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幹不淨,和男人不清不楚,你衝我發火幹啥?」
「我當你是親女婿,感謝你不嫌棄我女兒,我和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咋還讓我走呢?」
老公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崩潰的哭腔,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尊重。
「先不論你說的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當媽的肯定瞞都瞞不過來,你卻張嘴就往外捅。」
「你的每一句話,都足以摧毀我和沈青的婚姻!」
「你知道的,所以你故意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栽贓陷害你的親女兒!」
「你圖什麼啊?你圖她家破人亡嗎?你想要逼S你女兒嗎?」
「你想得到什麼啊?想我對她破口大罵?想我對她拳打腳踢,把她狠狠羞辱一頓然後趕出去是嗎?!」
「我告訴你,
不可能!」
「這房子,都是寫的沈青的名字!」
我媽看著我那幾乎要哭出來的老公,一臉茫然。
她一定也在納悶,怎麼會這樣呢?
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會不信她的話?
我擦幹眼淚,撫摸著老公崩潰的臉龐,他脖子上還留有我的抓痕。
就算被我誤會,他為了一個老人家的顏面,也沒有辯駁半句。
這時,我老公紅著眼圈,已經氣得渾身發抖了。
他的聲音終於大了起來:
「我是我老婆的初戀,我追了好久才追到她的!」
「她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我在一起度過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亂搞,什麼子宮爛掉……你放屁!」
「我姑姑就是沈青的婦科醫生,
她痛經吃了小半年的藥才調理好!」
「我姑姑都心疼她,青春期怎麼熬過來的,疼得這麼厲害也不知道養一養!」
「你這個當媽的……當媽的……」
老公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我媽卻滴溜溜轉動著三角眼,狡辯道:
「現在不是有什麼處女膜修復手術嗎?睡覺還能落紅呢。」
「我也是聽人家說的,我一個當媽的能怎麼辦?」
「不信你問她,我有沒有帶她去檢查身體?」
「我有沒有天天晚上打著手電筒照她,生怕她受到半點傷害?」
「她從小饞嘴,但又芒果過敏,我心疼她,一把歲數了還千裡迢迢背著三個大芒果過來,我不辛苦?」
「我是她親媽,
我能害她?」
老公仰著頭,喘了幾口氣:
「且不說是真是假,就算你說的全部是真的,實話告訴你吧,我不介意!」
「我!一!點!都!不!在!乎!」
「在我心裡,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他衝進廚房,砰一聲關上了門。
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似的嗚咽了起來。
嗚嗚好一會兒,才掏出手機,哆哆嗦嗦給我發微信:
老婆,對不起。
附 10000 塊錢的轉賬。
我撐著額頭,笑出了眼淚。
我的老公啊,你的世界陽光燦爛,哪裡會知道黑暗中會發生怎樣歹毒醜惡的事呢?
客廳裡,咚一聲巨響。
我媽已經暈倒在地上了。
呵呵。
13.
我截取了幾段視頻,發送給了相熟的精神科醫生。
我說:「張醫生,我媽的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我曾給你提過,我媽一直把芒果當做神明供奉的事吧?」
「當年我爸曾把她帶去檢查過,吃過一段時間的藥……對,但是小縣城可能沒有醫療記錄。」
「現在幾十年過去了,我媽還在對著芒果跪拜,沉迷不已。」
「她還有很嚴重的自毀傾向,還會幻聽幻視,總胡說八道。」
「為了避免她做出更過激的行為,我已經把孩子送走了。」
「我媽的大腦已經分辨不出幻覺和真實記憶了,她對我丈夫胡說八道的,全是她的記憶幻覺,是不是這就意味著她的『虛談症』越來越嚴重了?」
「是的,她會出現短暫而片段的妄想,
谵妄也挺嚴重的……」
「好的,麻煩你們了,張醫生。」
14.
我在車上抽了一根煙,把剩下的全丟進了垃圾桶。
今晚過後,我再也不用背著老公偷偷抽煙了。
我的心魔,我要親手滅掉!
打開大門,我媽正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
我老公手足無措地坐在餐椅上,無奈地看著我。
我不指望他能對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下什麼狠手,他幹不出來。
我平靜地戴上丁腈手套,把三個大芒果全丟進了垃圾桶裡。
我媽咯噔一下,翻身坐起,尖叫:
「你幹啥?!」
「你憑啥丟我的芒果!」
我拿起錘子,狠狠敲在佛龛上。
我說:「秦素芬,
你不能再供奉芒果,當做是神明了。」
「你病了,病人就要去看醫生,去住院。」
老公驚喜地看著我,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我要把佛龛敲得稀巴爛!
這個壓迫了我三十多年的鬼東西,我要親手砸爛它!
我媽的喉嚨發出一聲鬼叫,她開始癱軟在地,扯開衣領,袒胸露乳地翻滾。
「天啊,造孽啊!」
「我供個芒果也不行啊。」
「讓我S啊……讓我去S……」
我冷冷地看著她,強忍著不把錘子砸在她腦門上的衝動。
我大喊:「媽,你醒醒吧,沒有誰要害你!」
我一句句引著我媽,進入我的語言陷阱。
她果然撲過來,
廝打我:
「就是你害我!」
「你這個娼婦要害我!」
「我知道你是個公務員,我要去你們單位鬧,我要鬧得你丟工作去要飯!」
「還有你,你這個軟蛋男人,你連自己婆娘都怕,啐!」
「我說她是個娼婦,她就是個娼婦賤貨!」
「你憑啥不信我?!」
「我一把年紀了,我能扯謊?!」
我沒有還手,任由她搶過我手裡的錐子,重重砸向了我的身體。
老公迅速撲過來,抓住她的手,大喊:
「你媽要S你了,你別和她掰扯了!」
「給你說了好多次把你媽送精神病院,你舍不得,現在好了吧?」
「你媽昨天還要開燃氣,要炸S全家呢!」
我媽狠狠一口咬在我老公手腕上,
兇狠叫囂:
「對!我就是要炸S你全家!」
「你們都給我S!」
「我打S你們這些沒良心的狗東西!」
……
這一刻,我突然懷疑,我媽,也許真的、真的是一個瘋子。
危急時刻,張醫生帶著兩個男護工來了。
高大的男護工終於制住了我媽,快速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
我媽醒來時,已經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她大喊著自己沒有瘋,卻不知道那三個字,正是精神病院的標配。
裡頭的人,都說自己「沒有瘋」。
15.
一個星期後,我去精神病院看她。
我媽被束縛衣綁得結結實實,她已經是裡頭的頭號刺頭了。
吃藥藏舌頭下,
或者吃下去又捅喉嚨嘔出來。
她攻擊護士,毆打醫生,挑釁護工,以至於不得不給她加大藥劑。
隔著大大的桌子,我輕聲問她:
「媽,你沒想到母女關系能讓你找到我,也能讓我把你送進來吧?」
我媽用她布滿紅血絲的三白眼陰森地瞪著我。
「你這個歹毒的娼婦!」
「你連你親媽也設計,你和你爸一樣,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為了跟那個軟蛋男過好日子,把自己的親媽送進瘋人院,你不配為人子女!」
「你就是個畜生!」
「你就該被天打雷劈,劈得你稀巴爛!」
我愜意地喝了一口水:
「對了,說到我爸,其實我爸一直和我在聯系。」
「不然你對我一毛不拔,我根本活不下來。
」
「大學的錢,爸也給我出了一部分,我才能撐到畢業逃跑。」
「爸還找了個挺好的阿姨,沒結婚,但兩口子活得特別幸福。」
「爸都胖了呢。」
我媽的鼻孔氣得呼呼作響。
她龇牙咧嘴地掙扎,試圖掙脫束縛衣,撲過來廝打我。
我淡淡一笑:
「爸去年才去世的,我把他和阿姨葬在一起了。」
「爸說,他提過好幾次結婚,第一次你掐著我的脖子威脅他,敢離婚就掐S我。」
「第二次,你打開燃氣管,舉著打火機說敢離婚就炸S全家。」
「第三次,你把一包老鼠藥下在粥裡,說一家人就是要S得整整齊齊。」
「第四次,你誣陷劉主任強J你,要爸裸身出戶時,爸已經檢查出重度抑鬱症了。」
「他說自己再不跑,
遲早S你手裡。」
「因為他把我丟下,覺得對不起我這個女兒,所以他和阿姨的遺產全給了我。」
「我才能在 A 市扎根落戶,安家結婚。」
我媽氣得把椅子搖得咯吱響,她崩潰嘶吼:
「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當初我就應該用芒果弄S你!」
我嘆了一口氣:
「不,你不會弄S我的。」
「因為你知道自己是個瘋批,沒有哪個男人受得了你,所以你得養著我。」
「你生的不是女兒,是奴隸。」
「你也不是我媽,你是殘忍歹毒的奴隸主。」
「我活著的目的就是滿足你的變態控制欲,任你打罵發泄,老了還得給你端屎端尿伺候你。」
「你不配當媽!甚至,你不配當人!」
「你這輩子活著的意義,
就是靠著吸食別人的痛苦滿足你的私欲,任何人靠近你都會變得不幸。」
「你真可悲,除了折磨人,你甚至找不到自己存活的意義!」
我媽瘋狂尖叫:
「娼婦!」
「閉嘴!」
「你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遲早收拾你!」
「我是你媽,我還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我強忍著淚水,站了起來: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媽了。」
「下一次見面,就是我給你收屍。」
「媽,我已經長大了。」
「我不僅讀了好大學,好專業,我工作也好,我能賺錢了,我能關門鎖門了。」
「我有個好老公,好婆婆,乖女兒。」
「你再也不能隨意剃我的頭發、照我的眼珠子、抽我的耳光、撕我的衣服,
摘我子宮了!」
「你……再也、再也不能像對一個牲口一樣對我了……」
我仰著頭,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長大了真好,做個大人真好。」
「你這個頂著我監護人身份的瘋子,後半輩子隻能呆在精神病院,吃藥,打針,做操……
你再也、再也傷害不到我了。」
我湊到她面前,第一次勇敢直視著她猙獰醜陋的臉。
我說:「我會一直關著你,直到你爛掉、臭掉、S掉。」
出乎我的意料,這個N待了我幾十年的人,竟然膽怯地退縮了。
她的臉,看向草木葳蕤的窗外。
聲音有些飄忽:
「我姊妹幾個,
都生的兒子。」
「隻有我生了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
「我從小就吃不飽穿不暖,你憑啥生下來就享福。」
「你比我乖巧,比我好看,還會讀書……憑啥?」
「更可惡的是,你爸竟然一點都不嫌棄你是個丫頭片子,對你竟然比我都好……」
「你憑啥啊,憑啥啊……」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任由秦素芬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
我不想再聽她訴說N待折磨我的理由。
我隻知道,如果做不好母親,就別讓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受罪。
外面的世界,豔陽高照。
辰辰松開老公的手,撲進了我的懷裡。
我緊緊摟著她,
用力在她臉上親了親。
我說:「寶貝,媽媽永遠愛你。」
媽媽,就應該永遠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