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廝S聲漸近,突然一道黑影躍上馬車,我舉刀就刺,卻被對方一把扣住手腕。
「別動,是我。」
江隼風?!
他一身黑衣,臉上還帶著血跡,眼神卻異常清明:「不想S就跟我走。」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攬住我的腰,帶著我躍下馬車。幾乎同時,一支火箭射中了車廂,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小桃還在裡面!」我掙扎著想回去。
江隼風SS按住我:「她早就被你的侍衛帶走了。」他拖著我躲進路旁的樹林,「別出聲,刺客不止一波。」
我這才注意到,除了明面上那些弓箭手,樹林裡還埋伏著至少三批人馬。他們彼此之間似乎也在互相戒備,這才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壓低聲音問。
江隼風冷笑:「你以為我想救你?」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扔給我,「今早有人送到我房裡的。」
我展開信紙,借著微弱的晨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明珠若S,江家陪葬。」
落款是一個熟悉的印記:草原聖火紋。這是南匈奴王庭的密信標記!
「這不可能!」我手指發抖,「南匈奴王庭早就覆滅了。」
「覆滅了?」江隼風接過我的話,眼神復雜,「看來有人不這麼認為。」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刺客們突然停止了搜索,迅速撤退。江隼風拉著我躲到一棵大樹後,直到確認安全才松手。
「你到底招惹了什麼人?」他質問道。
我苦笑:「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江隼風盯著我看了許久,
突然伸手擦去我臉上的灰塵。
「江隼風,」我抓住他的衣袖,「你娘是怎麼S的?」
他冷眸:「你什麼意思?」
「我娘從未想過取代你娘的位置。」我直視他的眼睛,「事實上,她一直在查你娘的S因。」
他呼吸頓住,扼住我的喉嚨冷笑,「我救了你,你卻想挑撥離間?!」
我堅持說完:「咳……你娘中的毒就是皇宮才有的。」
他手一松,我劇烈咳嗽起來。
待緩過氣,我從貼身的荷包裡取出一塊手帕遞給他:「你娘S後第三天,我娘偷偷去驗的屍。這是她吐的最後一口血。」
手帕上暗褐色的血跡中,隱約可見一絲詭異的藍色。
江隼風面容難看:「宮中才有的藍心毒草。」
我點頭。
這東西隻有皇帝舅舅有,連我娘都拿不到。
所以江夫人的S,不會是我娘主動下毒。
遠處傳來侍衛的呼喊聲,我們同時警覺起來。江隼風迅速將手帕塞回我手中:「別聲張,我會查清楚。」
走之前,他忽然湊近,在我唇上輕啄一下,「我還沒玩夠呢,姐姐。你可別S啊。」
不等我反應,他已縱身躍入林中,消失不見。
我摸著殘留他溫度的嘴唇,狠狠擦了擦嘴。
小桃帶著侍衛找到我,哭著撲向我,「殿下!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看向燒成骨架的馬車:「查清楚是誰幹的了嗎?」
侍衛首領低聲道:「箭矢上有北匈奴的標記,但……」他猶豫了一下,「屬下在其中一具刺客屍體上發現了這個。」
他遞來一塊腰牌——內務府的腰牌。
皇帝舅舅的人。
我握緊腰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看來,這場遊戲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得多。
「改道,」我冷聲下令,「不去江南了,我們去北境。」
「北境?」小桃驚呼。
「對,」我望向北方,「我親生父親的故鄉。」
如果真有人用聖火紋威脅江家,那麼答案一定藏在北境的某個地方。
而我要做的,就是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它。
5
北上的官道塵土飛揚。
我掀開車簾一角,遠處山巒如伏獸脊背。
三天前那場刺S後,我們棄了官道改走山路,我的背傷在馬車的顛簸中又滲出血來。
「殿下,前面有個驛站,要不要歇腳?」趙巖在車外低聲問。
我正欲拒絕,
卻見一隊騎兵從岔路包抄而來,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是御林軍!
「分頭走。」我迅速扯下身上華服與小桃調換,「趙巖帶人繼續駕車前行,其餘人隨我進山。」
剛藏入林中,便聽見騎兵統領周煥的怒喝:「追!活要見人,S要見屍!」
我屏息躲在灌木後,忽然被人從後捂住口鼻。熟悉的沉水香氣襲來,是江隼風!
「別出聲。」他貼著我的耳廓低語,溫熱氣息掃過頸側,「周煥帶了獵犬。」
果然,遠處傳來犬吠聲。江隼風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將其中粉末灑在我們周圍。獵犬的吠聲忽然轉向了另一側。
「這是什麼?」
「胡椒與狼糞。」他收起瓷瓶,「夠那些畜生迷糊一陣。」
我盯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知道他再次折返的原因,
「查清楚了?」
他點頭,語氣沉重,「江家與長公主府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我正要開頭,一支弩箭破空而來。
江隼風猛地將我撲倒,箭矢擦著他肩膀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走!」他拽著我向密林深處奔去。
箭矢不斷從身後射來,江隼風突然悶哼一聲,踉跄跪地。
一支弩箭深深扎入他後背。
箭上有毒。
他臉色迅速灰敗下來。
我扶著他躲進一處山洞,撕開他衣袍查看傷勢。傷口周圍泛著詭異的青紫色,是西域蛇毒「青絲繞」。
「需要立刻放血解毒。」我拔出匕首在火上烤紅。
江隼風虛弱地點頭。
當我用刀尖劃開傷口時,他渾身肌肉繃緊卻一聲不吭。黑血湧出,我俯身用嘴吸出毒血,
吐在一旁。
「你……」他瞳孔微縮。
「閉嘴。」我又吸了一口毒血,「不想S就別動。」
洞外傳來打鬥聲,周煥的人找來了!江隼風掙扎著要起身,被我按回石壁:「趙巖會解決。」
果然,片刻後趙巖滿身是血出現在洞口:「屬下已解決追兵,但此地不宜久留。」
我看向虛弱的江隼風:「能走嗎?」
他勉強點頭,卻在起身時突然從懷中掉出一封密信。火漆上印著熟悉的紋章——草原金狼,我生父舊部的標志!
「你與北境有聯系?」我拾起信厲聲質問。
江隼風蒼白的臉上浮現冷笑:「不然你以為單憑你娘親為你做的那點謀劃,真能逃過皇上的眼線?」
他咳嗽著展開信紙,
上面隻有一行字:「黑水城有你要的答案。」
「北境守將韓衝是你生父舊部。」江隼風低聲道,「他手中握有你父王壯年慘S真相。」
我心頭劇震。
「改道黑水城。」我收起密信,從發間拔下一根銀簪,沾了江隼風的血,「得給周統領留個紀念。」
三日後,我們扮作商隊混入黑水城。
這座邊陲重鎮魚龍混雜,城牆下貼著我的海捕文書,落款竟是刑部而非宗人府。
皇上這是要按普通逃犯處置我,徹底剝奪我的宗室身份。
「先去驛館。」江隼風戴著鬥笠低聲道,「韓將軍的人在那裡等我們。」
剛拐進小巷,一個乞丐突然撞到我身上。
江隼風眼疾手快扣住那人手腕,一柄匕首當啷落地。
「誰派你來的?」江隼風掐著乞丐喉嚨逼問。
乞丐咧嘴露出滿口黃牙:「詔獄司的狗鼻子真靈。」話音未落便口吐黑血而亡。
突然四周屋頂出現數十黑衣人,弩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趙巖拔刀護在我身前:「是詔獄司的緹騎!」
箭雨傾瀉而下,江隼風拽著我撞進旁邊酒肆。木板門瞬間被射成刺蝟,掌櫃的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江隼風一記手刀放倒。
後門傳來踹門聲,江隼風劈手奪過我腰間玉佩按在櫃臺上某個凹槽裡。整面酒櫃突然翻轉,露出條暗道。
「走!」他推我入內,轉身衝趙巖喊,「帶其他人繞道驛館!」
暗道潮湿陰暗,江隼風舉著火折子在前引路。
我盯著他挺拔的背影:「你早知道城中有暗道?」
「這玉佩是鑰匙。」他頭也不回,「你娘親沒告訴你?」
我握緊玉佩。
娘親臨行前隻說這是保命之物,卻未提其中玄機。
暗道盡頭是間密室,牆上掛滿地圖。最顯眼處是張北境布防圖,上面用朱砂標著幾個點,連起來赫然是條從黑水城直通關外的路線。
「走私通道。」江隼風手指劃過那些紅點,「韓將軍經營多年,就為今日。」
門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江隼風按劍而立:「何人?」
「風吹草低見牛羊。」門外人低聲道。
江隼風對出下句:「弓馬少年逐狐兔。」
門開處,一個身著皮甲的女將單膝跪地:「末將韓青,奉家父之命接應郡主。」
我挑眉:「韓衝將軍之女?」
「正是。」她抬頭,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家父已在雁門關備好接應,但……」她看了眼江隼風,
「江公子恐怕不能同行。」
江隼風冷笑:「怎麼,韓將軍要過河拆橋?」
6
韓青的刀橫在江隼風頸前:「三日前有人向黑水城守軍告密,導致我們三個據點被搗毀。而那天,隻有江公子的人在附近活動。」
我心頭一跳。
江隼風卻嗤笑出聲:「若我要出賣你們,何須等到今日?」他轉向我,「你信我嗎?」
密室裡油燈噼啪作響。
我望進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那裡映著兩個小小的我。
「我信。」我按下韓青的刀,「但不是信你,是信我自己的判斷。」
江隼風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韓青收刀入鞘:「既如此,請兩位即刻啟程。詔獄司的鷹犬已經包圍了城南。」
她推開密室暗門,一條狹窄地道蜿蜒向下:「此路直通城外亂葬崗,
會有人接應。」
地道陰冷潮湿,江隼風走在前方,火折子的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動。
「為什麼信我?」他突然問。
我踩著他的影子前行:「因為那封密信用的是我父王獨創的暗語,外人不可能知曉。」
他腳步微頓:「你早看出來了?」
「從你拿出信的那一刻。」我輕笑,「江少爺,你的戲還是不夠真。」
地道盡頭是口枯井。
我們攀著繩梯爬出,果然置身於亂葬崗中。月光下,十幾個墳包靜靜矗立,烏鴉在枯樹上發出刺耳鳴叫。
「接應的人呢?」我環顧四周。
江隼風突然將我撲倒,一支弩箭擦著我們頭頂飛過。墳包後竄出數十黑影,刀光在月色下森然發亮。
「韓青出賣我們!」江隼風拔劍擋開兩支暗箭。
我滾到一座墓碑後,從靴筒抽出短弩。箭無虛發,三個黑衣人應聲倒地。
「往東走!」江隼風砍翻兩人,拽著我衝向樹林。
背後追兵不斷,我們被迫躲進一座破廟。神像傾頹,蛛網密布。江隼風搬來供桌抵住廟門,轉身時突然悶哼跪地。
「傷口裂了?」我撕開他染血的衣袍,箭傷果然又滲出血水。
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冷汗:「不礙事。」
我從懷中取出金瘡藥,卻聽他忽然問:「若今日真要S在這裡,你可有遺憾?」
藥粉灑在傷口上,他忍著疼,俊臉上滿是汗珠,我故意用力按了按:「遺憾沒早點睡了你。」
江隼風低笑出聲,忽然扣住我後頸吻上來。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兇狠又纏綿。分開時我們氣息都不穩。
「現在不遺憾了。」他舔去唇上血漬。
廟門突然被撞開,黑衣人蜂擁而入。江隼風將我護在身後,劍光如雪。
千鈞一發之際,破窗躍入幾個身影,為首者彎刀如月,瞬間割開兩個刺客喉嚨。
「阿古達!」我驚呼。這是我父王當年的親衛隊長!
老者轉身行禮:「明珠公主,老奴來遲了。」
有了生力軍加入,刺客很快被解決。阿古達帶我們連夜離開,黎明時分抵達一處隱蔽牧場。
毡房裡,老親衛捧出個鐵盒:「這是單於臨終前託付給老奴的,說待公主成年方可交付。」
鐵盒中是一枚青銅虎符和一卷羊皮地圖。
「這是……」我展開地圖,上面標注著南匈奴王庭的秘密寶庫位置,而虎符竟是調動北境六部私兵的憑證!
阿古達低聲道:「單於早知自己遭人下毒,
這些是為公主留的後路。」
我攥緊虎符,胸口翻湧著復雜情緒。那個記憶中總是醉醺醺的男人,竟為我謀劃至此。
「下毒者是誰?」江隼風突然問。
老親衛看向我:「公主心中已有答案。」
我閉了閉眼。
還能有誰?能讓父王毫無防備喝下毒酒的,除了他最信任的結拜兄弟,我的皇帝舅舅外還能有誰?
「當年皇上還是皇子時,曾秘密出使草原與單於結盟。」阿古達聲音沙啞,「後來他登基需要軍功,便……」
便以和親之名送去了親妹妹,換得南匈奴成為他的擁趸。
如今覺得南匈奴富庶安康,恐為禍患,便利用我父王對他的信任毒S我父王,將我們母女騙回來後又要讓我重走和親的路。
我不聽話,
S便S了。
好一個算無遺策的明君!
毡房外突然傳來號角聲。阿古達變色:「是北匈奴的巡邏隊!」
我們匆忙轉移,卻在山口遭遇伏擊。
箭雨中,江隼風為掩護我肩頭中箭。眼看追兵逼近,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銅管塞給我:「去找韓衝,他知道怎麼做!」
「你呢?」
他咧嘴一笑,嘴角滲出血絲:「總得有人斷後。」
我還想說什麼,阿古達已強行將我拖上馬背。馳出很遠,我仍能聽見身後激烈的打鬥聲。
我心裡有很強烈的不安。
此次一別,可能是我與江隼風最後一次見面。
7
三日後,我隨阿古達秘密抵達雁門關。
韓衝是個滿臉風霜的老將,見到虎符當即跪地行禮。
「末將等這一天太久了。
」他老淚縱橫,「單於臨終前囑咐,要末將護公主周全。」
我扶起他:「將軍請起。如今北境局勢如何?」
韓衝鋪開地圖:「北匈奴已陳兵邊境,皇上派周煥率五萬大軍前來『平叛』,實則要鏟除異己。」
他手指點向幾處關隘:「這些要塞的守將都是單於舊部,隻要公主持虎符現身,他們必誓S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