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是想借著肚子來逼我與老侯爺就範。
侯府重視子嗣。
若是得知柳初初懷孕。
沈望均一定會同意讓兒子抬她做平妻。
沈衍舟已經不耐煩:
「舒瑤,收收你的壞心思吧,要知道,在侯府裡,永遠是母以子貴!」
「你現在是當家主母又怎麼樣?」
「這侯府遲早是我的,也遲早是初初肚子裡孩子的。」
「你若是安分識趣些,我也會給你三分薄面,讓你在府中頤養天年。」
「否則,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柳初初見狀也驕傲地挺起了頭,敷衍地衝我行了一禮。
「母親,兒媳如今有了身孕,恕不能晨昏定省了。」
「這幾日,小世子在肚中鬧騰得厲害,
還得辛苦母親囑咐廚房,為兒媳多置辦些滋養身體的膳食。」
她還算客氣,知道喊我母親。
我起身行至他們二人面前。
沈衍舟緊張地護在柳初初面前:
「舒瑤,你想做什麼?」
「我告訴你,初初肚子裡懷的,可是未來的小世子,出任何問題,你都擔待不起!」
我冷笑一聲:
「是嗎?」
「那我今日非要除掉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柳初初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意料到,我竟然這麼直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與孩子動手。
沈衍舟氣急,伸手衝我一推。
我順勢跌落涼亭臺階。
成功落在沈望均驚恐的眼神裡。
他迅速上前將我扶起,衝著沈衍舟大吼:
「逆子,
竟然敢傷你母親!」
我虛弱地拉拉他的袖子:
「不怪孩子,是我沒站穩。」
「隻要我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就好。」
呵。
懷孕嘛。
我也會。
16
我有了身孕的消息像是一陣飓風。
將侯府刮得生生調轉風向。
有大夫來替我把了脈,然後驚喜地跪下連連磕頭:
「恭喜侯爺,夫人懷孕剛剛一月,胎氣尚未穩定,老夫這就去開幾副安胎藥來。」
沈望均看著我,眼底激動的淚止都止不住。
緊緊抓著我的手,聲音顫抖:
「夫人,你……你竟然有了身孕,算算時間,應當是我剛回京那幾日。」
「那遊方道士真的沒有騙我,
你就是我這輩子的紅鸞星。」
「瑤瑤,我馬上到了不惑之年,竟然要有自己親生的孩兒了。」
與沈望均的激動不同。
沈衍舟臉色已經是灰敗一片。
他嘴裡一個勁地喃喃:
「不可能……怎麼會有了身孕呢?」
「明明我爹他……我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已經無人顧及柳初初肚子裡的孩子。
她摸著肚子,整個人像是被遺忘般站在角落。
求救般地拉了拉沈衍舟的衣袖。
卻被對方一把甩開。
我有了孩子。
萬一是個男孩。
那這侯府的爵位還能傳到他手中嗎?
想到這裡,沈衍舟微微打了個寒戰。
已經不敢想未來的日子。
看向我的眼神,帶了隱隱幾分S意。
17
安胎藥像流水般送入我的小院中。
沈望均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下了朝,就往我的院中跑。
激動地盯著我的肚子,似有千言萬語要對未出世的孩子說。
沈衍舟與柳初初徹底成了侯府裡最尷尬的存在。
連帶著柳初初肚子裡的孩子。
都變成了一塊燙手山芋。
隻是夜深人靜時。
蘇清玥總是替我喝下安胎藥,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擔憂道:
「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的身孕很快就會顯懷的。」
「到時沒有孩子,該怎麼辦?」
她實在太年輕。
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我隻是安慰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讓這個隻有十六歲的女兒放心。
穿越之前,我是婦科醫生。
最喜歡的事,就是在下班之餘,窩在小小的一居室裡撸貓看劇。
生平熟悉的,就是懷孕生子這一套。
沈望均大約是早年間傷了身子,確實無法令女子有孕。
但我隻是悄悄抓了幾味藥。
就讓自己的脈象變成了孕後的滑脈。
我相信,沈衍舟不會讓我的偽裝等太久。
因為這段時間,府裡已經完全變了風向。
今日去後花園,我聽到老嬤嬤們圍在一起議論:
「夫人如今懷了身孕,你們說,這侯府爵位,會傳給誰呢?」
「老侯爺肯定會傳給親生子的,哪怕夫人這胎是女娃都不打緊,先開花,還怕後面不結果嗎?
」
「夫人身體康健,雖說年歲大了,但一瞧就是個好生養的,難怪侯爺娶妻還不到半年,便有了子嗣。」
「要是侯爺的親生子繼承爵位,那如今的小侯爺該怎麼辦?」
眾人抿抿嘴不再接話。
隻剩躲在暗處的沈衍舟鐵青了臉色。
18
當晚,送入我院中的安胎藥變了味道。
我仔細聞了聞,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蘇清玥湊上前,剛想如往常一般端起碗喝下。
我止住她:
「今日這藥,你不能喝。」
蘇清玥歪了歪腦袋。
這個動作,真是愈發像我養的那隻小狸花。
「娘,為什麼不能喝?」
「因為今日的安胎藥,裡面摻了些東西。」
我對這些藥實在是太熟悉了。
但沈衍舟以為我隻是個商女,對藥理一竅不通。
殊不知,我比外面的大夫還要精通。
我將藏在身上多日的藥包抖開,細細撒入藥碗中。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仰頭喝下。
蘇清玥憂心忡忡,仔細盯著我的臉色。
我安撫道:
「放心,娘有數。」
短短一刻鍾後。
蘇清玥的尖叫響遍侯府每一個角落:
「不好了,娘落紅了!」
霎那間。
本已陷入黑暗的侯府,被無數盞迅速亮起的燈籠照得宛如白晝。
19
寢室裡。
一盆令人作嘔的血水被端了出去。
我的臉色蒼白。
躺在床榻上氣若遊絲。
那藥隻會讓我的癸水提前來了而已。
但在外人眼中,像極了滑胎後的落紅。
大夫緊皺眉頭,將手搭在我的脈上。
抖如篩糠。
半晌後,才衝著沈望均一跪。
顫巍巍道:
「侯爺,夫人誤喝了摻雜紅花的藥。」
「小世子……已經保不住了……」
「且……且夫人傷了身子,以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沈望均腳下一個踉跄。
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那一瞬間,他似乎蒼老了十歲。
這段時間,他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的肚子上,無比期盼孩子的出生。
眼下,才將將一個多月的孩子化為血水流了出來。
怎能不讓他心痛。
沈望均SS抓著門框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對我這麼不公平?」
「明明瑤兒懷了身孕,怎麼會突然落胎了呢?」
「去查,給我查,紅花到底是怎麼跑到瑤兒安胎藥中的?」
府中下人雷厲風行。
後半夜,有小廝來報。
今晚的安胎藥,除了煎藥的老嬤嬤外。
隻有小侯爺碰過。
20
沈衍舟似乎並不懼怕事情敗露。
得知我已經落胎,他的臉上已然掛上勝利的微笑。
緊隨身後的柳初初也重新挺起肚子。
沈望均一巴掌狠狠扇過去。
沈衍舟腳步虛晃。
但很快穩住身形。
「爹,舒瑤的孩子已經沒了,
更何況她也傷了身子,日後再無法有孕。」
「您膝下的繼承人,隻剩孩兒一個了。」
他的語氣裡,半是威脅,半是勸慰。
他說的沒錯。
沈望均無後。
膝下隻有沈衍舟一個過繼而來的孩子。
眼下除了將此事輕輕揭過,還能怎麼辦呢?
我看得清楚。
沈望均氣得雙目血紅。
但沈衍舟有恃無恐。
如今沈氏族中並無合適的孩子再過繼。
擺在沈望均眼前的,似乎沒有別的路。
隻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S害自己親子的過繼子。
權力的爭奪往往是血腥的。
那我不妨讓這潭水再渾濁些。
我艱難起身,拉了拉沈望均的手:
「夫君,
您也不要太擔心。」
「清玥已經有身孕三月有餘,算起來,她肚子裡的,也是沈氏的孩子。」
「妾身已經請大夫看過了,是個男胎。」
21
晚間的風徐徐吹過。
撫平盛夏的燥熱。
蘇清玥衣衫寬松,四肢纖細,完全看不出肚子該有的起伏。
沈衍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怎麼可能懷孕,我什麼時候碰過你?」
我招呼嬤嬤上前。
早已被我收買的老嬤嬤拿著起居錄閱讀:
「三月十六,小侯爺亥時二刻進入少夫人房中,期間喊了三聲小寶貝,在說了句今日太累狀態不好後,於亥時三刻穿戴收拾完畢離開。」
「三月二十二,小侯爺戌時三刻醉酒錯入少夫人房間,期間喊了四聲小心肝,
在說了句今日喝多了狀態不佳後,於戌時三刻末一身凌亂離開。」
「三月二十七,小侯爺——」
「別讀了!」
沈衍舟崩潰:
「你們這是汙蔑!」
他說的沒錯。
我就是在汙蔑。
可之前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呢?
三個月前,我帶著清玥去覺業寺。
為的就是讓她盡快懷上身孕。
起初,她十分抗拒,重重規矩已經將她洗腦成了貞潔烈婦。
我仔細給她講了計劃後。
蘇清玥這才掛著淚珠,點點頭,然後扎進我懷中:
「我什麼都聽娘的,因為我知道,這世間,隻有娘親一個人疼我。」
我為她挑選了一個模樣帥氣的書生。
幾夜風流後。
兩人連彼此姓名都不知道,就此分道揚鑣。
沈望均經過今日的大起大落,唇色已經慘白。
他失望地看著沈衍舟,忍不住點頭:
「好,好得很。」
「我辛苦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為了爵位謀害我的親子。」
「既然清玥已經有了孩子,那今日,本侯便做主,將沈衍舟從本侯這一脈除名,將人送還母家。」
「日後,清玥的腹中子就是我侯府的繼承人。」
22
沈衍舟被退回了母家。
那是沈家一戶小小的旁支。
連侯府十之一二大小都無。
破落的門戶,九品芝麻大的小官,還艱難養著後院一群鶯鶯燕燕。
各種爭寵手段層出不窮。
沈衍舟乃是姨娘所出,
一直被大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在被退回後。
已經成親的嫡親大哥對他恨得咬牙切齒,生怕他分走本就微薄的家產。
而沈衍舟的表妹柳初初,也懷著身孕一並送了回去。
一個毫無家底的男子。
一個需要安胎的女子。
怎麼看都無法將日子過下去。
沈衍舟的嫡親大哥當日就將人給打了出來。
並放言:
「侯府不要的東西,我們也不會要!」
沈衍舟與柳初初狼狽地流落街頭。
毫無生存能力的他在經過幾日的挨餓後,毅然跪在侯府門前。
拼了命地磕頭:
「爹,母親,清玥,我知道錯了。」
「求你們再收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