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連忙用頭蹭了蹭他的手,阻止了他。
報警沒用的。
白依然可以說是我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她把我扔下來的。
而且,我現在的身份隻是一隻貓,一隻屬於顧星辭的貓。
如果警察聯系顧星辭,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是我又給他惹了麻煩?
陸嶼深似乎明白了我的顧慮,他放下手機,嘆了口氣。
「好吧,不報警。但是,你不能再回去了。」他看著我,眼神無比認真,「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我養你。」
我愣住了。
他要養我?
可我是顧星辭的貓啊。
雖然……他已經不要我了。
鼻頭一酸,
我又想哭了。
陸嶼深仿佛有讀心術,他把我輕輕抱起來,用指腹擦掉我眼角的湿潤。
「你現在的主人,是我,陸嶼深。記住了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這些天,顧星辭和白依然的 CP 炒得火熱,全網都是他們甜蜜互動的新聞。
我偶爾能在陸嶼深的平板上看到。
新聞裡,顧星辭被問到他的貓,他笑著對鏡頭說:「妙妙在新家過得很好,依然把它照顧得無微不至,我都快要失寵了。」
每次看到,我的心都像被針扎一樣。
巨大的悲傷和被背叛的痛苦,讓我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紊亂。
獸人在情緒受到極大衝擊時,會短暫地失去對形態的控制。
而我,已經太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緒波動了。
這天晚上,陸嶼深去外地參加一個活動,要第二天才能回來。
我一個人待在他的大平層裡,百無聊賴地刷著平板,又看到了顧星辭和白依然合體直播的畫面。
白依然嬌笑著說:「妙妙可黏我了,每天晚上都要挨著我才肯睡呢。」
顧星辭滿眼愛意地看著她:「是嗎?那它以前可沒這麼黏我。」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部湧上了心頭。
一股灼熱的能量在我體內炸開。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是被浴室哗哗的水聲吵醒的。
我頭痛欲裂地坐起來,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低頭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映入眼簾的,不是毛茸茸的爪子,
而是一雙纖細白皙、屬於人類的手。
我……我變回來了?!
我慌亂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光滑的皮膚,長長的頭發……是真的,我變回了人形!
可緊接著,更大的恐慌襲來。
我身上……一絲不掛。
而我正躺在陸嶼深的床上!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浴室的門開了。
陸嶼深圍著一條浴巾,擦著湿漉漉的頭發,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到床上的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的眼神從震驚,到疑惑,再到探究,最後,落在了我銀色的長發和因為緊張而沒來得及收回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上。
陸嶼深的瞳孔,驟然緊縮。
5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陸嶼深眼中的震驚隻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迅速被一種了然和……心疼所取代。
他沒有尖叫,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多看我那對暴露了獸人身份的貓耳朵一眼。
他隻是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我,拉開衣櫃的門,從裡面拿出了一件幹淨的白色浴袍。
「先穿上,別著涼。」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聽不出絲毫異樣,仿佛一個陌生女人裸著身子出現在他床上,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窘迫得快要燒起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我哆哆嗦嗦地接過浴袍,胡亂地套在身上,系緊了帶子,然後把自己縮成一團,恨不得在床上挖個洞鑽進去。
他這才轉過身來,
目光溫和地落在我身上,最後,輕輕地問了一句:
「你就是……妙妙?」
我攥緊了衣領,羞恥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叫林妙。」
原來他早就回來了,隻是我昏過去不知道。
「林妙。」他在口中默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在我面前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又不會讓我感到壓迫的距離。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他沒有追問我為什麼會是一隻貓,而是問我,「你為什麼會突然變回來?」
我搖了搖頭,回想起顧星辭和白依然在直播裡那副恩愛的模樣,心髒又開始抽痛。
「我……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很難過,然後就……」
我和他說起了自己一年前,
因為躲避敵人對獸人的圍獵,誤闖人類世界,重傷後化成貓貓被顧星辭撿到的事情。
也說起了我們獸人一族情緒激動會導致靈力失控。
陸嶼深立刻明白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憐惜:「是因為顧星辭?」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顧星辭」。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
陸嶼深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接聽鍵,並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顧星辭助理焦急的聲音:「陸老師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家星辭哥聯系不上白依然,聽說您住在她樓上,能不能麻煩您幫忙去看一眼?我們家那隻貓……妙妙,還在她那裡,星辭哥有點不放心。
」
不放心?
現在才來假惺惺地說不放心?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陸嶼深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漠地開口:
「不用看了。」
助理愣了一下:「啊?陸老師,您這是……」
「我說,」陸嶼深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那隻貓,現在歸我了。」
「以後,別再來找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幹脆利落。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沉靜。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說,我歸他了。
「你……」我剛想說些什麼,他就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擦掉我臉上的淚痕。
「林妙,」他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
「從現在起,你不是任何人的寵物,你就是你。」
「安心住下。有我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6
我在陸嶼深家住了下來。
他似乎對我獸人的身份毫不意外,也沒有多問一句。他隻是自然而然地為我準備了人類的食物,女性的衣物,以及一個獨立的客房。
他就好像……早就知道一切。
我偷偷觀察過他,他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痕跡,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類。
可一個普通人,怎麼能徒手爬下二十五樓?又怎麼能對我變身的事實如此坦然地接受?
我心裡充滿了疑問,卻不敢問出口。
這段時間,
我過上了夢寐以求的鹹魚生活。
陸嶼深是個生活極其規律的人,他不在家的時候,我就窩在他的家庭影院裡看電影,或者在他的大書房裡看書。
他的書架上有很多關於神話傳說、精怪志異的古籍,我在其中一本泛黃的《山海異聞錄》裡,看到了關於我們一族的記載。
書上說,靈貓一族,天生靈力強大,血脈珍貴,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靈力源泉。
三百年前,靈貓一族曾遭遇滅族之災,隻有極少數血脈流落在外。
我看著書上的記載,想起了追S我的那些仇家,心裡一陣後怕。
看來,我得盡快恢復靈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而另一邊,顧星辭快要瘋了。
自從陸嶼深掛了他的電話,他就再也聯系不上他。
而白依然的電話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他派助理去公寓找,卻被物業攔在外面,說業主已經交代,不許任何人打擾。
我的「失蹤」,讓顧星辭第一次嘗到了恐慌的滋味。
他習慣了我的存在,習慣了每次恐慌症發作時,把我埋在胸口就能獲得安寧。
可現在,他的速效救心丸,不見了。
一周後,他有一個重要的時尚晚宴要出席。
紅毯開始前,他在後臺,恐慌症毫無預兆地發作了。
心悸、胸悶、天旋地轉。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休息室,嘶啞地喊著:「妙妙……我的妙妙呢?」
助理急得滿頭大汗:「哥,妙妙還沒找到啊!你忍一忍,我給你拿藥!」
「藥沒用!我要我的貓!」顧星辭雙眼赤紅,像一頭困獸。
沒有我,
他根本無法站上那個閃光燈聚焦的舞臺。
這場晚宴,他最終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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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給出的理由是「身體不適」,但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有說他耍大牌的,有說他被封S的,還有對家趁機放出了他當年在選秀後臺恐慌症發作的視頻。
一時間,顧星辭的頂流地位岌岌可危。
而我,正穿著陸嶼深為我準備的禮服,坐在晚宴的現場。
他今晚是作為特邀嘉賓出席的。
「緊張嗎?」他側過頭,低聲問我。
我搖了搖頭。
說實話,有點。
這是我恢復人形後,第一次出現在這麼大的場合。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種預感,今晚,我會和顧星辭以一種他絕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逢。
我並不想看到他。
7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辦方請上了陸嶼深作為頒獎嘉賓。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質卓然。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我坐在臺下,看著燈光下的他,心髒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主持人笑著和他互動:「陸影帝,我們都知道您一向低調,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陸嶼深接過話筒,微微一笑,那笑容透過大屏幕,足以讓萬千少女為之傾倒。
他的目光,卻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因為,」他緩緩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會場,「今天,我想向大家介紹一位,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全場哗然。
這是公開戀情的節奏?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陸嶼深向我伸出了手。
「林妙小姐,可以請你上臺來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我身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我能感受到那些視線裡夾雜著的好奇、嫉妒、與探究。
我有些無措地看向陸嶼深,他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那隻伸向我的手,堅定而有力。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將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溫暖的手掌握住了我,將我穩穩地牽引上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