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於陛下有恩,臣妾不想陛下夾在我和太妃之間左右為難,這才多操心了些,想著隻要樂安公主有了好人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臣妾可都是為了陛下著想,陛下卻這樣酸言酸語。」
說完順勢委屈巴巴地靠進他懷裡。
蕭決明緩慢拍著我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哭什麼,孤豈會左右為難,孤隻會站在你這邊。」
「可臣妾不想陛下成為不孝不義之人,更不想咱們的孩子被連累唾棄。」
「哪裡就這麼嚴重了。」他嘴上說著,臉上早已蕩起笑意,「那孤就親自替她找些青年才俊相看,你可滿意了?」
我哼唧著擦擦眼淚:「臣妾多謝陛下。」
「等事情了了,
臣妾就尋個由頭,將江公公送出去,也算是全了兩家舊情,若他再不聽話,臣妾絕不多管。」
他滿意點頭:「孤將公務都搬來你宮裡了,這可是你先前答應好的,不許埋怨。」
先前不許他長住在我宮裡,實在是這人太膩歪了些,又不肯上朝,什麼事都甩給我爹,還住在一起,那還得了。
但自從看見這些黑字後,為了以後不被人罵昏君妖後,我開始哄著他去上朝處理公務。
蕭決明是個聰明人,隻要願意用心,不說明君,中庸還是能做到的,免得他身體不好早S了,給我們母子倆留個爛攤子。
我笑眯眯:「臣妾才不會埋怨。」最好把你的聰明才智好好發揮,給我留個兵強馬壯的大元再S也不遲。
膩歪一會兒後,蕭決明和我開始老老實實坐下,一個處理奏折,一個處理宮務。
5.
蕭決明自繼位起便身體不好,先鬧著不肯選秀,群臣勸誡下,才「勉強」娶了我這一個皇後。
所以宮中事務實在不多,隻一會兒,我便能坐在一邊逗孩子邊看頭頂的新消息了。
「女配真的壞,男主又被罰洗馬棚了,真的好惡心啊。」
「男女主現在相互誤會了,小江大人現在以為是公主親娘看不上他,故意派人來為難的。」
「這壞女人是會使絆子的,希望誤會快點解開。」
「男主真的好慘,渾身都是馬糞……女配這個壞女人什麼時候下線!」
「放心放心,馬上女主就會來救了。」
我觀察了好一會兒,得出結論,江朝禮和樂安公主,都是看不見這些文字的。
否則就不會這樣乖乖認罰了。
實在是太棒了。
發出這些文字的人,似乎來自於後世,還有先知的功能,也不知道我能看見這些,就算是江朝禮和樂安公主的信徒又如何,我照樣能利用這些東西破局。
想到此處,我吩咐一旁侍女:「去給惠太妃遞個話,陛下有意為樂安公主尋覓佳婿,但怕亂點鴛鴦譜。」
「若得空,一起來用個晚膳。」
說完,我倚著靠枕,拿起一旁琉璃玉盤上的翠玉糕,細細品嘗。
讓樂安公主去救他可以,等晚膳後吧,這個折辱,我要江朝禮牢牢吃進嘴裡。
果不其然,話剛落。
頭頂飄過的黑色文字更多了。
「壞女人壞女人壞女人,男主還在受苦,她倒是享受上了!」
「好奇怪啊,我原來看過一次,男主哪有被澆馬糞,改劇本了嗎?」
「我有潔癖,
已經不想追男主了,還是女配好看。」
「有一說一,女配真的好好看,手也這麼美,難怪男主前期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呢。」
「彈幕在說什麼,三觀不正?喜歡惡毒女配,現實中也是這種人吧。」
「立場不同而已憑什麼不能喜歡,我要是能像妖後這種有錢又漂亮還有權勢我直接眼睛長天上去!」
就是,我狠狠咬下一口糕,能和本宮一樣有什麼不好,最後說這句話的人要是在面前,本宮肯定賞她黃金千兩。
這東西原來叫彈幕啊,還挺合適的。
不一會兒,惠太妃親自派了貼身侍女來。
「太妃知道是皇後娘娘有心,特意讓奴婢來給您送謝禮。」
「這疊珠纏絲牡丹步搖乃是太妃命匠人耗時三年所制,還望娘娘不嫌棄。」
玉珠接過那精致木盒,
在我眼前展示。
那牡丹由三層東珠疊摞而成,東珠由金絲串聯,花蕊處更是鑲嵌著鴿子血寶石,精致非凡。
太妃倒是真聰明,看出是我的意思,謝禮也是舍得下本錢。
我點頭示意她收下:「陛下雖日理萬機,但心中到底念著樂安這個妹妹,今日就是想問問樂安的意思,隻要人物過得去,陛下沒有不應的。」
那侍女聞言,喜上眉梢:「謝皇後娘娘。」
6.
我其實許久沒見樂安公主了。
畢竟不是蕭決明一母同胞的妹妹,不虧待給足體面也就是了,我可沒那麼多闲情逸致散發母愛。
但她的確生得不錯,眉眼彎彎,小臉白皙紅潤,少女朝氣十足。
若沒有彈幕給我說的事跡,也不滿臉不滿地看著我,我大概還會覺得她有幾分可愛。
蕭決明是多敏銳的人,
一眼便看出這個好妹妹的敵意,立刻扶著我坐下,連帶著聲音也冷了不少:「你嫂嫂擔心你的婚事,怕孤沒給你挑好人物,才特意尋你過來,怎麼,你倒是心裡對她有不滿?」
惠太妃扶著頭,一看就是這段時日沒少受折騰。
看蕭決明面色不好,立刻發怒道:「還不給娘娘道歉,你這孽障!」
「女主也好慘,想去救男主,結果因為這個晚膳被攔著不許出門。」
「可不是,現在哪有心情吃飯,女配還為難她。」
「小江大人還在清理馬糞……到底是誰慘。」
我看著一茬比一茬多的彈幕,心情愉悅地看著樂安公主。
樂安公主這才軟下聲音:「是樂安不對,還望……嫂嫂原諒。」
我笑著道:「這有什麼,
小姑娘心思重,本宮當年閨中也是一會兒一個心思,又豈會怪罪她。」
她不高興,這些彈幕就有人不高興,那我就高興了。
待會兒還有更不高興的呢。
這宮裡人少,蕭決明的母妃早就不在,我姑母也去了幾年,也就惠太妃稱得上蕭決明得臉的長輩。
所以今夜算是小家宴,雖無歌舞,但菜品豐富。
不過顯然,樂安公主沒什麼動筷子的興致。
我裝作看不見,熱絡道:「樂安這茶不思飯不想,是心裡已經有了人選了?」
蕭決明看了我半晌,忽然臉上也掛起笑:「是啊,隻要你開口,皇兄就給你賜婚,千萬別因為害羞就錯過了好人物。」
樂安公主的視線在我們中間停了又停,最終嘆了口氣:「皇妹哪有什麼人選。」
惠太妃滿臉恨鐵不成鋼,
嘴上還耐著性子哄著:「朝中才俊眾多,你皇兄都發話了,你怎麼就不爭氣呢?」
她是個體面人,但此時著急我實在是能理解,眼下大元並不算強盛,和親這種事不是不可能。
早先的奪嫡之爭中並沒留下適齡公主,作為親娘,自然想讓孩子留在身邊,皇帝都這樣說了,當然是直接定下來,免得遲則生變。
樂安公主依然不說話。
彈幕跳得歡實。
「女配明知道女主和男主兩情相悅了,還來逼她。」
「咱們女主以後是要當皇後的,怎麼能隨便嫁給什麼張三李四。」
「除了男主,沒有好人物!」
我看著好戲,雀躍得很:「既然皇妹心有成算,那便等時機成熟再告訴我們吧?」
她抬頭,與我四目相對,憋出幾個字:「謝嫂嫂體諒。」
惠太妃嘆氣,
也隻罵了一句:「真是冤孽。」
6.
晚膳結束,蕭決明摟著我入睡。
「你好好與孤說,是不是江朝禮和樂安有了什麼?」
我躺在他懷裡畫著圈圈:「陛下好聰明,怪不得剛剛順著我說話呢。」
蕭決明能看出來我一點不奇怪,畢竟有個頂聰明的腦袋。
他皺眉:「可江朝禮是個太監,樂安真是太……不挑了。」
我搖頭:「臣妾懷疑,江朝禮不是真太監,至於怎麼瞞天過海的,陛下可要好好查查。」
江朝禮原就是禮部尚書之子,沒淨身就進宮,定然是禮部有人幫忙,冒著S頭的風險都要送人進來,看來交情匪淺。
以蕭決明對江家的下手程度,他定能將這件事收拾得幹幹淨淨。
果然,
蕭決明聲音低了下來:「禮部竟還有這樣陽奉陰違的人,送沒淨身幹淨的人進宮,是想穢亂後宮不成?」
我點頭:「這不已經亂了。」
「阿君為何會這樣懷疑。」
總不能說我能看見彈幕吧。
我隻得胡說八道:「陛下也明白,感情這種事,難道是看臉就成的?就如同我與陛下,之前雖有交集,到底還是得正兒八經做夫妻的。」
「臣妾不就對陛下心服口服嗎?」
蕭決明看著我漲紅的臉,眼中已經信了大半:「這倒說得是,阿君早先對我不冷不熱,倒是做了夫妻後,才越來越柔情似水。」
我翻了個白眼。
不冷不熱那是因為那時候隻是皇子,做了夫妻他都是皇帝了,我還能硬端著把他往外推不成。
但演戲還是要到位的,我輕哼一聲:「陛下不可將這種事宣之於口!
也不怕羞人。」
「再說了,從前臣妾是矜持貴女,豈能言行無狀,就是對陛下有意,也不能上趕著不是。」
他被我哄得服帖,點頭稱是:「孤會盡快查明此事,免得阿君憂心。」
大概我對江朝禮毫無興趣的模樣大大取悅了他,蕭決明又開始扒拉起我的寢衣。
「阿君就先將賞賜給孤如何?這兩月,孤可都餓著呢。」
心知躲不過,我將簾帳放下。
萬一這些彈幕能看見呢!
「阿君如今喜歡這樣的?不如孤下次找個空曠之地,再遣走宮人,搭上簾子玩個夠?」
「陛下。」
「嗯?」
「不許亂說。」
「阿君以前可都說喜歡的。」
「臣妾沒有!反正陛下不許說,當心帶壞孩子。」
「行,
孤聽話。」
睡眼蒙眬時,我看見了新飄出來的彈幕。
「女配真吝嗇,辦事居然還拉簾子,我已經成年了好嗎?」
「雖然壞,但這倆人的身子我是真饞啊!」
……
「男女主一睡泯恩仇,誤會解開,感情更好。」
「還好女主堅持,說心裡隻有男主,不然不知道男主多傷心。」
「喜大普奔,男主苦了這麼久終於吃到糖了!」
我扯了一下旁邊人的手:「陛下,可有好的人手借給臣妾?」
之後要做的事,是瞞不過蕭決明的,左右他知道我是什麼個性,還不如讓他出人出力。
他輕握我手:「明日孤叫韓棋來,要做什麼,你盡管吩咐他。」
韓棋是他身邊第一得用的人,明面上是龍鱗司指揮使,
暗中更是宮中的暗衛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