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燕小六發起了紅繩行動,請注意每個人的手腕。如果手腕上沒有紅繩,那不是真的人!請盡快遠離。】
【二:請務必分清白展堂和王豆豆哪個是真的。】
【三:佟湘玉很摳門。會在發工錢那日發生不可名狀的異變,進行無差別攻擊。請務必避開這天。】
【四:莫小貝一直在書院上學。如果你在客棧內看見了莫小貝,那不是真的!請無視她並且馬上呼喚佟湘玉處理。】
1
一陣天旋地轉,當我堪堪站穩腳步時,發現自己來到一處古樸建築的拐角。
一張白底紅色的紙張飄到我的手裡,隨即耳邊隨機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歡迎來到《武林外傳》規則怪談,在這裡請你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規則一:燕小六發起了紅繩行動,
請注意每個人的手腕。如果手腕上沒有紅繩,那不是真的人!請盡快遠離。】
【規則二:請務必分清白展堂和王豆豆哪個是真的。】
【規則三:佟湘玉很摳門。會在發工錢那日發生不可名狀的異變,請務必避開這天。】
【規則四:莫小貝一直在書院上學。如果你在客棧內看見了莫小貝,那不是真的!請無視她並且馬上呼喚佟湘玉。】
【規則五:同福客棧很團結。當客棧存活的所有人(除莫小貝之外)同時出現,你是絕對安全的。但所有存活人數不足三個人時,該條規則失效。】
【規則六:當你看到孵雞蛋的李大嘴時,他已經瘋了。快跑,那不是人!】
【規則七:你必須正確回答呂秀才的問題:我是誰?】
【規則八:每天必須和客棧眾人一起吃飯。】
我這是進入《武林外傳》的世界了?
可這紙張上面寫的東西條條框框,分明和我平時看的《武林外傳》相去甚遠。
白展堂和王豆豆就是同一個人,我怎麼分。
再說了,李大嘴孵雞蛋本來就是為了請假而裝瘋。
還有呂秀才的問題,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根本就沒有標準答案。當初就是為了逼瘋姬無命,何來正不正確之說。
可還沒等我從這些詭譎的問題中抽身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人聲: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2
這是白展堂的聲音!
來人身穿黑底白紋滾邊的淺灰色衣裳,藍色的破舊發帶將頭發束起。舉著一盞燈籠,語氣洋溢招呼我往客棧裡面進。
可一回頭,我心裡忍不住感到發毛。
和語氣相比他的表情和肢體都太過割裂了。別說笑了,就連眼皮都未眨一下。
陰森的氛圍下,直勾勾地盯著我看,一動不動。
就連皮膚都透著不正常的灰白就像是......屍體。
但好在白展堂朝我躬身抬手的瞬間,露出了手腕上微微一點紅色。我想起了規則的第一條,燕小六的紅繩計劃,紅繩是在的,是安全的,我長舒一口氣。
我硬著頭皮朝著白展堂的方向走去。
腳下像是踩到了什麼。側過臉一看,是一具森森的白骨。看裝束是個乞丐,腳邊還放個一個缺了口的碗。
小米。
而且是已經S去多日的小米。
白展堂更是無知無覺地來到了我的眼前,一抬腳將腳下的屍體踢得亂滾。
「這乞丐,不知道是齁S的還是撐S的。真晦氣!」
「客官跟我快些走吧。方圓三百裡就咱們這一家客棧,要是再不進小的就關門了。
咱們這裡最近鬧山賊,可不太平了。」
「天黑的時候,客官千萬可不能離開同福客棧。」
白展堂的話音剛落,我手中的那張紙微微發燙,我低頭展開卻見又紙面浮現出了一行血色新字:
「隱藏信息一:天黑的時候,所有離開同福客棧的東西都會S。」
我忍不住感到一陣絕望。
居然還有隱藏信息,看後面的數字角標還不止一條。
好好的一個情景喜劇到了我這裡就成了亡命鬼屋。饒是我平時拿它當電子榨菜看,可面對這樣錯亂離譜的規則。
我甚至都會懷疑我撐不過那「兄弟好久不見,你在哪裡」的三分鍾片頭曲。
白展堂吱呀一聲推開客棧的門,陰沉沉地大堂像是一張深淵巨口,裡面濃重的霉味和腐爛味撲鼻而來,其中還混合著要命的臭味。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白展堂身後上樓,
整個客棧安靜地隻剩下一個人的腳步聲。
「客官,到了。」
「您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會有人喊您吃早飯。」
封閉的環境和微亮的燭火給我些許的安全感,借著燭火我幾乎是將紙上的規則SS印在腦海裡。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趴在桌子上陷入沉睡。
3
「客官,下樓吃飯吧!開門!」
拍門聲震動極大,我悠悠轉醒時。外面的人語氣已經很不好了,老舊的門根本禁不住這樣大力道的拍打,似乎下一秒就要轟然倒塌。
「客官,客官!」
我迷迷糊糊地轉醒,想著規則中的最後一條必須要一起吃飯。直起身子,顫顫巍巍地將門打開一條縫。
門外的男人膚色慘白,眼珠凸出得就好像即將脫框了一樣。面目扭曲到根本看不來是誰。
男人看著我露出詭異的憨笑,
語氣十分親昵。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
「淑淑淑芬芬芬。客官,您該出門吃早飯了。」
這個臺詞,是那個山賊老謝!
我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面前的人是「右衽」,即左邊衣襟壓住右邊衣襟。
在古代,隻有S人才會這麼穿!
我倒吸一口涼氣。餘光中看向窗外的天色。
是黑夜!
白展堂明明說是明天一早會有人喊我吃飯。
我被嚇得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量猛地將面前的山賊老謝朝走廊推去,然後用大力將門SS合住。
山賊老謝看到我抗拒的神色也不再偽裝,一隻白骨森然的手卡住門,大喊一聲:
「淑淑淑,芬芬芬!動手!」
往日段窄的走廊此刻暗的深不見底,沙啞悚然的聲音從走廊暗處不斷傳了出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成群結隊地破土而出,陰影更加明顯了。
門上出現了無數的血手印,就連門縫中山賊老謝的臉上的血肉都開始剝落,露出無數血紅色的眼睛,長滿全身。
即使手被門夾得流血不止,依舊獰笑著看著我。
我快沒有力氣了,我關不住這扇門了。
咯咯咯!
就在此時,後院的雞叫了。
整個世界猶如撕裂一般的扭曲,耳邊是無數絕望的鬼泣。等我再回神時,耳邊傳來聲音:
「客官,您醒的可真早。該吃早飯了。」
白展堂的聲音響起。面前推門的手也變成了他的。
「有...有山賊!他冒充客棧的人,救命!」
我不受控制地朝白展堂求援,驚恐的聲音從嘴裡溢了出來。白展堂朝我陰森的笑了笑,說道:
「客官說笑了。
天都亮了,昨夜山賊已經被燕捕頭梟首了呢。」
「下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吃飯呢。」
推開門,剛剛的一切好像一場噩夢。走廊又恢復了當初那副破敗的模樣。
我忍不住回頭望去,走廊上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
不,應該是一個東西都沒有。
那群東西,應該真的都S了......吧。
4
餐桌上,每個人都深埋著頭,一個個慘白的臉色,隻有安靜的咀嚼聲。
我在空座位坐下。
可按照劇情,這張長桌在人齊的情況下根本不應該有空座位。
有人不在。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觀察。
佟湘玉居然是個紙扎人,兩團猴屁股一樣的腮紅往外滲著血,人一樣的表情面容,像是紙面上面蒙了一張人皮,
可身體薄的可怕,她的腳甚至都是懸空的。
每個人的位置都沒變,那消失的正是我座位上的郭芙蓉。
「請問郭姑娘去哪裡了?」
「S了。黑道懸賞十萬兩追S小郭,早就S了。」
佟湘玉眼神黑洞洞的看著我,表情麻木地解釋道。我被盯著心裡發毛,咬著饅頭趕緊低下頭錯開視線。
可又想起規則五:「規則五:當客棧存活的所有人(除莫小貝之外)同時出現,你是絕對安全的。」
除了郭芙蓉和莫小貝以外,全員到齊。
也就是說,我現在,絕對安全。
我思量了許久,看向對面骨瘦如柴的呂秀才,沉聲開口問道:
「呂秀才,我是誰?」
因為正確答案。
隻有出題人能回答我。
在我殷切的目光中,
呂秀才冷著臉沙啞的聲音緩緩開口:
「子曾經曰過:......」
還沒說完,其他眾人猛然抬起頭啐了一句:「去!」
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呂秀才每次的長篇大論起手還是被打斷了。
好消息:這個崩壞的世界還是遵循著《武林外傳》的底層邏輯。
壞消息:出題人給不了我正確答案。
上座的佟湘玉回答了我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她的臉皮比剛剛更像紙扎了。說話間,還帶著嘴角紙張撕裂的聲音:
「都是額不好。忘記那間房沒有鏡子,客官才會問這種問題。」
「早飯吃完了。展堂,你一會帶客官去後院水井裡看看,借著光,那也算是鏡子了。以後,客官就不會再問了。」
我剛想多說些什麼,卻見對面的白展堂朝我笑了笑說道:
「走吧,
客官。」
我根本不敢忤逆他,又覺得會不會這才是正確答案。井水裡的我是誰,便是誰。
放下筷子就跟著白展堂朝後院走去。白展堂越走越快,到後來幾乎是拽著我往水井處走去,力道大得我幾乎懷疑他像把我投井。
我低頭朝井中的水面看去。
內心安慰自己以為終於能知道我是誰的時候,定睛一看。
我嚇得頓時癱軟在低,劇烈的尖叫聲出喉。
人!
井裡面淹S了一個人!
是莫小貝!
5
白展堂抓著我的手更緊了,眼角更是滴著血色的淚,張開的大嘴長出不屬於人類的獠牙,突然獰笑著看向我問道:
「客官看到什麼了?說啊!說出來!說出來就能回家了!」
我條件反射地出聲:
「莫.
.....」
等等。
殘存的理智喝止住了我,我突然想到了規則四。
「規則四:莫小貝一直在書院上學。如果你在客棧內看見了莫小貝,那不是真的!請無視她並且馬上呼喚佟湘玉。」
這是個陷阱。
什麼回家,這根本不是白展堂應該說的話。
我話鋒一轉高呼道:
「佟湘玉!」
「來了來了,額來了,出什麼事了這是?」
伴隨著佟湘玉的腳步聲,剛剛還面目猙獰的白展堂似乎在一瞬間就恢復了原樣。松了開了我的手,也伸著脖子朝水井裡望去回答道:
「哦,一隻S雞,不知道誰給扔水井裡淹S了。」
佟湘玉搖著扇子說道:
「惡心S人了。展堂,快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