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yue……我再……再告訴你一件事……】
他強撐著自己也快遭不住了的暈眩，一手彎腰支著膝蓋，一手扶頭：「你……說！」
【……盛焰就站在你身後不遠處。】
洛詢想離開這個星球了，自己剛才的氣極抽風行為，該不會都被盛焰看見了吧？
【怪我嗎？！】
他咬牙切齒：「不怪你，怪我命苦！」
洛詢吞了吞口水，緊張轉身，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內。
終於，不再隻是午夜的夢裡了。
盛焰站在那裡不知道看了多久。
洛詢轉身時，他正垂眸點火，薄唇間含著一根香煙。
洛詢原本緊張膽怯的淺笑黯淡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對方吸煙，是早就會，還是因為自己的離開？
似乎察覺到了洛詢熾熱的視線，對方抬眼看過來。
橘色的火焰映在那雙桃花眼裡，星光似的俊俏。
盛焰的眼部輪廓深邃，因而眯起眼看人時，總有種莫名的專注感，甚至讓人覺得危險。
可他隻是掃了狼狽的洛詢一眼，就淡漠地抬腳準備回宿舍了。
意識到什麼，像是溺水的人牢牢抓住一根浮木，一種生理本能強迫洛詢抓住了從身前路過的盛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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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洛詢怯怯地看著對方，眼神裡透著股執拗。
盛焰反手一把甩開他，正如之前對方甩開自己。
「你他媽憑什麼認為我會乖乖等著你？」
這句話讓腦子還殘餘眩暈的洛詢一瞬清醒，胸口因為過速的心跳發疼。
洛詢失魂落魄收回手，呆呆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感覺到自己眼角微微的湿氣。
冰涼的眼淚滑落在被曬得發燙的臉上。
大半天烈日的暴曬、高強度的晃頭，再加上此刻極度的悲傷，多重心理生理的負面刺激下，洛詢再也忍不住了，突然就在花壇邊吐了出來。
一直沒進食，讓他隻能吐出苦澀的膽汁。
他內心知道自己怪不了任何人，都是他自作孽。
【洛洛，別自責，不怪你……】
這時，離開的人卻又去而復返，一言不發地劈手奪過大包小包一堆行李。
盛焰肩扛手提，一口氣將洛詢的一堆行李都搶走了。
洛詢怔愣了幾秒，趕忙擦了擦眼淚，眉眼彎了彎，看上去又哭又笑，狼狽極了，快步追了上去。
等他趕到了宿舍，行李早已放在了自己的桌前。
可是不見盛焰人影。
洛詢緊張詢問另一個室友：「那個何紹，盛焰呢？」
「哎，洛詢你回來了！」
「哦，盛焰啊，他急急忙忙扛著你的一大堆行李進來，然後又急忙離開了，可能有什麼急事吧？」
洛詢雙拳緊握著，這才沒被激動過後的濃厚失望所打敗，苦笑著衝室友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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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晚風中，洛詢蹲在宿舍樓下的花壇臺階上，和系統商討著追夫火葬場的可能性以及計劃。
系統猶豫開口，解釋著一切事情的起源。
【其實前世按照命運的軌跡，你也應該會一開學就遇到盛焰的。
【但前世軍訓完，你同樣心血來潮出校門去吃雞蛋堡，卻半路意外救了一個差點被車撞的小女孩，腿部骨折去了醫院，學校也幫你換宿舍到了一樓。
【導致你和盛焰的初遇、再遇都不再成立。】
洛詢神色怔忪，原來，他們就這樣錯過了。
【而這一次，我的子系統提前潛移默化控制了盛焰，去堵你，阻止了你後面的受傷。
【相應地，盛焰也就能通過我的子系統，看見你每次選擇的選項內容，但看不到其他選項內容。】
聽到這兒，洛詢突然急了：「那個女孩呢，該不會……」
【沒有沒有，她被另一個女孩子救了，兩人都平安無事。】
他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洛洛，你人還怪好嘞。】
他前世的去世也是因為見義勇為，救下一對母女。
洛詢有些不甚好意思：「咳，還好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更何況你救過三條人命，而主系統捕捉到你救人離世的最後一秒中，腦海中閃現的遺憾是沒能再見當年的小男孩一次，所以我們就安排了這一系列事情。】他還想再問些什麼，腿部傳來細微感覺，他熟練地一巴掌拍死了蚊子。
從臺階上站起身，正準備回宿舍。
一冒出頭，就看見了樹後那道熟悉的身影，而且對面還有一個人。
洛詢「嗖」地又趕緊蹲下身，悄咪咪探出頭，支起耳朵來。
暖色的路燈下，兩人的身影看上去格外般配，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好像在跟盛焰表白。
洛詢使勁兒伸著頭，想要聽得更清楚些，聽到盛焰的具體回應。
突然，在昏暗的視線裡，盛焰敏銳的目光向這裡直直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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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的洛詢趕忙收回頭，一下子嚇得人仰馬翻，後仰栽倒在了後面的花壇裡。
【哎呦，我都說了我暈車！】
一滴、兩滴……
盛夏的驟雨又突然落下，一如初見般來得驟急，
滴落在泥土裡、洛詢的臉上。洛詢仰頭呆呆望著虛空，完了，他肯定更生氣了。
虛空中突然出現了盛焰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伸手一把將他扯了起身。
兩具身體驟然靠近，對方身上暖和清冽的氣息兜頭蓋來，熱氣騰騰的鮮明攏住洛詢。
雨來得又急又大，也驅走了白天的燥熱。
剛剛系統又突然發布了強制選擇。
【A.擁抱盛焰。】
【B.當著情敵的面給盛焰一吻。】
【C.吻盛焰並表白。】
站在盛焰的傘下，洛詢心裡空落落的，身體也有些冷，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早已混雜，可他還是掩飾地擦了擦。
他怕盛焰同意了那個女孩子。
怕自己徹底沒了機會。
他不得不花了更久的時ŧŭₓ間積攢力量，才敢開口詢問：「你……同意了對方的表白嗎？」
對方不答反問：「當時為什麼選擇絕交？」
洛詢有些猶豫，心裡趕緊詢問系統能不能告訴對方。
【可以的！
我和子系統給你打輔助！加油，洛洛！】盛焰見狀，扯唇譏诮笑笑：「不說也沒什麼，畢竟你的事跟我也沒什麼關系，不是嗎？」
直覺這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問題。
洛詢的嘴唇瞬間失了血色，緊緊攥住對方的衣角：「不是的，有關系的，有的……」
洛詢越來越感覺發冷了，是淋湿的冷，是無助的冷。同時那股對愛的缺失感和沒安全感，讓他徹底不管不顧地抱住了盛焰，擁抱了他的溫暖，努力留住。
盛焰沒拒絕。
洛詢因為心急留住自己的溫暖，敘述的語言有些凌亂：「死後我一睜眼就被綁定了那個系統……」
啰裡啰唆地把來龍去脈說完，他緊張地看著盛焰，有些摸不準對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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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盛焰輕笑了一聲。
「洛詢，你做了那麼多次選擇，這次換你來猜猜，我會選誰？」
洛詢神色猶豫不安，嘴唇翕動，小心翼翼抬頭看向他：「……是我嗎？」
盛焰定定看著他，
搖了搖頭。洛詢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眼神黯淡。
環抱對方的雙臂一時間也顯得荒謬可憐，緩緩下滑。
盛焰一把緊緊錮住他下滑的雙臂，將他溫柔不失強勢地按進自己懷裡。
讓洛詢感到安心。
「洛詢，對我來說，不需要選擇，在我這裡，你永遠不會成為一個選項，點點豆豆永遠是你一個人。」
對方低啞磁性的嗓音響在頭頂。
心髒在狂跳，撲通Ṱùₘ撲通的心跳聲在耳畔盤旋，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剛才強撐著都沒哭的洛詢，這下眼眶徹底紅了，伸手環住對方的脖子，吻了上去：「唔……盛焰，我喜歡你，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淺嘗輒止後，盛焰拉著他快步往回走。
在走到宿舍樓底一處不起眼的拐角時，盛焰一把扔了雨傘，急不可耐地捉住他的下巴，奪回親吻的主動權。
洛詢原本止住了的眼淚，因著這強勢回應又難耐地湿紅了眼眶。
急促密集的吻落下，
其間夾雜著低啞的表白：「我也喜歡阿詢，比你喜歡我還要多一點喜歡……」他很喜歡盛焰這樣強勢不失溫柔地吻他，像用舌尖給Ṫü₀他送一點酥軟的甜。
回到宿舍後過了很久，他的眉眼間還有沒褪幹淨的笑意。
兜兜轉轉還是你，點點豆豆永遠是你。
番外
互表心意在一起後第二天，洛詢就因為淋雨加上後半夜睡覺踢被子，感冒了。
一大早，兩個室友早早離開去上課了。
他倆上午沒課，盛焰打算喊賴床的人一起去吃早餐。
洛詢不情不願從被窩裡掙扎出來,還沒站穩就差點摔倒了。
嚇得盛焰趕忙將他撈進自己懷裡,皺眉詢問。
「阿詢,你怎麼了？」
看著對方臉色不正常的紅,一摸頭，果然發燒了。
急急忙忙將他帶去校醫院打針、開藥……
之後，盛焰為了方便照顧他，就將他帶去了自己校外的公寓裡。
生病難受，迷迷糊糊睡得也不安穩。
洛詢又夢到了小時候和盛焰的初見。
又拽又酷的小男孩,但是扒開脆脆的殼兒又會發現裡面是甜的。
他懶散地半躺在辦公椅上,又跳下椅子,雙手插兜，酷酷地走到傷心的小洛詢面前。
對方很拽,但遞給他的糖也很甜。
他嘴裡還塞著糖,說話含糊不清。
「喂,哭屁啊？
「他們不愛你，那你以後就天下第一愛自己！
「喏,吃顆糖。
「好啦,別哭了,都給你都給你。」
他從兜裡掏出來一把糖,一顆不剩全送給了小洛詢。
接著，洛詢做夢自己虎不拉幾地將一把糖都塞進了嘴裡。
然後，他被糖齁醒了,帶著鼻音無意識撒嬌：「水……我要喝水……」
話音未落,嘴邊就被遞來了溫度正好的水。
清甜的水解救了幹涸的嗓子，讓洛詢暈沉沉的腦袋漸漸恢復些許清明,想到了什麼，又想到了之前盛焰提過自己母親去世了。
洛詢緊張地一把攥住盛焰的手：「我……不對，你……法官阿姨她……不在了嗎？
」表白之前洛詢也講了兩人小時候的初遇,盛焰頓時就想起來了。
當下,盛焰自然秒懂誰是法官阿姨，頓了一會,垂眸輕聲說：「我高一的時候，她審判一起家暴離婚案，判決那個長期酗酒家暴妻子的男人淨身出戶，然後被那個男人惡意追車報復……出車禍去世了……之後我就開始叛逆……」
最後的尾音，洛詢隱約聽出了哽咽聲。
洛詢眼眶泛紅,對這事很是不可置信，那麼好的人,為什麼……
看著眼前的人,他不住地心疼,坐起身輕輕抱住了對方。
盛焰有些好笑地看著對方眼底流露出的心疼，其實他早就接受這個事實了，但還是欣然接受了這個擁抱。
痊愈後的第一個周末，盛焰帶洛詢去了自己母親的墓前，向母親介紹自己的愛人。
盛焰的語氣罕見地認真鄭重。
「媽,我帶洛詢來見你了。
「不用說,我知道你肯定很喜歡、很滿意他。
「說不定，喜歡的都會忘了我這個親兒子，
不過我大方,不在乎！」洛詢原本還有些緊張，都被盛焰逗笑了，湿紅的眼底泛著愛意和感動。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