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休學的校霸重返校園,聲勢浩大地推開教室門。
我抄起椅子扔過去,卷起一陣S氣。
「葛勞資的!姓池的,還錢!」
原本兇神惡煞的校霸瞬間跪在地上求饒。
「姑奶奶,你聽我解釋!」
自此就有個流傳幾屆的傳聞,比校霸池邵更恐怖的存在——
是他的姑奶奶。
1
暑假做了聲帶手術,導致我很少說話。
從老家轉學來京市,新同學們卻覺得我人淡如菊,封我為冰山女神。
已經開學兩周,我旁邊的課桌還空著。
據說是個休學半年的留級生。
不過今天班級的氛圍有些騷動。
「我今早在校門口看見拄著拐杖的池邵!
」
「他不是休學了嗎?」
「感覺咱們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我做題時順便聽了一耳,「池邵」這個名字十分耳熟。
以他們畏畏縮縮的表情來看,我素未謀面的同桌池邵,絕對是個硬茬。
午休剛結束,隻聽「砰」一聲巨響,後門被踢開。
幾個不穿校服的混混學生走了進來,簇擁著一位氣質出眾的少年。
少年眼神冷冽,痞帥類型,隻是拄著拐杖,實在影響美觀。
班內的氛圍瞬間凝固。
「池哥,我背你去你的座位。」一位小弟殷勤道。
池邵冷眼掃去,小弟瞬間噤聲。
「老子還沒瘸。」
後門鬧哄哄的,睡夢中的我逐漸蘇醒,伸了個懶腰,向後門望去,
那裡聚集著很多人。
然而當我看清為首的那張臉後,頓時怒氣衝天,站起來吼道:
「葛老子的!姓池的,還錢!」
池邵正煩躁地撥開面前圍堵的小弟,就看見滿臉怒容的我舉起椅子,向他扔來。
帶著S氣的椅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像是慢動作般,所有人瞪大了眼。
池邵還沒搞清楚狀況,不由後退半步,受傷的腿沒站穩,不受力地向前栽去。
好巧不巧……
直接滑跪在了我跟前。
2
椅子砸歪了,沒有傷及無辜。
我俯視跪在腳邊的池邵。
「姓池的,還我錢!」
池邵怒火中燒,正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偷襲他。
卻在認出我臉的瞬間僵住。
「你怎麼在這兒?!」
「得來全不費工夫,我逮了你半個月,沒想到最後在這兒遇見你,你個騙子。」我咬碎後槽牙。
在場的人大氣也不敢喘。
他們剛才看見了什麼……
人淡如菊的冰山校花打人又說髒話。
兇神惡煞無人敢惹的校霸池邵,怎麼就突然跪下了!?
他們豎起耳朵,屏息凝神吃瓜。
「我不是騙子。」
池邵臉色緩和,他想站起來,但受傷的腿使不上力。
偏偏那群蠢跟班不會看臉色,他能走路的時候搶著背他,現在他跪地起不來,怎麼還沒有一個來扶他!
我無視池邵異彩紛呈的臉,伸出要錢的手,下了最後的通牒。
「你不還我那五千,
我就隻有報警了。」
相信不到一分鍾,池邵老賴的八卦就會傳遍校園。
「姑奶奶,我也要先起來才能解釋。」他用隻有我們倆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我眼神示意他抓我伸到他跟前的手。
蔥白的手指讓池邵愣神片刻,他沒再猶豫,借力站起。
這時跟班們才回過神,紛紛圍上去關心他。
「池哥你沒事兒吧?」
「你是哪兒冒出來的?敢傷我們池哥!」
小弟想替池邵出頭,卻被池邵的一拐杖打得龇牙咧嘴。
「一群蠢貨!」
3
兩個月前,我急需做聲帶手術,爺爺聯系他的老戰友幫忙找醫生。
池爺爺心善,不僅幫忙找了權威專家,還以京市教育資源更好為由幫我轉了校。
「囡囡呀,
我不在國內,我讓我兒子來接你,學習期間你就安心住在池家。」
池爺爺盛情難卻,我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拖著整箱的土特產輾轉三十多個小時來到京市。
還未來得及感慨大城市的繁華,一摸褲兜,手機和錢包不見了!
車站人來人往,翻爛監控都找不出嫌疑人。
沒了池叔叔的聯系方式,也不想讓爺爺擔心,我在車站苦等了兩天。
眼瞅著約定的手術時間在即,我最終選擇就地推銷土特產,揣著六千五百三十塊家當,前往市醫院。
幸好手術費池家提前付過,我順利完成了手術。
剛出院,就被一道匆促的身影撞倒在地。
撞我的少年衣服還在滴血,布滿血絲的雙眼在黑暗中格外滲人。
他把我拉起後就跑了,跑了兩步又退回來,
透亮的眼睛盯著我。
「你身上有錢嗎?」
大晚上被「恐怖分子」打劫,說不害怕是假的!
我大氣都不敢喘,怎麼這麼倒霉?
剛到京市被偷了東西,出院又碰上打劫的。
我處於噤聲期,不能說話。
少年便以為我是個啞巴。
他冷靜地和我溝通:「小啞巴,你借我點錢,我改天還你十倍。」
他邊說邊著急忙慌地解衣領,露出喉結和白皙的脖頸,接著是半截胸膛……
劫財就認了,難道還要劫色啊!
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當即從鞋後跟掏出五千,顧不得心痛,仙女散花般扔了出去。
趁著他愣神的瞬間,拔腿就跑。
4
一口氣跑了老遠才停下。
這下總該甩掉了。
我肩膀一松,靠在牆角喘氣。
然而就在我扭頭的剎那,一張俊臉突然湊近,咫尺間濃烈的血腥味在鼻腔蔓延。
我嚇得小腿發軟。
臉頰滑落幾滴不甘的淚水,緩緩閉上了眼……
不過想象中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少年疑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要把這塊玉抵押給你,你跑幹嘛?」
慢慢睜眼,一枚晶瑩剔透的玉墜在我眼前晃蕩。
他匆促將玉墜放進我手心。
「我叫池邵,這玉對我來說很重要,先押給你,明天中午十二點還是這裡,我來還錢。」
見我被嚇哭,池邵手忙腳亂遞來紙巾,耐心哄著:「別哭了小啞巴,我不是壞人。」
他匆匆安慰完便留下一道殘影。
握著發熱的紙巾,我隻好說服自己相信他不是騙子。
第二天晌午,我頂著大太陽等在約定地點,從人群喧鬧等到月上枝頭,夜貓出沒。
始終沒能等來池邵的身影。
騙子不得好S!
我咬碎了牙咒罵他。
五千是我大部分家當,我要怎麼撐到開學。
我終於給爺爺打了電話,聽見熟悉的關心聲,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爺爺笑著說:「池爺爺的兒子出差了,是他孫子來接的你,他孫子說這幾天你們去遊樂園玩得特別開心。」
爺爺囑咐我要聽池家人的話,少給他們添麻煩。
我瞬間想明白,池爺爺的孫子騙大人們已經接到了我,說和我相處得很好。
最終,哭訴的話憋回了喉嚨,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高興:
「池家人對我很好,
您別擔心。」
5
思緒回轉,坐在我旁邊的池邵正是我苦找半月的騙子!
「那天我被棘手的事絆住了腳,等去找你卻找不到了。」他態度誠懇。
晚自習下課前,池邵推了一沓錢到我桌上。
「說到做到,五千還你五萬。」
我默默從中抽出五千,退給他剩下的錢以及他押在我這兒的玉墜。
「我隻要屬於我的,完璧歸趙,我們兩清了。」
他說著謝謝,我已經背上書包走遠了。
放學後我便匆匆趕去打工的大排檔。
雖然爺爺每個月都會匯給我生活費,但家裡生活拮據,錢都是從嘴裡省出來的,京市開銷大,我沒法心安理得地花錢。
我沒有申請住校,因為住校就沒時間兼職。
我住在離學校兩條街外的廉價小旅館,
離兼職的地方很近,每晚必經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
今晚下班已經凌晨,走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路燈忽明忽暗,涼風襲來,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黑暗弱化了視力,卻放大了感官。
倏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在我身後。
粗略判斷有六七人,夾雜著粗魯的咒罵。
心陡然拔高,我捏緊了用來防身的小刀。
尾隨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的腳步隨之加快。
突然!
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扣住我的腰,將我卷入漆黑狹窄的巷道,天旋地轉間,我被壓在牆上。
來不及思考,就在我舉起小刀用力刺向黑影的那刻——
「是我。」
6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動作頓住,愕然看向池邵。
他眉頭緊鎖,俯身在我耳畔低聲道:「別說話。」
話音剛落,追趕他的那群腳步聲逼近巷口。
寒光閃過,每人手裡竟然拿著刀!
池邵寬大的手掌環住我的腰,透過校服的布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不規則的呼吸刮過我耳廓,激得我渾身顫慄。
這親密的姿勢在外人看來如同難舍難分的小情侶,是這黑燈瞎火中的野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