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我媽在老男人騷擾我的時候,用力扇我耳光,罵我「小婊子」嗎?
……
而這些,已經是我能想起來的最輕最輕的過往了。
太多太多的摧殘,我就是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我要怎麼開口,才有勇氣把這些早已結痂的傷口,一點點血淋淋地撕開,說給我老公聽呢?
這些變態又隱秘的N待,誰能相信是一個母親能對自己的女兒做的事?!
突然,我瞄到門縫外透進來的光,被切成了三段。
那是一雙鞋子的影子。
我媽貼在耳朵在偷聽!
我絕望地跪在床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淚水順著眼角,
大顆大顆滑落。
老公爬起來,小心翼翼用被子裹住我,像哄嬰兒一樣,輕輕拍著我的背。
黑暗像潮水一樣吞噬了我。
我終於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突然,我的被子被人掀開了。
一雙粗糙的手兇狠地掰開了我的眼皮!
06.
刺眼的光束對著我的瞳孔,粗暴地照射著。
照完左眼,又照右眼。
我媽猙獰的臉,逼視著我的雙眼,聲音陰冷:
「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為了證明我真的睡著了,我隻能屏住呼吸,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任由刺眼的手電筒摧殘著我的雙眼。
瞳孔被刺激得不斷收縮,淚水順著眼角滾滾滑落。
我媽的雙膝壓在我胸口,
如同兩座大山,壓得我痛不欲生。
良久,手電筒終於移開了我的眼睛。
我如臨大赦,偷偷眨了眨劇痛的眼珠子,偷偷喘了一口氣。
手電筒的光順著我的臉,緩緩往下照。
照過我的臉、我的脖子、我穿著小背心的胸口、我的小腹……
我緊閉雙眼,祈禱老天讓我媽趕緊照完出去。
突然,光束停在了我的恥骨上。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了心頭。
我媽的手迅猛地揪著我的頭發,把我硬生生拽起,跪在床上。
光,照在我滿是淚痕的臉上。
「小娼婦!」
「你是被男人弄過了吧?」
「睡覺你都在摸下頭!」
「怪不得劉文的眼珠子天天往你下頭盯!
」
「說!啥時候的事兒?!」
「說啊!」
我嚇得瑟瑟發抖,哭著求饒:
「媽,我沒有……」
「我隻是肚子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營養不良,我從小就骨瘦如柴,來例假後,總會痛得要S要活。
今晚實在痛得受不了,就用手在小腹上順時針按摩。
我媽闖進來時,因為太害怕了,我的手還放在內褲裡沒有拿出來。
「啪!」
響亮的耳刮子,抽在了我的臉上。
「臭婊子,還敢狡辯!」
「連自己親媽的男人都要勾引,你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
我媽的辱罵伴隨著巴掌聲,啪啪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頭,
麻木地左右搖擺著。
像是S了一樣。
每次挨打的時候,我都盡量閉上雙眼,我告訴自己,挨打的不是我,是別人。
這樣,就不會太痛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我媽打累了。
她氣喘籲籲地甩了甩右手,又用左手反抽了我一下,這才暢快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笑聲朗朗:「小樣兒,我還收拾不了你!」
我知道,她是在為白天的事找機會折磨我。
我媽今年談了個男朋友劉文,是個吊兒郎當的老保安。
才談了一個月,我媽就讓劉文住進了家裡。
但那個劉文總是找機會摸我,連我洗澡也趴門上偷聽。
我實在受不了了,在我媽洗菜時鼓足勇氣說了出來。
我說劉叔叔猥褻我。
我以為,
我媽再怎麼打我罵我,我們始終是親母女。
劉文不過是個外人。
我磕磕巴巴說了個大概後,我媽洗韭菜的背影僵住了。
我看不清我媽的表情,她隻是輕輕關上了水龍頭,又慢慢關上了窗戶。
然後,一個迅猛的巴掌,抽得我措手不及。
我媽回過頭,咬著後槽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了。
「小婊子!給你臉了是吧?!」
「你仗著自己幾分顏色,就覺得是個男人都要搞你了是吧?!」
「你劉叔三千工資,都要給我一千!」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逼嘴!」
她抓著我的頭發,把我硬生生拖到佛龛前,指著上面供奉的三個大芒果,厲喝道:
「跪下!」
我噗通一聲跪在神龛面前,
絕望地說出了固定的告饒。
「媽,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每一次,都必須是我跪地認錯,N待和凌辱才會圓滿結束。
……
那晚,我恍惚地摸著湿漉漉的鼻子,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我被扇出了鼻血。
背心上、腿上、床單上,早已暈染了大灘的血漬。
那一年,我十二歲,剛上初一。
第一次來例假,我連怎麼貼衛生巾都不懂。
因為我媽隻教會了我挨打,卻沒有教我怎麼做個女孩。
也是這晚開始,我媽每天半夜兩點,準時進我屋。
掀被子,掰眼皮,從我的眼珠子開始照到腳底,尋找一切我可能是「小娼婦」的證據。
07.
第二天,
我媽直接把我帶到醫院,掛了個婦科醫生的號。
醫生和藹地問我:「小姑娘,你有啥不舒服的地方告訴阿姨,不用害羞。」
我媽輕蔑地瞥了我一眼,大聲說:「我要給我姑娘摘除子宮。」
醫生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媽,遲疑道:「你說啥?」
我媽揚高了聲音:「我說,我要你們把我姑娘那玩意兒摘了!啥醫生啊,人話都聽不懂。」
醫生難以置信:「如果小姑娘病了,摘不摘也是看鑑定結果。小姑娘才十二歲,啥原因要摘除子宮啊?」
我低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媽清了清嗓子:「我姑娘每次來月經都痛得要S要活,連學校也沒法去。我不忍心我姑娘受這個罪,咋了?」
醫生的眉毛憤怒地擰成了川字,口罩下的肌肉都在抽搐。
「痛經就調理,
大不了吃點止痛藥,用得著摘除子宮?!」
「你是親媽嗎?我當醫生幾十年了,頭一回聽見媽要求摘除女兒的子宮!」
「你是要強迫你女兒幹什麼不法勾當嗎?還是要利用你女兒的身體牟利,害怕孩子懷孕麻煩?」
「如果是這樣,我立刻就報警抓你!」
我媽瞪大眼珠子,從凳子上跳起來,拍著膝蓋嚎了起來。
「我的天老爺啊,這是啥黑醫院啊,黑醫生啊!」
「我是我姑娘親媽,我心疼我姑娘受罪,我能害她嗎?!」
「什麼狗屁醫生啊,你也是女人啊,你知道女人月月流血多遭罪啊!」
「我是她親媽,我說摘就摘!」
醫生撐著額頭,氣得大口喘氣。
她憤怒地質問我媽:
「你知道摘除子宮意味著什麼嗎?
」
「她還是個孩子,且不說她未來生不生孩子當不當母親,你憑什麼替她決定?!」
「你這是犯法!」
我媽還在撒潑:
「我憑啥沒權利,是我懷胎十月生了她!」
「我是她媽,我就是要她S,她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醫生猛地一拍桌子,氣得大吼:
「你這個法盲!」
「你還是不是人了?!」
我媽一骨碌爬起來,狠狠把我拽了過去:
「不摘就退錢!」
「退我掛號費!」
醫生怒視著我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終於,她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退你錢。」
「但我有責任和義務告知你,你去任何一家醫院要求摘除你女兒子宮,
都不會有人敢動這個手術。」
「你聽好了,誰動誰就得坐牢!」
「私自摘除器官是犯法的行為!」
「但別人可不會因為你撒潑打滾就退你這十塊錢的掛號費,我勸你還是別浪費錢。」
我媽氣鼓鼓地揪著我的耳朵,罵罵咧咧地把我拖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衝著醫生阿姨咧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一直到現在,我都常常會夢見她。
夢裡的她依舊穿著白大褂,戴著白色的帽子和口罩。
她有一雙細膩溫暖的手,輕輕按著我的小腹,溫柔地問我:
「這兒疼嗎?這裡呢?」
「別怕,疼你就說。」
醫生阿姨……我真的好疼、好疼啊……
我全身上下都在疼啊。
08.
那天,剛從醫院回到家,我媽就把我踹倒在佛龛前。
她瘋了一樣抓下一個大芒果。
三兩下咬開皮,用力把果肉捏得粉碎,狠狠糊在我的臉上!
「小娼婦!」
「我讓你在外頭逞能!」
「你讓我沒臉,我就讓你沒皮!」
「小賤貨,我要你S!」
芒果黏糊糊的肉和汁糊在我臉上。
我倒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
我媽用膝蓋壓著我的肋骨,雙手在我臉上、脖子上、胸口處用力塗抹。
「我讓你猖狂!讓你逞能!」
「我是你媽!」
「我能生你,就能弄S你!」
我整張臉又疼又痒,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喘不過氣來。
如同一條瀕S的魚,
痛苦地抽動著身體。
我抓著瘙痒難忍的皮膚,拼命求饒:
「媽……媽……我錯了……」
「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媽……我喘不過氣……氣了……」
「媽……」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越來越艱難。
那一刻,我知道我媽是真的想要S了我。
那個佛龛就是一個生S攸關的警告。
她要我的命,是如此的輕而易舉。
「臥槽!秦素芬你在幹啥?!」
「你姑娘要被你弄S啦!」
「臥槽臥槽……你瘋啦……」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劉文的聲音,然後就昏了過去。
醒來時,我已經在醫院了。
我聽到我媽對醫生說:
「這孩子從小就嘴饞。」
「她芒果嚴重過敏,我不敢給她吃,就供在佛龛上。」
「剛出門一會兒,她就饞得狼吞虎咽的,差點把自己弄S。」
「是吧?」
我媽輕蔑的目光,陰冷地盯著我。
我望著滴滴答答的鹽水袋,輕輕點了點頭。
腫脹的喉嚨,早已說不出半個字。
我能說什麼呢?
我投胎到她肚子裡,
就是我的原罪。
我在醫院住了七天,撿回了一條小命。
醫生說再晚十分鍾,我可能就真的S了。
那天,劉文屁滾尿流地嚇跑了,如同我爸當年一樣。
09.
我爸是在我七歲那年跑的。
因為我媽總懷疑他在外頭勾搭女人,稍有風吹草動就去我爸單位大吵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