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拉扯間，我將鼻間血蹭到了他的白襯衣上。
我是故意的。
霍衍舟是個極度潔癖的人。
果然，袖口的血跡讓霍衍舟不適。
我盯著霍衍舟，從他的眉間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厭惡。
霍衍舟抬眸，對上我玩味的目光。
我故意為之的惡劣行徑，以霍衍舟的性子，下一秒，他就會甩開我。
「姜允，我有些潔癖。」霍衍舟將帶有血跡的袖口挽起，「如果你不喜歡，我會盡量地改的。」
「以後你喜歡的，我也會盡力地去學。」
瞬間，我所有的話被堵在喉間。
半晌——
「霍衍舟，你沒有必要為了誰去改變自己。」
霍衍舟垂著頭，語調裡摻雜著無措：「可是，我想讓你繼續喜歡我。」
攻略霍衍舟我用了近一年的時間，就算是個不相幹的人，一年多少也生出了些情愫。
我忽然有些心軟，系統忍不住提醒我。
【宿主，
你的時間不多了。再次提醒，任務失敗你將被系統抹殺。】「沒用的，霍衍舟。」
我用力地抽出被霍衍舟緊握住的手臂：「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們都——」
霍衍舟打斷我的話，指腹細細地擦拭我鼻間快要幹涸的血跡，笑得有些勉強：「我們先去醫院好嗎？」
「霍衍舟，我說了我沒事！」
我別過臉，不看霍衍舟：「你走吧。」
霍衍舟雙手捧住我的臉，強行將我的臉掰正。
「姜允，看看我。
「求你，別這麼對我。」
霍衍舟說得很慢，尾音拖得有點長，像是害怕被我拒絕。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霍衍舟。
直到電話鈴響，打破我們之間的僵持。
我掏出電話，「江城」的名字赫然在目。
霍衍舟目光微閃，按住我接聽電話的手：「別接。」
「憑什麼，你說不接就不接？」
身後一股力，猛地將我從霍衍舟身前拉開。
7
江城將我護在身側。
舌頭抵住下顎，
半眯著眼看著霍衍舟。劍拔弩張。
我扯了扯江城的袖子，輕聲：「你怎麼回來啦？」
「給你買的蛋糕，剛忘記給你了。」
江城偏頭看向我，瞬間收起了那股吊兒郎當。
「姐姐，你鼻子上怎麼有血？」
聲線也高了幾分。
「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我剛搖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城已經衝了過去，一拳揮向霍衍舟的臉。
和那日拳擊場相比，江城明顯地下了狠手。
眼看著，霍衍舟漸漸地落入下風。
「住手！別打了。」
我的叫喊聲在赤身肉搏中顯得蒼白無力。
不行，再怎麼打下去霍衍舟一定會出事。
我猛地衝過去，攔在了兩人中間：「江城！我叫你住手！」
江城垂眸看我，下一秒霍衍舟來不及收力的拳，結實地落在了江城臉上。
「姜允。」
身後，霍衍舟語調上揚。
我沒有回頭，實話實說：「霍衍舟，我叫停江城，隻是不想惹麻煩。
「我累了，
你走吧。「不要讓我煩你。」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
江城跟在我身後，直到我進門，他才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沒了剛才的兇樣。
「姐姐，我臉受傷了。」江城頓了頓，「還能要張創可貼嗎？」
8
江城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垂眸看著我。
霍衍舟那拳讓江城右邊嘴角破了個口子。
上藥時，我故意手下狠了幾分。
江城忍著疼，小聲地開口：「姐姐，你生氣了嗎？」
我擦拭著江城臉上的傷口，冷著臉不說話。
江城有些著急：「姐姐，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可不可以別不理我。」
我放下手裡的棉籤，直視他的眼：「江城，霍衍舟那拳你是真的躲不開嗎？」
江城一愣，隨即眼神躲閃，半晌——
「姐姐，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江城舔了舔唇，嗓音幹澀：「你攔在我們ŧũ̂₅中間，卻叫我停手，是不是在怕我傷到他？」
我反問道：「所以，你就故意受傷。
」江城悶悶道：「我隻是想讓你多在意我一點。」
屋裡，低氣壓環繞。
我將藥箱收好，伸手揉了揉江城的頭，想緩和一下氛圍。
「以後別再這樣了，臉是你自己的，傷了可惜，知道嗎？」
江城低著頭，小聲地嘀咕：「姐姐，你是不是就隻是看上我這張臉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江城的自言自語：
「算了，就算隻是喜歡我的臉，我也認了。
「反正是我的臉，又不是別人。」
我被江城逗笑，半蹲，捧起江城的臉，將創可貼撕開貼在他的臉上。
「江城，我是在擔心你。以後遇事別那麼衝動，可以嗎？」
江城望著我，眼底一片星光。
「我其實不是衝動的人。」江城撓了撓頭，「隻是遇上你的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我笑笑，起身準備先將藥箱放好。
可腳下一滑。
驚呼下，江城抓住我的手臂。
天旋地轉，藥盒散落一地。
江城扶著我的肩膀，
耳朵通紅，呼吸急促：「姐姐，你，你還好吧。」系統：【檢測到攻略人物系統值出現巨大波動，宿主快抓住機會，趁機拿下！】
我傾身抵住江城的額頭，一字一句：
「江城，你喜歡我嗎？」
江城眼神慌亂，緊張得無所適從。
半晌，江城點點頭，輕輕地「嗯」了聲
「江城，我們在一起吧。」
我期待地看著江城。
答應，快答應啊，我的一千萬！
沒想到我的話，反而讓江城冷了下來。
江城將我扶起：「姐姐，我再考慮考慮吧。」
我有些緊張：「所以你是在拒絕我？」
「不是的。」
江城飛快地否認。
「姐姐，我承認我喜歡，可是你呢？」
說話間，江城對上我的眼，語氣裡充滿委屈，像隻隨時會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我們認識不久，我和霍衍舟也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所以，也許你對我，隻是覺得新鮮，不是真的喜歡我。」
我小心翼翼：「你查過我和霍衍舟？
」江城點點頭：「那天，他一來，你就走掉了。」
「還有他在拳擊場看我的那個眼神。」江城頓了頓，「我不是傻子。」
9
為了解決江城對我的信任危機，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和江城的貼貼上。
雖然好感值與之前相比漲幅變慢，但好歹還是在漲。
這段時間霍衍舟也沒再來找過我，想必是徹底死心，從此一心向佛。
周末，江城因急性腸胃炎被送進了急症室。
我陪江城輸著液：「要不要我幫你聯系下你爸媽？」
江城盯著輸液管，沉默。
江城從未在我面前提起過他的家人。
每次我問起，他不是閉口不談，就是轉移話題。
我以為這次江城也會這樣略過，半晌——
「我沒有爸媽。」
削蘋果的手一頓，我抬頭，喃喃道：「江城……」
江城掩住眼底的情緒，隻是幾秒，又如往常般和我撒嬌：「姐姐，所以你要多疼我啊。」
我盯著江城。
江城不僅獨住著獨棟別墅，
而且還是一個不是靠打黑拳就能買得起的地段。輸完液，我和江城準備離開，卻在醫院門口被人叫住。
我回頭，是寺廟的小和尚元真。
穿著常服，手裡拿著藥。
之前因為霍衍舟的關系常去寺廟，一來二去地，也和元真相熟。
元真開口：「姜女士，霍衍舟生病了，他現在不太配合治療，你可以去勸勸他嗎？」
原來是生病了。
我搖搖頭：「這種事找醫生比我靠譜。我還有事，先走了。」
元真叫住我：「姜女士，霍衍舟搬出寺廟了。」
我步子一頓。
「那晚，他淋著大雨回來，在佛堂裡跪了三天三夜。
「他搬走時，發著高燒，住持不放心讓我跟過去看看他。」
元真走到我的身前：「昏迷時，他叫的你的名字。」
元真往後退了半步，俯首：「姜女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會護佑你的。」
我不想讓江城多想，隨即開口拒絕元真：「不好意思，我——」
「好，
她去。」我震驚地抬頭看向江城：「江城，你——」
江城垂眸看我，滿眼柔和：「去看看吧，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人命重要。
「放心，我沒事。」
10
我推開病房門時，霍衍舟也恰好望了過來。
我和霍衍舟四目相對。
霍衍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原來不用曼陀羅，高燒也能讓人產生幻覺。Ťũ⁷」
我往前走了步，淡淡地開口：「霍衍舟。」
霍衍舟愣了幾秒，冷冷道：「你來幹什麼？」
「我碰見元真了。」
我將元真給我的藥放在了抽屜上：「霍衍舟，你是習佛之人，自然懂『一念放下，萬般自ṱūₙ在』的道理。」
霍衍舟按住我的手，抬頭：「姜允，我也想。
「我在佛堂裡跪坐了三天，誦遍經文時，我也以為我可以放下。
「可我嘴中誦著佛，心裡卻是你。」
霍衍舟垂著眼。
「我想不明白，你明明說過隻會喜歡我的，為什麼會喜歡上別人？
「如果我是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不喜歡了，我可以改。」
霍衍舟不是我第一個任務對象，卻是我做攻略者以來花費時間和精力最多的一個。
我突然有點不確定，對霍衍舟的感情。
系統：【警告！警告！宿主正在破壞主線任務！】
我抽回手：「霍衍舟，你們佛都講究一個正緣。而我的正緣隻會是江城。」
「正緣？」霍衍舟喃喃著，「所以，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我的沉默，在霍衍舟的眼中成了默認。
霍衍舟眼底壓抑著瘋狂與掙扎。
最後，啞著嗓子：「你們在一起了，沒有關系。
「但你不能不要我。」
我瞬間愣在原地。
「霍衍舟你瘋了吧，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霍衍舟垂眸：「我知道。所以，可以嗎？」
久病在霍衍舟的清冷上又增了份破碎感。
霍衍舟堵住了我來時路上，想好的一切說辭。
半晌——
「霍衍舟，你真的病得不清。」
11
我出病房門，
江城正倚在門邊。見我，江城站直身子，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但恹恹的表情，出賣了他。
我覺得有些好笑：「怎麼？聽牆角？」
見我戳穿，江城也不遮掩：「對啊，怕你見他生著病就心軟，回頭就不要我了。」
「既然怕，那還讓我去？」
「人家都求在那份上了，我怕你覺得我小氣。」
江城牽起我的手：「姐姐，我是一個很自信的人，可遇見你之後我好像就沒那麼自信了。」
江城俯身抱住我，輕輕地蹭著我的頸窩：「姐姐，你可不可以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故意裝傻：「話？什麼話？」
江城哼哼唧唧：「就剛你對霍衍舟說我的那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