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一巴掌可謂是用了十足的力道，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沈如枝捂著臉頰，眼淚簌簌往下落，視線小心翼翼落在謝清越身上，用珍視又愛慕的眼神。
「俞小姐，我自己的事不連累別人。」
彈幕大磕特磕。
【媽呀，妹寶這深情的眼神男主看了不得感動S。】
【我宣布妹寶就是最愛男主的。】
【真正愛一個人怎麼可能舍得他受傷，女配這波輸得徹底。】
看謝清越那神色明顯有幾分動容，我頓時如吞了蒼蠅般惡心。
14.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表演。
「繼續啊，沈小姐。」
「你媽媽可是直接把我從床上拽下來，你不會想一個巴掌就算了吧？」
沈如枝咬咬牙當即跪下。
「如果你不解氣我可以繼續打，我絕無怨言隻要你消氣」」
說完又砰砰砰朝地上磕頭。
力道一點沒含糊，幾次下來額頭都腫了。
我完全沒想到沈如枝會突然跪下來，一時間呆立在原地。
謝清越怒氣一下子壓制不住，態度強硬地把沈如枝從地上拉起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如枝媽媽隻是太著急了而已，你為什麼不能體諒一點。」
「我敬你愛你，一次次忍受你對如枝傷害與侮辱，你卻幹得越來越過分，連逼人下跪這種事你都幹得出來！
「你一定要在凌虐弱者上獲得快感嗎？」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情緒失控的男人。
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男人一般，原本英俊的面容在我眼裡忽然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我簡直想不通之前是怎麼愛了這個男人六年。
謝清越將沈如枝攔腰抱起。
走時我清楚地看見沈如枝看向我時那嘲諷的眼神。
像是在嘲笑六年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我閉了閉眼，沒有傷感隻有慶幸。
還好在結婚前認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15.
第二天我一覺睡到大中午才醒。
手機差點被未接來電和朋友的消息擠爆。
原來今早訂婚宴我和謝清越兩個主角一個遲到數個小時，一個壓根沒去。
我帶著疑惑給朋友發消息：
「昨天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今天訂婚宴不辦了。」
我老家在滬市，當初考慮到不好叫我家裡面大多數長輩因為一場訂婚宴趕過來。
就沒有邀請多少長輩，隻打算中午和一眾好友聚一下，晚上雙方父母再一起聚一下商量定下婚期，
算是訂婚了。
如今解決起來也方便。
昨天就連忙把所有親朋好友通知了個遍。
至於謝清越父母那邊，我爸會解決。
朋友支支吾吾地發消息說：
【那不是太突然了嗎，你們之前感情一直很穩定突然說要分開誰信啊！】
【後來我們打電話問了下，清越說你們間鬧了點小矛盾你在跟他鬧脾氣哄哄就好訂婚宴照常舉行。】
我給氣笑了。
小事？
當時考慮到說到底是我們兩個間的私事不好大肆宣傳。
朋友問起來也隻是含糊地解釋一句有特殊原因。
現在看來我還是太要臉面了。
把謝清越幹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復述給朋友。
朋友沉默閉麥，幾秒後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裡謝清越跪在地上，
謝父謝母站在他面前沒好氣地罵著。
「幸好你沒來，遲到幾個小時還帶著那女的一起來，膈應誰呢！」
不管怎樣都與我無關了。
我簡單回了一句知道了，又拿起手機發了條朋友圈。
把這些天來發生的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鄭重告訴所有人我和謝清越之間結束了。
16.
昨晚退燒，額頭上的傷醫生檢查後也說沒什麼大問題，隻叮囑幾句小心點別沾水按時換藥就沒什麼事了。
媽媽給我辦了出院，一面幫我收拾東西一面吐槽：
「謝清越那小子之前看著也蠻穩重一個人啊，怎麼突然跟魔怔了一樣。
「要不我還是跟他爸媽說說找個道士看看吧，別給孩子耽誤了。」
聽我媽損人，我差點沒笑出聲。
心裡也能隱約猜到些。
這些事大概跟那些彈幕有關。
畢竟想彌補遺憾是人之常情，彈幕站在女主視角看故事自然偏向女主希望女主得償所願。
謝清越這些日子的反常估計是跟彈幕有關。
或許有些話不是他的本意，但那又怎樣，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彈幕希望我成全，那我成全就是了，不然按照小說套路，跟女主作對的配角一般不會有好下場。
六年再長也抵不得我往後一輩子長。
我還犯不著為了一個男人把往後一輩子搭進去。
收拾好東西回到家。
家門口大開著，屋裡也吵吵嚷嚷。
我媽沒好氣地瞪了我爸一眼。
大致在罵我爸廢物點心一個，連人都搞不定，還讓人進家門了。
我爸也無奈，謝家三人賴在門口不肯走，
總不能一直把人晾在門口吧。
鬧大了丟臉的還是自家。
17.
「謝叔叔，謝阿姨。」
我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聽到我的聲音跪在地上的謝清越立馬抬頭紅著眼睛看向我聲音發顫：
「錦書，你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昨天說得已經夠清楚了，謝清越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謝清越怔愣片刻，立馬否認：「錦書，我從沒想過分手，我想結婚的人一直是你。」
「可我不想了。」
他茫然地望著我，眼裡滿是不解：
「為什麼，就差臨門一腳我們就要結婚了我也沒有犯原則性錯誤，如果單單是因為昨天那點事俞錦書我不接受。」
到現在他還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扯了扯嘴角，
笑了：
「行啊，那說說今天，你明知道訂婚宴開始時間明知道我討厭沈如枝可你不僅遲到了幾個小時還把人帶到了訂婚宴來。
「謝清越，這是你想結婚的態度？」
謝清越嗫嚅著嘴唇想要辯解：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隻是有點心疼她，想多幫幫她。」
他承認遲到是故意的。
隻是這一次，就這一次他想給錦書一個教訓。
逼人下跪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是他沒想到錦書居然直接跟他鬧翻了一點餘地都不留。
「心疼她。」
我冷嗤一聲：「謝清越你以為你是誰，你以什麼身份來替她教訓我。
「如果我今天去了，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我晾在訂婚宴上幾個小時，再帶著沈如枝來訂婚宴上羞辱我好給她出氣啊。
」
「錦書我從沒這麼想過。」
謝清越沒想到我會這麼想，慌忙想上前拉我，被我狠狠甩開。
瞧我父母臉色越來越黑，謝父謝母忍不住開口呵斥：
「夠了，你還想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今天謝父謝母來本意也是抱著勸和的心思，畢竟倆孩子在一起那麼久了，他們對我也極為滿意，就盼著我們能早點結婚。
可看著自己兒子那糟心樣和我臉上明晃晃的傷口，勸和這話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隻得幹巴巴對我父母說：
「這事是我家對不起錦書，有福之女不入無福之家，是我兒子沒那福氣。」
說完也不管謝清越什麼反應，拽著他離開。
18.
之後幾天有謝父謝母盯著，倒沒給謝清越有機會來騷擾我。
讓我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安心跟父母收拾東西準備回滬市。
臨到離開前一天，父母給了我一筆錢，總共三萬。
一萬是沈母打人給的賠償，兩萬是謝父謝母給的。
「反正快要離開了，以後怕是沒什麼機會回來，拿著錢去跟朋友聚一下吧。」
第二天大早媽媽起來把我收拾得利利索索去赴宴。
推門而入那瞬間，包間裡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無措得很，看向我。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笑了，舉起酒杯：「馬上要離開了，現在慶祝我脫離苦海，祝我以後前程似錦吧！」
能來的人都是熟識的朋友，多少從我朋友圈得知那天發生了什麼。
「那家伙到底怎麼想的？」
有人忍不住蛐蛐，被我給聽到了。
那個女生喜歡了他八年，可比我還多兩年呢！
「可能是被她的毅力給打動了吧。」
我略微思索後，調笑般開口道。
朋友尷尬一笑。
之後的宴會裡都默契地沒再提到謝清越。
19.
直到宴會快要散場我去趟廁所補妝碰見了沈如枝。
她看起來格外憔悴，為了化療把頭發全部剃光了，整個人瘦得幾乎隻剩一副骨架。
我眉頭皺起，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平靜的瘋感，下意識想避開，省得她出點什麼事又賴在我頭上。
「你也能看到彈幕對不對？」
我腳步一頓。
沈如枝臉上掛著自嘲的笑：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生在這麼一個家庭，爸爸好賭，媽媽偏執控制欲強，奶奶也要自S，世界上那麼多人就我過得那麼苦。」
「看見彈幕我才知道,
原來這是本小說啊。」
「所有苦難都是為了讓我爛在泥裡，像隻陰溝裡的老鼠仰望謝清越，連得絕症都是為了讓故事更悽美。」
我不由得後退半步：「可這都跟我沒關系。」
沈如枝歇斯底裡地朝我嘶吼：
「可憑什麼我要經受這些？我都那麼努力從原生家庭裡掙脫出來了，憑什麼我還要S？」
「同樣是書裡人,憑什麼你就能那麼命好,父母寵愛永遠無條件站在你身邊，和謝青越青梅竹馬,你一出生就擁有了我努力二十年都得不到的東西。」
說著說著,沈如枝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不過耍了點小手段,讓他提前回家看到那些情書,再在他面前裝可憐裝柔弱,他竟然就動搖了。你也毫不猶豫地跟他鬧翻,你們的感情也沒那麼深厚嘛！」
「原來他也沒有那麼高不可攀,
他也不過如此。劇情把他捧得太高了，我居然仰望了他近十年。」
彈幕顯然比我還激動：
【啥玩意,女主女配都覺醒了？女主這樣到底是恨男主還是愛男主？】
【我嘞個純愛戰神變純恨戰神啊！】
【但任誰知道自己經歷那麼多苦難都是為了抬高另一個人,都會接受不了吧。】
我心情有點復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遞了張紙給她便轉身離開。
20.
一出來，就撞上了杵在門口的謝清越。
暗嘆一聲出門沒看黃歷,想避開。
被謝清越緊緊拽住手臂：「錦書,我都聽到了。」
我偏過頭,聲音冷淡：「哦,松開。」
謝清越仍然拽著我不願松開，聲音裡滿是哀求：
「錦書，
幾分鍾就給我幾分鍾讓我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瘋了，會不自覺心疼沈如枝，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偏向她。」
「明明我完全不是這樣想的可我完全控制不住話就是說出口了，好像有股力量逼著我和你分開。
「剛剛你也聽到了，是劇情出現了偏差，我控制不住自己，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所以呢？」
我抱著手臂質問：「你能失控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難道要我一直受委屈嗎？」
劇情出現偏差,誰都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女主都能那麼慘，誰能保證我一個小配角會不會更慘，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我也被很多人愛著,還犯不著為了謝青越一個人去跟劇情對抗。
我頂著謝清越落寞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謝清越，
我們結束了。」
謝清越手緩緩松開,扯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你今天要離開,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最後再抱一次吧！」
說完緩緩張開雙臂，一臉期待地望著我。
我還是幹脆拒絕了。
「沒必要。」
既然要斷,那就斷幹淨點,不留任何念想。
當晚，我跟著父母坐飛機離開了京市。
遠離劇情遠離男女主後,那些彈幕再也沒有出現過。
京城發生的那些事也漸漸淡出我的生活。
再次聽到消息，是沈如枝的S訊，還有謝清越準備出國的消息。
她終究還是沒衝破劇情，S在了手術中。
我聽到後也隻是有些感慨,還有那麼點慶幸，還好自己在書裡的結局沒那麼慘。
至此山高水遠，
再不見故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