的聲音傳來：
「裴妄今晚也讓我的車住他家客房？」
3
我警惕地後退一步。
宋祁卻緊跟著上前，將我抵在車身上。
周身都是他身上傳來的松木香，清冷的松木在這一刻卻像是被火點燃。
宋祁低下頭，唇瓣擦過我的耳邊。
「沈詩，那輛車是我故意買的，我知道裴妄一直想要。」
「他很大方，直接就拿你和我打賭。」
「可惜了，他不知道你也是我一直想要的。」
宋祁聲音低沉，和平日裡清冷的聲線不同，裡邊似乎多了些說不出的喑啞。
我渾身僵硬，站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長相明豔，又成績優異，是那種活潑開朗的性格。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實膽小又內向。
平時和男生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唯一喜歡的裴妄，
還是因為兩人一起長大，彼此最熟悉。
我討厭向外社交。
可宋祁今天突然打破了我豎起的屏障。
讓我有些慌不擇路。
於是結巴著問：「你……你想幹嘛？」
4
宋祁突然笑了，站直了身子。
我剛松了口氣。
「看不出來我在和你表白嗎？」
我偏過頭：「我有男朋友了。」
「你是說那個一輛車就可以把你拿出去交換，今晚還帶著其他女孩離開的男朋友？」
「還是說這幾年一直釣著你，和其他女生保持著曖昧關系，還鬧得人人皆知你是他的舔狗的男朋友？」
「還有……」
宋祁還想繼續說，被我一把推開。
裴妄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小時候我性格內向，長得也圓圓的，臉上還有小麻點，班裡的同學都叫我麻圓。
每次別人這麼叫，我都表面不在意，放學了躲起來偷偷哭。
裴妄發現了，第二天就去學校把帶頭給我起外號的同學打了。
為這事我們請了家長。
老師問他為什麼打人，他義正言辭：
「沈詩是我老婆，我當然要保護她！」
他說的是我們小時候玩遊戲過家家時，我總抽到新娘子的角色，而他每次都是新郎。
他媽揪著他耳朵把他帶回了家，然後又被打了一頓。
他捂著被打腫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找到我。
「以後學校誰再敢欺負你就給我說，我罩著你！」
不想讓裴妄再因為打架被罰，
我開始努力減肥。
等到上高中的時候已經在我身上找不到一點小時候的影子。
裴妄也長得越來越好看，總是有前僕後繼給他表白的女生。
我經常和他在放學的路上被人攔下，然後裴妄的懷中就會被塞一封粉色的信封。
裴妄對此習以為常，甚至會笑著對女生說謝謝。
「你為什麼不拒絕她們？」
我曾經這樣問過裴妄。
他摸了摸我的頭，不在意道：「不回應不就是拒絕嗎？」
我低下頭沉默。
裴妄應該能看出來我喜歡他吧？
可他也從不回應我。
開學的時候裴妄去我們班攬著我，和全班人介紹：
「這是我妹妹，男生少打她主意，也不準欺負她。」
時刻提醒著我們之間的關系。
5
我不善於表達，也沒有膽量正式告白。
很怕一旦戳破這層關系，就連朋友都做不成。
裴妄對我的意義，除了是喜歡的人，也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一旦把所有感情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就總是擔驚受怕，膽小如鼠。
大學時裴妄交了女朋友，是個溫溫柔柔的女孩子。
喜歡穿白裙，妝容淡淡的，像一株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兩人分手後裴妄情緒低落了好一陣子。
我換下了自己喜歡的紅裙。
穿上素色衣服，不再化妝，扎起了馬尾辮。
裴妄看見我就笑了。
「沈詩，你東施效顰的樣子，很蠢。」
「乖，下次別這麼穿了。」
那天我是哭著跑開的。
我以為裴妄是喜歡這樣的女孩，原來他隻是不喜歡我。
隔天就聽說裴妄談了新女友。
是個酷酷的機車女孩。
帶著裴妄去山頂飆車，身手也很好，甚至能把裴妄打趴下。
一起吃飯時裴妄總是在炫耀女朋友的戰績。
我扒著碗裡的飯，想著怪不得裴妄喜歡，我也喜歡。
而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這樣的人。
我雖然長了張明豔的臉，可害怕飆車的刺激，從小就不喜歡運動。
我當時近乎認命，想著就和裴妄做朋友也挺好的。
可沒過多久，裴妄又分手了。
一來二去，所有人都知道裴妄身邊的女朋友是有保質期的。
他的朋友笑著打趣我：「還是你機智，不談戀愛就不會分手。」
6
裴妄迷上賽車後，
再沒談過女朋友。
我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
終於和他表白了。
出乎意料，裴妄答應了。
可我發現我們關系的轉變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變化。
甚至連最基礎的約會都沒有。
隻有一次裴妄喝醉了，是一個女生送他回來的。
我接過被她摻扶著的裴妄，把他放在了沙發上。
女生走的時候戀戀不舍。
「你確定你能照顧他？要不還是我留下來吧。」
裴妄抬頭看了我們一眼，一把攬住我。
「你留下幹嘛？我老婆比你照顧得好。」
那是裴妄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承認我們的關系。
女生離開了，裴妄低下頭就吻住了我。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從喜歡他開始，
我就曾幻想過無數次我們接吻的場景。
隻是從沒想過是這樣的。
裴妄從我唇上離開的時候，我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眼角都溢出了眼淚。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裴妄抬手輕碰了碰我的眼角。
「哭什麼？接個吻把你高興成這樣，還得多練。」
7
「哭什麼？我隻是不想讓你沉溺在自己的幻想裡。」
宋祁微涼的手指落在我的臉上。
我才發現自己又哭了。
心事被戳破，我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這些年其實我早就知道裴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勇敢站出來保護我的人了。
隻是我的社交圈太小了。
我的生活重心以裴妄畫圓，從未脫離過他的範圍。
小時候的遊戲，
等到年少就早已不作數了。
我茫然地抬眼看宋祁，他的輪廓有些模糊，像蒙上了一圈水光。
宋祁拿出手機，上面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他按了免提。
熟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
「沈詩這種明豔大美女，誰看了能禁得住誘惑。」
「小心玩大了把女朋友弄丟了，到時候有你哭的。」
裴妄渾不在意，輕笑了一聲。
「別看她長得妖豔，其實保守得很，接吻都會臉紅。」
「我第一次親她，她都不會換氣，激動得能哭出來。」
「況且她舔了我那麼久，怎麼會輕易對別人動心。」
「我倒想讓她多出去接觸接觸別人，正好能練練吻技。」
我渾身冰冷，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宋祁掛斷了電話。
靠近我：「要不要和我練練吻技？」
8
我的手抵在他胸口，拒絕了他的繼續靠近。
裴妄剛剛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回蕩。
漫不經心的語氣，毫不在意的輕松。
甚至一點都沒有擔心讓我和一個陌生男人待一晚會發生什麼。
宋祁嘆息一聲，緩緩站直身體。
我卻突然抓住他的領帶，踮起腳尖，親了上去。
他似乎比我還要驚訝。
眼睛睜得大大的，都忘了反應。
「閉眼睛。」
那雙原本一直沉靜的眼睛，突然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看得我心髒在胸腔裡發出巨大的回響。
宋祁閉上眼睛的瞬間，反客為主，攬著我的腰抵在車身上。
一吻結束，
我兩的臉都紅透了。
安靜的車庫中全是氣息微亂的呼吸聲。
宋祁摸了摸自己還帶著水光的薄唇，清冷的樣子中莫名多了絲性感。
以前見到的宋祁都是冷冰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