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有作弊。」
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作弊是要記過的!我沒有把你移交教導處,已經是在縱容你了!」
「還嘴硬!」他怒視我,「不是作弊,考試帶什麼手機!」
我心中一咯噔。
那天是陳荊遇的圍棋決賽。
我確實把手機藏在了洗手間,做完物理還剩半小時,我蹲在廁所看了一會比賽。
學校裡了解圍棋的人不多。
我又是躲在裡格。
那天還有女生在議論:
「誰在裡面?」
「考試還在看電視,瘋了吧。」
「這是比賽,什麼子不子的好奇怪。
」
我收起心緒:「你出套題,我可以現場做。」
班主任被我堵住。
隔壁的數學老師抬起頭來:「程老師,你新來不知道。這小姑娘一開始可是全省中考第一名。」
「程老師!」班長跑過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周青和……」
「又和誰打架了?」班主任很淡定。
「陳荊遇!」
!
班主任一口茶燙嘴裡,陳荊遇可是圍棋專業八段。
一中國寶級的存在。
他要是出什麼問題,班主任的績效別想要了。
我風一樣地跑在他前面。
不為別的。
我怕陳荊遇把人打S。
11
到了教室。
周青被人摔在一堆桌子中間。
陳荊遇扭扭手腕,一步步朝他走去。
於莎莎在旁邊哭,想要攔腰阻止他。
卻被他冷冷地一瞪。
陳荊遇小時候有躁鬱症,是全國青少年泰拳第一名。
為了緩解他的病情,他父親才把他送到圍棋院。
磨了很多年的性子。
周青能把他惹出脾氣,算厲害的。
「陳荊遇」
我叫住他。
他沒戴眼鏡,濃眉黑眸陰沉幽深。
「過來。」
他深呼一口氣,慢慢走向我。
拳頭都破皮了。
「是我的錯,不該跟周青說你考試作弊……」於莎莎眼圈紅紅的。
所以說周青知道我被老師叫走是因為什麼。
出言嘲諷了幾句。
陳荊遇就打了他?
「原來真的是用了科技啊。」
「我就說嘛,她一個學渣怎麼可能一周就翻身成了學神呢。」
同學們議論紛紛。
周青SS盯著我:「馬然,你真的要選他?」
我沒理他。
我對於莎莎說:「是你。」
她退後了兩步,馬尾低低地甩在背後,「我確實看見你在玩手機……」
「她不會作弊。」
陳荊遇扣住我的手腕,緊緊護在我面前。
我拍拍他的後背,「走吧,受傷小狗。」
12
跟不喜歡自己的人爭辯,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我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我捉住陳荊遇的手,輕輕塗上碘酒:
「多漂亮的一雙手啊,
被你這麼折騰。」
他上高中時,我就惦記上了他的手。
細長白皙均勻,指尖還是濃鬱的肉粉色,指甲被主人剪得幹幹淨淨。
我想把他的手做個雕塑模型。
被他狠狠拒絕。
我媽在醫院加班,得知陳荊遇為我受傷之後,恨不得讓我為他當牛做馬。
「吃什麼?」我問他。
他大手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至身前。
「你衝過來的時候是在想我,還是擔心他?」
「說實話,是擔心周青。」
他抿住唇角,眼神不虞,像是大雨淋湿的小狗。
「怕你打S他,你就完了。」我笑道。
他雙臂攬住我的腰,頭抵住我柔軟的肚子。
「馬然,你不能玩我。否則……」
後面半句話他吞進肚子裡。
黃紅色的碘酒塗到他腹部,像是在白色整齊的肌肉上開出燦爛的花。
「行行行,我玩誰都不玩你,行了吧。」
他握住我肆無忌憚的手腕,黑眸要冒出火星:「你個渣女,又要去找誰?」
我翻身騎在他膝蓋上,掐住他的臉:
「喂,你要講道理啊。」
這不行那不行,人生玩屁啊。
他順著我的手,將我折疊在懷裡,「不給你玩,但給親。」
我用食指擋住他溫熱的唇。
他黑睫濃密,沾著水光,眼睛湿漉漉的。
心像棉花糖,又軟又甜。
我貼上他的唇,「你的手先給我做個雕塑吧。」
他把我推了下去。
「馬然,你也有病。」
13
「你的眼睛好漂亮。
」
陳荊遇剛搬來那天,我趴在我家欄杆上對他說。
他冷冷瞪我一眼。
他小時候孤僻自傲,偏偏長得英俊小帥,引得我們小區一眾小女孩的糾纏。
直到他把人從滑梯上扔下去。
小小年紀拳拳到肉,打得高年級的男孩哭著叫爸爸。
進派出所是常事。
小區業主在一起抵制,讓他們搬出去。
陳叔就把他關在家裡,不準他出去。
我喜歡他的眼睛。
於是翻過他家圍欄,爬上他的窗戶。
「喂,聽說你腦子有病。」
「滾」
他重重地關上窗戶。
我癟著嘴回家。
我家的窗戶正對著他的房間。
我看他砸光了自己房間所有的東西。
最後用自己的頭哐哐撞牆。
我看不下去,又翻過欄杆。
用石頭砸破他家的窗戶。
手臂穿過玻璃嶙峋的窗框打開鎖。
他愣愣地看著我。
「你的眼睛好漂亮。」
我牽過他的手,絲毫不畏懼他滿頭的血。
「別把它弄壞了。」
他逐漸變得平靜。
我用熱毛巾擦過他的額頭,還帶他去找了我媽。
我媽對他一臉歉意,十分溫柔地給他處理傷口。
轉頭就給我一頓批:「好哇,你都把人打進醫院來了!」
雖然那天被莫名其妙冤枉了一頓。
不過收獲了一個小弟。
隻要我一變臉,他立馬安靜下來,不再暴躁易怒。
陳叔很高興看到他這樣的轉變,
簡直把我當寶貝寵。
不僅派專車送我去棋院。
一日三餐他都給我包了,隻要我把陳荊遇帶著。
誰知棋院師父嫌棄我的同時,看中了他的天賦。
他拿下第一個冠軍的時候,我對他說:
「你陪我做個雕塑吧。」
我畫下他的眼睛,刻成我第一個雕塑。
再把獎牌掛上。
那一天他真的成了我的小狗。
那是我們感情最好的時候。
上了初中他連跳兩級,我們成為同班同學。
我迷上了韓國明星。
房間裡擺滿了愛豆的雕塑。
陳荊遇比賽回來之後,再一次發病。
他砸了我房間裡所有的雕塑,連同他自己的。
「馬然,你當我是你的什麼啊?」
我第一次對他生氣:「我的世界裡不隻有你,
我希望你能搞明白。」
我酷愛收集一切美好的事物做成雕塑。
這是我的愛好,並不是因為他。
從那以後,他雖然和我在一個班級,但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冷眼看我喜歡周青。
直到我分手,他才釋放出「我就知道是這樣」的點點侵佔之意。
14
周青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慵懶的氣泡音從話筒裡傳來:「臺球室,來不來?」
我望進陳荊遇濃鬱幽怨的黑眸,拒絕的話堵在唇邊。
「有哪些人?」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放心,沒有於莎莎。」
他那邊的背景突然嘈雜起來:
「我去,她真要來?」
「看來馬然舊情難忘啊。」
「錯了,
是老大魅力太大,哈哈哈。」
......
「別去。」陳荊遇拉住我的手,眼角微垂。
「你他媽那邊怎麼有男人的聲音?」周青的聲音冷下來。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笑起來,「我也有自己的於莎莎啊。」
比她還乖的陳荊遇。
我掛掉電話,對他說:「放心我不去,我回去刷題了。」
他聲音悶悶地,不松手:「馬姨說你今天負責照顧我。」
我將他的黑框眼鏡給他戴上。
「怎麼負責啊弟弟,你還沒成年呢。」
他從櫃子裡掏出一本五三模擬,煞有介事地說:
「你可以先預定。」
我一噎。
這小子是被親開竅了。
周青的騷擾電話不停打來。
陳荊遇單手接起來:
「對」
「你管得很寬。
」
「她很喜歡我。」
然後掛掉了電話,理所當然地開啟靜音,無辜地看著我:
「你得刷題。」
我氣笑了。
還能怎麼辦,自己慣的。
15
我一進學校就受到了明星般的矚目。
黑粉嘲諷版。
「就她,太離譜了。」
「從倒數第一抄到年級第十,是真敢抄啊。」
我充耳不聞。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的是傻子吧。
物理課上。
老師布置了道大題在白板上,問誰能解出來。
我和陳荊遇同時舉手。
周青在位置上,口氣涼涼:「老師,我們都想看馬然做題。」
他的小弟趁機附和:「對對對,
馬然物理滿分,這道題怎麼也做得出來吧。」
老師將白板一分為二:「不如兩位同學上來一同作答。」
周青臉色一僵。
陳荊遇個子高,從白板頂上寫下來。
同學們一眼瞧出他留了半壁空白。
我站在原地未動。
基本思路是有,但要想比他快,還是得另闢蹊徑。
「馬然怎麼不寫啊?」
「是寫不出吧?」
「何必上去丟人,真是搞笑。」
「要不你去給她送個手機?」周青對小弟說。
想到了。
我打開筆筒,開始解題。
隻需要五步。
不用列式,口算就行。
最後竟和陳荊遇同時收筆。
答案一模一樣。
都是 10m/s。
物理老師頻頻點頭。
「陳同學邏輯嚴謹周密,不愧是專業八段。」
「不過馬同學邏輯敏捷,解法步驟更為簡單,底子不錯。」
前桌小胖對同桌說:「好厲害。」
同桌瞥他一眼,「你們難道忘了?我們才入學的時候,她可是全省第一的新生代表。」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陳荊遇見我得意,抿著唇忍笑,把卷子名字的那一列裁下來卷成星星放入我手心。
我們自小比賽,誰輸了就要給對方一顆星星作為積分。
滿一百顆就可以要求對方做一件事。
周青不知發什麼瘋,當著老師的面推桌子走人了。
他鬧事的次數太多,老師也不愛管他,反正他跑不出學校。
16
陳荊遇隻上了半天課就去了棋院。
周青到處找於莎莎。
不過她好像請假了,這搞得他心情十分不好。
上課故意跟老師叫板被罰站,臨走前還往這邊揚臉。
白瞎一張帥臉了,我心想。
放學後老規矩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一瓶牛奶,獨自走回家。
在路過一小巷時,被一隻手拉入其中。
周青捂住我的嘴,眼神不虞且偏執:「為什麼在你做完我的雕塑之後,就不喜歡我了?」
我扒開他的手,嘴唇微勾:
「玩玩而已,你不會是玩不起吧?」
當初的話還給他。
他臉色一白,眼神飄忽。
「那是因為你突然變得冷淡,我想氣你……」
「別又當又立。」我冷笑道。
他親人家的時候,
還閉上了眼,不似假情假意。
「我和她真是演戲。」周青眼神乞求,語氣軟下來:「她說她可以幫我氣你。」
「那她是為了什麼?」
「這……」他愣在原地,難道於莎莎真的是喜歡他?
周青甩甩腦袋,俊臉驀地湊近我。
「你不是最喜歡我的臉嗎?給你看個夠好不好?」
我推開他,反被他捉住手放在心口上。
「然然,我真的錯了。別用陳荊遇氣我了好嗎?」
我笑了。
他真的不夠了解我。
我從來不會說氣話。
他見我笑,表情放松下來,嘴唇眼看要貼上了。
我手摸進包裡握住電擊棒。
「你們在做什麼?」
陳荊遇冷冷的聲音在我們背後響起。
我反應不及,周青的唇已經貼上來。
我趕緊推開他。
陳荊遇一離開,顯露出背後的於莎莎。
我掏出兩根電擊棒,直戳周青的腹部。
「啊!」他抱住肚子,臉色唰白,「你……」
「有一件事你說對了,好馬不吃回頭草。」
陳荊遇在不遠處的橋頭停下腳步,於莎莎在跟他說話,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我急忙趕上去。
見我跟來,他又抬腿往前走。
於莎莎攔住我:
「你能不能不要妨礙陳荊遇了!」
我一臉懵。
「他和三野九段生S一戰的時候,你在和周青約會。他輸比賽一個人淋雨回家時,你在和周青親熱。你憑什麼纏著他?」
「憑他喜歡我啊。
」我平靜地回她。
她一噎,「他喜歡你,你就可以肆意妄為地欺負他嗎?」
「不行嗎?」我反問她。
她白眼一翻,「你簡直無可救藥!」
陳荊遇見我沒有過去,掉頭往我這裡走。
當著於莎莎的面,他牽住我的手腕。
他走得太快,我隻能小跑跟上。
17
我和陳荊遇的家隻隔了一個圍欄。
我家種的三角梅火紅一片,蔓延到了他家。
我們還未到家。
他忍不住將我按在欄杆上親。
三角梅擋住我們,隻露出兩雙腳。
「周青惹你生氣了?放心,我已經打了他。」
我輕聲哄他。
陳荊遇大眼裡沾著水光:「我討厭你和他裹在一起。」
我掐住他的腰,
「小狗,講講道理,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不管。」
我欲回嘴,他立馬封住我的唇。
舌尖撬開貝齒,隻有在親吻的時候,他才脫去弟弟的稚氣,同他高大的身材相符合。
等我拉著他從花叢中出來時。
他爸媽和我媽正一起逛超市回來。
我嘴唇水靈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