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謝你昨晚肯收留我，今晚就不打擾你了。」
「放學等我。」
他說完這句，掏出煙盒，準備出門抽煙，卻沒摸到打火機。
恰好這時，距離一條走廊之隔的簡言手一拋，一道弧線掠過，打火機平穩落到池邵桌上。
池邵看了眼簡言，拿起打火機出了門。
池邵一走，簡言立馬湊上前：「他是你男朋友？」
正在喝水的我差點沒噴他一臉。
「你在胡說什麼！？」
「那你們昨晚住一起？」他促狹地眨眼。
「沒有的事。」我矢口否認。
簡言似笑非笑地點頭，沒有再追問。
晚自習下課，我剛打開後門，直接撞上一堵肉牆。
揉著發酸的鼻子抬頭，
池邵已經順手勾走我的書包，單肩挎著，留下個灑脫的背影。
我追上去：「你搶我書包幹嘛？」
「我說了下課等我。」
「你要帶我去哪兒？」
穿過高峰期的操場，出校門後，他騎著黑色炫酷機車緩緩停在我面前，扔給我一個頭盔。
「上車，帶你去買東西。」
我止步在車前，想搶回我的書包：「我不跟你走。」
「那你今晚住哪兒，流浪街頭？還是繼續回原來的小旅館？」他揶揄地說。
見我仍然固執地拉他挎在胸前的書包，無奈嘆氣道：「再去我家住一晚，明天周末，我帶你去找房子。」
池邵實在惹眼，車又橫在大門口，源源不斷有學生從校門出來，竊竊私語偷看我們。
僵持良久，我終於妥協。
生疏地爬上機車，
忐忑地拋出幾個問題：「你成年了？有駕駛證能騎車嗎？你的腿不是昨天還在拄拐杖嗎？還有你背上的傷......」
池邵忍俊不禁：「姑奶奶，你查戶口呢。」
但他還是逐一回復：「我剛滿 19 有駕照，車技頂好，腿傷不嚴重，你就當我年輕身體好，一宿就愈合了，至於背上的傷……你在關心我？隻要待會兒你抱我緊些我就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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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話略顯輕浮，但從池邵口中說出並不令我反感。
腦海中閃現昨晚在小旅館為赤裸上身的他擦藥的情境，我的臉莫名發燙。
「抱緊我。」低沉的嗓音從前方頭盔中傳出。
一開始，我為避嫌隻粗略抓他兩側的衣角。
然後當車猛地加速，狂風呼嘯，路障如光影般後退，
我雙臂不受控制地環住他的腰，臉緊緊貼合他的後背。
「池邵！你慢點啊！」聲音顫抖。
「再慢都成老爺車了……」
話雖是這樣說，車速還是緩緩下降，最終停在了商場門口。
跌下車，我的魂還在後面追，雙腿發軟。
池邵在我眼前打個響指：「嚇傻了？」
我瞬間回神，驚覺現在還SS揪著他的衣角。
趕忙像著火似地丟開。
池邵帶我去商場買齊了日用品。
經過一家內衣店時，我躊躇後故作坦然道：「我還有東西要買，你先走吧。」
池邵面露疑惑，當他看清面前的內衣店後，明顯愣住，咳嗽著轉身：「我去抽根煙。」
他走後我疾步進了店，真是燥得慌……
在店員的極力吹捧下，
我選了條帶花邊的內衣進更衣室。
然而，當我發現這件平平無奇的內衣價格高達四位數後，眼睛瞪圓了。
這價格能直接把我幹破產！
我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性格，坦誠對店員道：「不好意思啊，有點超預算了。」
店員正要說話，一張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指尖夾著一張卡。
池邵面色如常：「包起來吧。」
我跟在池邵後面，看著他高挺的背影，渾身不自在。
「我現在沒錢還你，我給你打個借條。」
「我這裡還保留著你的四萬五，從裡面扣。」他不甚在意。
我想起他要十倍還我但被我拒絕的那五萬。
我心底記下內衣的價格，以後必定會還給他。
第二天一早，池邵果然如他承諾般帶我去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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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京市人，地皮摸得賊溜。
但我無論如何也不肯上他的摩託。
「你老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沒想到膽子這麼小啊。」他調侃。
我白他一眼，繼續等公交。
車站人來人往，經過的路人都不經意掃視池邵。
池邵氣質出眾，188 的大高個，寬肩窄腰大長腿，如果不是那雙自帶煞氣的眼睛，恐怕不少人會上前搭訕。
車內人滿為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上去，但隻剩一個扶手。
池邵人高，快我一步搶到扶手，面露得意。
我正無語他的幼稚，他突然翻出褲子的口袋，示意我拉這個。
我：「......」
這時司機嗖地發車，我失去平衡往後栽去，情急之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抓住池邵的口袋，
才終於穩住身形。
頭頂傳出池邵的笑聲，我臉漲得通紅。
下一個急速轉彎，司機可能是為了炫耀車技，來了個漂移，乘客們隨著車身搖擺。
我緊緊拽著池邵的褲兜跟著搖晃。
然而，由於力道太大，直接將池邵的褲子褪到了腰下。
眼前閃過白花花的腹肌，精壯的人魚線……
以及耳尖通紅的池邵。
原本還在嘲笑我的池邵後頸青筋凸起，他抓住即將倒在陌生人懷裡的我，往後一拉，將我帶入他懷裡。
鼻息傳來少年人的氣息，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洗衣液的清香。
「苗玥，我褲子都要被你扒下來了！」他咬碎後槽牙。
「是你讓我拉你褲子的。」我大言不慚。
他垂頭便看見我搖晃的馬尾，
不假思索，使壞解開了皮筋。
發絲如瀑般傾瀉而下，我白皙的脖頸閃過，池邵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你用的什麼牌子的洗發水？」
「你變態吧！怎麼一個二個都要扯我頭發！」
我使勁踩他的腳背，趁他愣神的瞬間奪走皮筋，重新扎好。
池邵眉頭微蹙：「還有誰要扯你頭發？」
「簡言。」
他突然不說話了，擺起一貫的臭臉。
扯我頭發的是他，不高興的也是他。
這人心情好的時候人挺好，莫名其妙的時候……真夠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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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邵陪著我看了一天的房子。
「這環境能住人？旁邊菜市場的雞鴨屎味臭氣燻天。」
「這離學校太遠了，
你三點就得準備起床。」
「裝修老土掉牙了，不符合我的審美。」
我忍無可忍：「池大少爺，我就那點預算，難不成要要求五星級酒店的待遇？」
池邵眸光閃亮：「有啊，我帶你去。」
半個小時後，市中心豪華的公寓，我們站在樓下面面相覷……
池邵滿臉坦蕩，我嘆了口氣。
「謝謝你一整天都陪著我，既然你到家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見我扭頭就走，他急忙拉住我的手臂。
「別急啊，我又不是白給你住。」
他繼續道：「這麼大房子每個月保潔都要花上萬，你住進來幫我打掃衛生，幫我做飯如何？」
聽著聽著，我心底生出一絲動搖。
看出我的猶豫，他加大籌碼：「如果你能順便幫我補習，
我還可以額外付你補習費。」
我扯了扯嘴角，滿臉狐疑，全是對他竟然會主動學習的疑問。
池邵留級又休學，翻開課本的次數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補習你還是找專業老師吧，我自己就是差生，可不敢誤人子弟。」
「你教我綽綽有餘，何況我開的補習費絕對高於市場價，你不是缺錢嗎，這錢你不賺？」他掛著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確實更加心動了。
畢竟晚上放學後我得馬不停蹄地跑去大排檔兼職，累S累活端盤子到凌晨才隻能賺個飯錢，剩餘的學習時間很有限，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幾塊用。
給池邵補習就不同，不僅能賺錢，還能順帶學習。
兩全其美的法子。
思考良久後，我答應了池邵，並且和他約法三章。
「第一，
我睡沙發。」
「第二，不能讓同學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第三，給你做飯買菜的錢你得報銷。」
池邵興趣盎然，怎麼瞅我都覺得新鮮。
畢竟我是唯一不怕他、敢和他叫板，還敢和他約法三章的人。
「好好好，都聽姑奶奶您的。」他滿口答應。
「今晚請你吃飯。」我心情愉悅。
我帶他去了我打工的夜市。
老板娘看見我身後跟著位高大的男生，促狹地打趣：「小苗這是談男朋友了啊。」
「王姨您別調侃我了，這是我同學。」
池邵自來熟地拖出兩個板凳坐下。
「老板生意興隆啊，苗玥今天請我吃飯，您可得把招牌菜給我們上齊了。」
等我吃得肚子鼓鼓，去結賬時王姨笑呵呵道：「你那位池同學已經給過了。
」
我望向站在暗處抽煙的池邵，吞雲吐霧間，他扭頭和我隔空視線交匯。
池邵朝我吐了口煙圈，表情寫著不用謝。
我收回目光，莫名感到口幹舌燥，抱歉地給王姨解釋我以後不能來兼職的事情。
王姨鼓勵我：「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確實不該耽誤時間給人端盤子，好好學習將來考個好大學！」
我感激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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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煙火繚繞，熱鬧非凡，我和池邵並肩而行。
「說好了我請客，你怎麼搶單？」
「我要吃糖葫蘆，你請我吃這個。」
他把我推到糖葫蘆攤前，挑了兩串最大的，遞給我一串。
酸甜味在味蕾蔓延，把我酸得眯起了眼。
一睜眼，池邵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你的這串看起來比我的好吃。
」
「你不早說，我已經吃了……」
下一秒，池邵俯身，從我手中的糖葫蘆串上叼走一顆。
碎發掃過我的手背，帶來酥麻的觸感，我直接愣住。
愕然看著他含笑咬著嘴裡的山楂，發出感慨。
「果然好吃。」
他不由分說搶走我的，把他那串新的塞回我手裡。
我扯動嘴角：「厚顏無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