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懷孕後,更是變本加厲。
從前謝知奕父子在家從來不幹家務,可如今他倆經常洗衣做菜弄得滿手水泡。
「我聽說啊,她這陣子還想讓你兒子輟學,把學費省下來給自己買化妝品和裙子!」
「你說說,這種女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但聽完這番話,我隻淡淡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我雖然記得趙嬸,根本不記得謝知奕父子倆。
「知奕媳婦,你真不回去啊?」
「我根本不記得你說的這些人到底是誰,他們是S是活,慘或不慘,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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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經過這幾天的事情,我已經能猜到自己以前可能真的有丈夫兒子。
但我如今毫無印象,必定是發生了要緊的事情,讓我主動選擇忘記了他們。
既然如此,何必留戀?
那天,我正在城鎮看熱鬧,身後卻突然有人抱了上來。
我下意識將他一甩,十二三歲的男孩就摔在地上,滿眼委屈。
「媽……我是小商啊,是你平時最疼愛的小商!」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人。
原來他就是我那個冒充我兒子的騙子,謝商。
隻是他身上破破爛爛,渾身散發出一股惡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要飯的乞丐。
他SS地拽著我的裙擺不肯放手:「媽,自從你走了之後,那個紀南雪就變了一副嘴臉。」
「先前她還跟我們保證說,會好好待我,每天都給我們伺候得舒舒服服。誰知道才剛住進來沒多久,就吆三喝四。」
「不僅不幹家務,
還要我和爸爸每天換著花樣做菜給她吃。我要是一點沒弄好,就要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謝商越說越委屈,哭得稀裡哗啦。
「我身上的衣服髒了舊了也不給我洗,每天都讓我們吃餿飯,過得……簡直連豬狗都不如!」
「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她傷害你。求求你了,你回家吧好不好?」
說完,他仰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但我眼底的冷漠刺痛了他,見我要走,他發瘋了一樣追上來。
「媽,我不讓你走,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的下落,這次我S都不能放你走。」
我有些不耐煩,剛想動手,又聽到耳邊傳來一個怯懦的聲音。
「媳婦……」
我猛然抬頭,看到了一個大乞丐……
謝知奕身上同樣穿著破爛,
臉上髒兮兮的,身上那股酸臭味隔著幾米遠都能聞到。
我有些嫌棄地捂住了鼻子,朝後一退:「你倆離我遠一點,太臭了。」
沒想到這一舉動卻刺激到了謝知奕。
他滿眼含淚,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媳婦,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從前,我不管幹活幹得多累,身上多髒,你都會笑著把我的髒衣服接過去洗幹淨。」
「現在卻嫌我髒嫌我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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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們這種道德綁架的語氣,當即回懟:「拜託,你們出門之前都不洗澡的嗎??」
「這股S老鼠味,誰受得了?」
謝知奕一聽,神情激動,還想跟我爭辯什麼。
謝商便連忙在一旁拉住他:「爸,你別忘了我們今天是為了勸媽媽跟我們回去的。」
謝知奕隻好放柔聲音求我。
「媳婦,過了這麼久,你氣也該消了。」
「經過這段時間,我和兒子都知道自己錯了,我們也不知道那個紀南雪竟然是這種人!」
一提到紀南雪,謝知奕滿腹委屈,倒豆子一樣喋喋不休。
「從前我隻覺得她溫柔體貼,比你更知冷知熱。誰知道,她簡直就是一個大小姐脾氣。每天都得我和兒子伺候她。」
「如今她懷了孕,更是敗家得要命。短短幾個月,就把你積攢多年的積蓄全都花光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媳婦我們真的不能沒有你……」
聽完這話,我想罵人。
但有人比我更快一步。
趙嬸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我身後。
她滿臉怒氣,指著謝知奕的鼻子劈頭蓋臉一頓罵:「以前你家多窮啊,村裡都沒姑娘願意嫁給你。
是你媳婦不嫌棄你窮,嫁給你後,每天任勞任怨洗衣做飯,還想辦法做點小生意補貼家裡,結果你卻跟紀南雪不清不楚,你對得起誰啊?」
謝知奕無奈解釋:「趙嬸,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以前我以為我愛的是南雪,所以沒法接受宋泠對我的愛……」
趙嬸狠狠啐了一口:「我呸!你不接受她的愛,就別接受她的好啊!」
謝商氣鼓鼓走上前:「趙嬸,你憑什麼這樣罵我爸?」
趙嬸又是一個白眼翻上天:「呦,剛罵完負心漢,你這個白眼狼又迫不及待跑出來了?」
「自你出生後,你媽對你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世界上的好東西都給你。」
「她對你嚴格是希望你懂禮,逼你讀書識字是為了讓你能有個更好的前途。」
「結果你呢?居然還認外面的狐狸精當媽,
甚至……還去狐仙廟拿你媽做交易,真是沒良心!」
謝知奕父子倆被趙嬸懟得啞口無言,愧疚萬分。
謝商想上前再求我,卻又怎麼都開不了口。
「媽……」
可我並無動容,從始至終都冷冷地看著他們。
謝商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他喃喃道:「難道……是因為狐仙的交易?」
「是因為我用媽媽對我們的感情來做了交易,所以她才不愛我了嗎?」
意識到什麼後,謝商突然轉身朝後山狐仙廟的方向跑去。
臨走前,還說:「我要再次許願,這一次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把愛我的媽媽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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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這場鬧劇後,我才徹底明白自己與這對父子之間的糾葛。
也明白了為什麼我明明完成了九十九件心願,卻選擇要忘記他們。
於是嗤笑出聲。
謝商的話太可笑了,從前我任勞任怨,他們不懂珍惜。
如今後悔了,求我回去,不過是想把我的健康和情感交換回來,讓我繼續給他們當牛馬。
不過,謝商再也找不到狐仙了。
不再幫人完成心願後,那裡就成了一座空廟。
但謝商滿村子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狐仙,知不知道狐仙去哪裡了。
搞得別人都以為他是個瘋子。
而我則找了個地方落腳,開了間醫館替人瞧各種疑難雜症,以此積攢功德。
消停不了幾天後,謝知奕便帶著謝商找到了我新開的醫館裡。
那日,我正在提一位男子治療他的不孕症狀,謝商就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箱子。
我疑惑地看著他:「又來做什麼?」
謝商卻把箱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裡面有針織的小青蛙、小老鼠,甚至還有幾個竹條編織的籃子。
我不明所以,謝商卻捧著那堆東西放在我面前。
「媽,你記不記得,這些都是你以前為了哄我,親手做的小玩具。」
「這個小老鼠你做的時間最久了,那時候你還不小心勾破了手!」
「還有這個毛衣,這個拖鞋,都是你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你說外面買的又貴又不暖,自己做的才舒服。」
我有些無語地拿起那隻小老鼠看了看,謝商滿懷期望。
「媽,你有想起什麼來嗎?」
「你一定會想起來的,那些可都是我們曾經的美好回憶啊!
」
但我緊皺眉頭:「我以前是腦子進水了嗎?還親手做這種鬼東西?真無聊。」
謝商眼裡的笑容僵住,他難以抑制顫抖:「媽,你怎麼會忘記呢?以前你最喜歡給我做各種小玩意了。」
一旁的謝知奕,也跟著拿出了一堆破爛玩意,然後說起他與我之間相識相戀的過程。
「我在一座山腳下發現你昏迷了,然後就把你帶回家。那時,我家裡窮,又娶不到老婆,就試探性地問你願不願意……」
謝知奕越說越激動,而我越聽越無語。
我說,我怎麼會嫁給這種狗屁男人,原來是他挾恩圖報。
他們講得情深意切,而我隻慶幸自己已經脫離苦海。
直到天暗下去,我客氣地請他們離開,謝商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為什麼會這樣……」
我有些頭疼,
正想著怎麼把人弄出去。
結果門口卻傳來一個爆喝:「好啊,我說你們父子倆怎麼三天兩頭不見影子,原來是偷跑到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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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你,你怎麼來了?」
謝知奕看見來人的時候,嚇得臉色蒼白。
紀南雪挺著大肚子,緩緩走進醫館,輕蔑地看了我一眼。
「宋泠姐,我真沒想到你還挺有能耐啊。」
「都離家出走好幾個月了,還能勾引男人。」
好巧不巧,趙嬸恰好有點身體不舒服在我醫館瞧病,一聽這話,當即扯著嗓子就叫喚起來。
「紀南雪,你這小三當得可太囂張了吧?居然都敢跑到原配面前示威。」
「你可別忘了,人家宋泠是知奕正八經娶回家的老婆,你一個沒名沒分的小三,
算個什麼東西啊。」
來我醫館的病人,都受過我的恩惠。
一聽這話,各個都義憤填膺。
揚言要把小三趕出去。
紀南雪本想嘲諷我幾句,沒料到我竟然已經有了這麼高的威望,當即委屈得不行。
「謝知奕,你沒聽到那些人是怎麼罵我的嗎?你倒是說句話啊!」
謝知奕不滿地瞥了她一眼:「人家也沒說錯啊,宋泠是我正八經的媳婦,你不就是個小三嗎?」
紀南雪氣紅了眼,聽到這話當場發瘋。
她衝到謝知奕的身邊,拼命扭打:「謝知奕你個王八蛋!之前跟我鬼混的時候,說我是你的真愛,說你這輩子隻喜歡我。」
「現在不要我了,就說我是小三?媽的,老娘今天非打S你不可!」
謝知奕臉上沒光,也開始埋怨起紀南雪:「要不是你勾引我,
我媳婦也不會丟下這個家不管。」
謝商也衝上去說:「就是你的錯,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媽也不會不要我!」
事到如今,他們相互埋怨,紛紛指責對方的過錯。
結果越說越上頭,紀南雪扇了謝知奕一耳光,謝知奕紅著眼直接把她退到地上。
一聲慘叫過後,紀南雪的身下流了好大一灘血。
「救……救命……救命……」
紀南雪吃痛地捂住肚子,像周圍人求救。
可謝知奕卻發了瘋一樣,不顧周圍人阻撓,直接撿起石頭,狠狠地砸在紀南雪身上。
「都怪你,是你毀了我的家,是你這個毒婦毀了我的家!」
警方到來的時候,紀南雪人都咽氣了。
而謝知奕,自然也被帶走。
謝商被嚇傻了,哭著跪在我面前,求我收留。
「媽……爸爸S了人,要坐牢的。如今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你了。」
「我可是你親兒子啊,你別趕我走……」
我隻是輕輕搖頭,拒絕了他的請求。
「謝商,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記得你們了嗎?」
他心虛地移開目光,顫巍巍開口:「是因為……我跟狐仙交易許願嗎?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後悔了,我不該聽那個賤女人的話,傷害我的親媽。」
我沒理會這番話,輕笑說:「因為——我就是狐仙廟裡的狐仙啊。」
謝商的臉,瞬間煞白:「不可能……」
「雖然想不起當時的情景了,
但我親耳聽到你拿我來交換另一個女人幸福的時候,應該是很心痛吧……」
丟下這話,我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謝商在身後喊得撕心裂肺:「媽,我知道錯了,媽,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但我,一次也沒回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