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子回娘家送錢時，婆婆傻了。
她指著小姑子問，「得癌症的，不是她媽嗎？」
後來錢不夠，婆婆求我回娘家想想辦法。
我兩手一攤，「媽，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的錢不都被您存在銀行了嗎？」
1
「嫂子，咱媽體檢報告出來了，情況不太好。」
「胃癌中期。」
「醫生說，治好最少要 20 萬。」
我驚訝，「怎麼會突然這麼嚴重？」
小姑子嘆了口氣，「都怪我，平時對媽的關心太少了。」
隔著電話，我能聽出小姑子情緒低落。
一想到婆婆，我也不免一陣唏噓。
沒想到她這麼壯實，說生病就生病了。
我寬慰道，
「錢的事兒，你不用擔心，媽的病要緊。」
醫生不是說了嗎，能治好。
實在不行，我把彩禮跟存款都拿出來，這病咱肯定得治。」
「謝謝你了，嫂子。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哥和咱媽，媽年紀大了，怕她受不了。」
「你放心，我知道。」
話音剛落，餘光瞥見婆婆站在門口，給我嚇了一激靈。
「媽，你什麼時候來的？」
婆婆理直氣壯，「剛來，怎麼我還不能進你們屋？」
「大白天關著門，你跟誰打電話呢？我怎麼聽見什麼癌症，誰得癌症了？」
我手一抖。
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後藏了藏。
「沒啥，您聽錯了。」
婆婆眼裡帶著幾分探究，
「真的？」
「真的，沒騙您。」
「我就隨口一問，你怎麼緊張幹嘛？我跳廣場舞去了，你回頭記得把衣服洗了哈。」
「好，我知道了。」
看著婆婆的背影，我松了口氣。
好險，差點被發現了。
想到婆婆的病，我立馬給爸媽預約了第二天的體檢。
2
醫院裡，我陪著爸媽做了全身的體檢。
看見報告顯示沒問題，才放心下來。
楊女士憋了一路，到了家才開口。
「說吧，一大早把我跟你爸折騰來折騰去的，是為什麼。」
我抱著我媽胳膊撒嬌，「公司有免費的體檢名額，不做白不做嘛。」
楊女士臉色一黑，「說實話。」
見瞞不過我媽，我隻好實話實說。
「李莉前兩天跟我說婆婆病了，胃癌中期。我這不是想著，我婆婆這麼壯實的人，說生病就生病。就擔心你跟爸的身體嘛。」
我爸聽了，笑得牙不見眼。
「還是我閨女有孝心。」
楊女士對著我爸翻了個白眼。
「這件事你跟李維傑商量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我也剛知道，而且李莉不讓我跟他們說，怕她哥上火。」
我媽抿了抿唇，沒說話，轉身回房間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這是我跟你爸攢的一點積蓄，你拿著。」
我沒接，楊女士把銀行卡硬塞給我。
「媽，你這是幹嘛？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你們小兩口也沒什麼錢，媽給你，你就拿著。」
我爸附和，「你媽說得對，
我們倆花不了什麼錢，給你你就拿著。」
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爸，媽，你們……」
楊女士夾了塊排骨，放在我碗裡。
「一會兒眼淚拌飯，我這菜可就鹹了哈。」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3
吃完飯，我拎著楊女士給婆婆買的補品回了家。
一進門，婆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我回來，淡淡地瞥了一眼，沒有絲毫要幫忙的意思。
「手裡拎大包小包的，不用花錢啊？」
見婆婆誤會，我連忙解釋：
「媽，你誤會了，這不是我買的。
是我媽買給你的，說讓你補補身體。」
婆婆對著空氣呸了一口，「我身體好得很，用不著這些東西。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想都不要想。」
我莫名其妙，「媽，你在說什麼？」
婆婆雙手抱臂，撇了撇嘴。
「你別以為瞞著我，我就不知道了。
都嫁到我們家了，做事也要多為維傑考慮考慮。」
看她是個病人的份上，我沒跟她爭辯。
隨口敷衍她，「好的媽，我知道了。」
她冷哼一聲，就回了臥室。
臨走前，還不忘去冰箱拿了瓶我媽買的補品。
冷不丁丟下一句，「你媽就算討好我也沒用。」
我一陣無語，這老太太又發什麼瘋。
也沒聽說胃癌還會壓迫大腦啊。」
怎麼突然奇奇怪怪的。
難不成，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在試探我？
4
午休時，
手機在口袋裡嗡嗡地震動。
打開一看，是閨蜜發來的消息。
「江黎，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你發達了都不告訴我。」
還配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我給她回了個問號。
「大白天的，說什麼夢話。
你不會是上班讓老太太折磨得魔怔了吧？」
「你放心，等我暴富了，我肯定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話畢，沒忘記給她畫了塊大餅。
對面秒回。
「還裝，你婆婆都來我們櫃臺辦理財了。
我可聽我同事說了，一口氣辦了二十萬的，還是封閉式理財。
你還說你沒發達。」
「你確定是我婆婆？你不會看錯了吧。」
她發了張圖片過來，「不信，你自己看。」
我盯著她發來的圖片，
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臉燦爛，確實是我婆婆沒錯。
可她哪來的那麼多錢？
她一個退休老人，沒有工作，退休金也才幾百塊錢。
平時除了跳跳廣場舞，基本上不出門。
我SS攥著手機，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5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沒敢耽擱，立馬回了家。
推開門，婆婆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
笑得滿面春風。
「黎黎下班啦，快洗手，媽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你愛吃的。」
我看了婆婆一眼，隻好壓下心中的疑慮。
飯桌上，幾乎都是辣菜。
可婆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適合吃辣。
我剛想開口，婆婆舉杯站了起來。
「今天是值得高興的日子，
我要宣布一件大事兒。」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
「我今天去買了理財，那銀行的工作人員說了，到時候能翻三倍呢。」
婆婆一臉得意。
不斷跟老公誇著自己的高瞻遠矚。
看著他們倆互吹，我安靜地扒拉了一口飯。
「媽，咱家哪來的這麼多錢啊。」
婆婆眼神躲閃，隨後故作輕松：
「那是、那是我攢的棺材本，怎麼了？」
「你不會連這個也要惦記吧？」
我「哦」了一聲。
「沒什麼，我還以為是我的彩禮呢。」
「不是彩禮。」
婆婆立馬反駁，聲音拔高，但那份急切顯得很心虛。
「我沒拿你的彩禮。」
老公連忙附和，「還不快給媽道歉，
你也真是的，媽怎麼會拿你的彩禮呢。」
兩人一唱一和。
一股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停停停，先打住。」
「我有說你們拿了我的彩禮嗎？」
「你們這麼著急幹什麼？」
兩人面色一僵，愣住了。
6
婆婆怒吼，「是，這錢確實是你的彩禮，那又怎麼了？」
婆婆這麼一問，給我整懵了。
她花了我的錢，不光沒有解釋，還問我怎麼了。
這年頭，這麼理直氣壯的人很少見了。
想到這錢沒了，我就頭大。
還不知道小姑子那邊，湊得怎麼樣了。
婆婆平時就愛佔點小便宜，沒想到關鍵時候也是個拎不清的。
我指著那張存單，問她：
「誰讓你動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救命錢？」
她斜了我一眼，「救命？救誰的命？」
「你媽得的是癌症，又不是感冒，你以為砸了錢就能好？」
我媽？
我一頭霧水，這關我媽什麼事？
生病的不是婆婆嗎？
我頭疼地摁了摁眉心。
「媽，你不知道，這錢真的很重要。」
「我沒法兒跟你解釋為什麼。」
「總之，你拿之前，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又不知道。」婆婆破罐子破摔，「反正現在錢已經花了。」
她咂嘴，「你看，我剛存完錢，你媽就病了。證明老天也不想讓你給她治病。」
「要我說啊，得了這種病，就應該找個山坡自生自滅，省得拖累兒女。」
「你什麼意思？」
婆婆的話，
氣得我渾身發抖。
「媽，你少說兩句。」
見氣氛不對，老公連忙上前打圓場。
「老婆，媽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別生氣了。嶽母的病，我們再慢慢想辦法。」
我不理解，「誰告訴你，我媽生病了？」
「老婆，你就別瞞著我了，媽都告訴我了。」
7
對上婆婆得意的眼神。
我終於反應過來，合著她們以為生病的是我媽啊。
怪不得婆婆突然去銀行買了理財，還是封閉式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我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看透過他們倆。
剛剛光顧著錢沒了。
現在仔細一想，原來這件事有那麼多的不對勁。
婆婆怎麼知道銀行卡的位置？
她又是怎麼知道密碼的？
我看向一旁站著的老公。
如果說，是他默許的。
那麼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婆婆知道銀行卡的位置，還能取出這筆錢。
這家人真是好算計。
剛知道我媽生病，就迫不及待地把錢買成了封閉式的理財。
8
我沉聲質問一旁的老公：
「所以，理財這事兒是你的主意？」
「老婆，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他把蝦放進我的碗裡，抽了張餐巾紙擦手。
「少裝，你媽她就算有這個心，她能知道我銀行卡在哪裡？那張卡的密碼，隻有咱倆知道。」
懶得跟他虛與委蛇，我連蝦帶碗一塊兒丟進了垃圾桶。
老公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對，
是我的主意。」
「可我是為了這個家好。你媽得的可是癌症，萬一治不好，這錢可就打水漂了。你不為我想，也要為將來的孩子想想吧？」
我想也沒想，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李維傑，我沒想到你這麼冷血。我媽對你不差吧，當初你爸生病，我們一家可沒少為你忙上忙下，你那時候怎麼不說拔了你爸的管兒？」
他一臉不服。
「我怎麼就冷血了，我是為了這個小家著想。你總不能拿我們的小家，去供給你媽吧？」
「是，她是你媽。她生病了，你想給她治我理解。但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我也要養家，我也有媽。」
我指著一旁的婆婆怒吼，「那要今天生病的是你媽呢？你也不給她治嗎？」
「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合著你媽是媽，
我媽就不是了唄？今天要得病的是你媽，你怕是掏空家產也要治。怎麼到我媽這裡，你就開始權衡利弊了？」
「李維傑，你喪不喪良心啊？」
他冷笑：「江黎，你憑什麼批判我，你又高尚到哪裡去？」
「今天要是我媽生病，你會想給我媽治嗎？」
9
李維傑的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你說什麼？」
我聲音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到了極致，「李維傑，你再說一遍？」
婆婆在一旁煽風點火：「兒子說得沒錯！當初要不是看你家條件還行，我才不會讓你進門。現在你媽要拖垮我們家，我們憑什麼當冤大頭？」
「拖垮你們家？」我笑了。
「那十萬彩禮是我爸媽給我的陪嫁，
你們偷偷拿去買理財，現在倒成了我要拖垮你們？
王秀蘭，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三年我在這個家做牛做馬，你生病時是誰端茶倒水？」
李維傑失業時是誰拿出嫁妝幫你周轉？」
婆婆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李維傑卻梗著脖子喊：「那是你應該做的！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
「好一個應該做的。」
我點點頭，轉身從包裡翻出小姑子給的體檢報告。
「你們不是想知道誰生病了嗎？自己看吧！」
我把體檢報告甩在茶幾上。
婆婆的目光剛落在報告上，看見胃癌中期四個大字，臉唰地一下白了。
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她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
她拉住我的手。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這是你女兒李莉發給我的，」
我一字一頓，「你體檢報告出來那天，她就告訴我了。怕你受刺激，特意讓我瞞著你和李維傑。」
我指著報告上的名字：「看清楚了，王秀蘭，得胃癌的是你！不是我媽！」
婆婆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了地板上。
嘴裡喃喃著：「不可能……肯定是搞錯了……我身體好得很……」
李維傑也懵了。
拿起報告反復翻看，手指都在哆嗦：「怎麼會這樣？李莉怎麼沒告訴我？」
我冷笑，「告訴你有什麼用？」
「告訴你，你就不會把我的彩禮買成封閉式理財了？
」
「還是說告訴你，然後讓你盤算著怎麼掏空我娘家。」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婆婆突然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抓我：「是你！肯定是你咒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不告訴我，就想看我S！」
我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重重摔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比你們有良心。」
「知道你生病後，我打算拿彩禮錢給你治病的。」
「我媽就更不用提了，怕我沒錢，硬塞給我十萬塊讓我給你治病。而你們呢？聽說我媽可能生病，第一反應是把我的錢鎖起來，還說讓她自生自滅。」
「現在好了，輪到你自生自滅了。」
10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小姑子李莉站在門口，
臉色比紙還白。
剛才的話，她顯然全聽見了。
「媽，哥……」李莉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嫂子和阿姨？」
婆婆見女兒回來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莉莉，你快告訴媽，這報告是假的對不對？媽沒生病，生病的是她媽！」
我翻了個白眼，都這時候了，婆婆還在幻想。
可惜，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做不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