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連夜坐⻋來到他宿舍樓下。
等了⼀整天，卻看到他被⼀群人哄笑著回來。
旁邊陪著一個⼥孩，紅著臉被他們叫嫂⼦。
我平靜地離開。
⾛之前把蛋糕和禮物扔進了垃圾桶⾥。
上⻋後就對他說了分手，全網拉⿊。
五年後聽說他的遊戲⼤獲成功，成為新貴。
其中有個 BE 故事更是引得無數⼈落淚。
⽽故事的靈感來源，
出自他跟前⼥友。
1
下了火⻋後，天才剛剛亮。
胡亂對付了一頓早餐，我就趕去預定好的蛋糕店。
今天是傅寒聲的⽣日，為了這一天我早早就開始做準備。
我跟他是從⼩⼀起長大的。
但成績懸殊太大，大學沒能考上一個城市。
後來我畢業在家裡小公司幫忙，他則是繼續深造。
聽說前段時間才剛拿了獎學⾦。
我滿懷期待地做好蛋糕，⼜摸了摸包⾥的禮物。
歡歡喜喜地往他學校去。
沒想到他⼀大早就離開了，具體什麼時候回來，宿舍阿姨說她不知道。
我隻能在樓下等。
這時候來了個女孩。
阿姨笑眯眯地看著她：「寒聲一大早就出去了，要晚上才回來呢。」
女孩含羞帶臊地把水果送過去。
視線瞥到我，嬌嗔地喊了聲：「阿姨，我今天不來找她。」
阿姨也沒說什麼，隻是拉著她小聲說了會話。
女孩的眼神變了。
看向我的時候多了幾絲譏諷。
我感覺到不舒服，換了個位置坐著。
女孩見狀嗤笑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以刺耳。
恰好樓上飛速下來一個人，直接撞上了我。
力度不小，手上的蛋糕被撞得一歪。
我心口一緊，趕緊打開看了看。
還好，隻是奶油有點錯位，黑字還是好的。
我還沒去追究，女孩跟對方說了什麼，那人表情剎那就變了。
2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兩人說話突然揚高了聲調，好像是在給我聽一樣。
「寧寧，這是寒聲讓我給你的。
「還是你厲害，整個學校也就隻有你能讓他幫忙了，昨天可是忙了一晚上呢。」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下意識看過去。
是個 U 盤，
應該是他昨天晚上說在忙的事情。
鼻尖莫名有些酸澀。
昨天視頻的時候，他幾乎所有精力都在電腦上。
我喊他好幾次都沒反應。
原來，是在給這個寧寧幫忙嗎？
為了不多想，我試圖不讓自己去聽。
可惜，他們的聲音還是一字一句鑽進了耳朵裡。
「你別胡說，小心寒聲聽見生氣。」
「他才不會呢，你可不知道，隻要是你的要求，哪怕讓他天上摘星星估計都會想辦法給你附贈一塊月亮。」
女孩被他逗得哈哈笑，臉頰卻慢慢紅了。
她拍了下對方的肩膀，十分自得。
「行了，不跟你貧，晚上記得準時到。」
「絕對保證。」
說完兩人就散了。
離開前，
撞我的那人連聲對不起也不說，擦身而過的那瞬間，我甚至聽到了他傲慢的冷笑。
扭頭去看，隻能看到他大步上樓的背影。
我打開跟傅寒聲的聊天界面，剛想吐槽他室友不禮貌。
但理智又讓我停下手。
我今天可是來送驚喜的。
這種闲雜人等，我先忍他一時。
晚上跟傅寒聲見面再跟他吐槽。
這樣一想，心不由自主地很想飛到晚上。
也沒有在意，其實傅寒聲已經很久沒有回復我的信息了。
3
一個人的時間很難挨。
我在學校裡轉了好幾圈，又在學校附近解決了午飯和晚飯。
眼看時間轉到十點。
我顧不上什麼驚喜感，直接打了傅寒聲的電話。
我從未感覺這種等待會如此漫長。
久到擠壓了一天的委屈和疲憊統統湧上了心頭。
手上的蛋糕越來越重。
我都要拎不動了。
但他沒有接。
一連好幾個過去，都沒聽到他的聲音。
宿管阿姨看不下去，隔著窗戶對我說話。
「小姑娘，趕緊回去吧，你找的那個傅寒聲都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我哽咽了一下。
因為今天女朋友一直聯系不上他。
阿姨訝然看著我：「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纏著他？」
「現在的女孩還真開放啊，居然喜歡這種的。」
我身子微微一僵。
好像有什麼隱晦的真相在奔湧而出。
我咽了咽口水，緊張地詢問。
「阿姨，您知道傅寒聲女友是誰嗎？
」
她對我的態度沒有剛才和善了，白了我一眼。
「就是白天那個女生啊。
「沈寧寧，外語系的校花，家裡很有錢的，你們這種普通女孩比不過的。」
說完視線劃過我的蛋糕，以及全身上下。
我這才明白白天那對男女的神情裡是什麼。
那是明晃晃的看不上。
傅家盡管沒上富豪榜單，但在本地也算是有頭臉的。
加上傅寒聲本身就很有實力。
無數獎項加身，又是保研讀書。
完全就是小說男主標配。
一開始交往，我時常怕自己普通，會配不上他。
但他總是會牽著我的手，篤定地告訴我這些不重要。
隻要他喜歡我就夠了。
但他沒告訴我。
等他不喜歡的時候。
我又該怎麼辦？
4
阿姨的話在我心頭扎下了一根刺。
但我不會因為一根刺就選擇放棄我們之間的感情。
就在我以為傅寒聲今晚不會出現時。
十一點前，他跟著一群人走在小道上。
泛黃的路燈照在他的發梢，閃爍著黃色光暈的光斑。
高大的身子在一群人中很是扎眼。
傅寒聲雙手插袋，嘴角微微勾起。
或許是因為生日，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壯白皙的胳膊。
畫面變得模糊，我開始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件衣服還是我過年專門送給他的。
可現在，他穿著這件衣服，旁邊站的是別的女生。
沈寧寧禮節性地挽著他的胳膊。
紅著臉聽傅寒聲的舍友朋友們起哄。
傅寒聲隻是擺手讓他們別說了。
但沒告訴他們，他真正的女友是誰。
光線打在他們身上，像極了最後出場謝幕的男女主角。
宿管阿姨的話再次在腦中浮現。
隻是這次，我隻感覺這根刺在慢慢長大。
發芽成蔓，逐漸和剛才的畫面交織。
一點點纏上了胸口。
最後將空氣擠壓幹淨。
我低下頭，想要從包裡找張紙巾。
猝不及防中，蛋糕猛地掉在地上。
這次跟白天不一樣。
奶油軟趴趴地滑位，黑色字也跟其他圖案交織染就一塊。
我用手指沾了一點嘗了嘗。
好鹹啊。
5
蛋糕被我扔了。
還有精心準備的禮物。
阿姨一直在觀察我的動作，見狀跑出來阻止我。
「小姑娘，就算追不上男人，也不能浪費東西啊。」
我扯起唇角：「送你了。」
她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大方。
離開前，我似乎想到了什麼。
「阿姨，要是明天您看到傅寒聲，就說祝他生日快樂。」
如同條件反射，阿姨問我：「那你總要告訴我，你名字吧。」
我繼續笑，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珍珠落下來。
「就說，是他前女友。」
「前女友？」
「嗯，今天剛分的。」
阿姨這才回過味來，拍了下膝蓋：「哎呀，作孽哦！」
可惜我已經聽不見了。
坐上車後，我打開界面。
發現白天的信息他依舊沒有回復我。
這樣也好。
我呼出一口濁氣，隻覺得滿心酸澀。
但打字的速度一點都沒有遲疑。
「傅寒聲，我們分手吧。」
隨後，是全網拉黑。
就連曾經我們關聯的情侶號，也被我解除關系。
來之前，我滿心歡喜。
來之後，我發現蛋糕會做壞，禮物可以轉贈。
落日熔金的黃昏，也可以獨自一人欣賞。
6
原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面。
誰曾想五年後回國，一場車禍又意外將我們連接。
一家人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剛好醒了沒多久。
媽媽先趕到病房，將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保不是很嚴重，這才抹著眼淚。
「這大過年的，怎麼就偏偏是你遇上這倒霉事情？
」
她憤恨要找肇事者，沒想到是傅寒聲。
責罵的話一下堵在了喉嚨口。
她目光復雜地看向我：「你們什麼時候又在一塊了？」
我搖頭，忍著疼解釋。
車禍是在機場附近發生的，因為剛下過雪，地上湿滑。
其實不止我們兩輛車，還有好幾輛一起在拐彎處追尾。
隻是我傷得比較嚴重罷了。
護士在我醒來後還說，傅寒聲跟我一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失控的。
身上有傷也不去處理，就這麼呆呆地坐在我病床旁邊。
我昏迷了多久，他就陪了我多久。
護士替我測體溫，說到這兒衝我促狹一笑。
「姜小姐，你男友對你真的很好诶。」
傅寒聲也聽到了。
他松了松領口，
視線不自覺落在我臉上。
額角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血液已經變成暗紅色。
順著額角流下來，乍一看有點恐怖。
他以為我不會反駁，眼眸裡逐漸閃著碎光。
白熾燈打在他身上，無端讓我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
五年前和五年後的他畫面重合。
我咳嗽兩聲，含笑衝護士開口。
「我們不熟的，你們搞錯了。」
護士一愣，雙頰泛紅地跟我道歉。
快速弄完就趕緊出去了。
沒注意推拉車撞上了傅寒聲。
對方跟沒力氣一樣，背脊撞上了牆面。
順勢倚靠在牆上，垂著眸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7
我的傷並不重。
住了兩天醫院就可以出去了。
爸媽來接我，傅寒聲也在。
弟弟在一旁低聲道：「出車禍就夠晦氣了，他怎麼還陰魂不散的？」
爸爸坐在駕駛座，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方向盤。
「行了，就當沒看見。」
結果當天晚上，傅家夫妻就上門了。
因著兩家合作多年，哪怕我們倆分手也沒辦法立刻切割。
於是就這麼不尷不尬地處著。
但私下的交往已經不存在了。
弟弟說我跟傅寒聲分手後，他來家裡好多次。
但每次連門都沒摸到就被媽媽趕走了。
加上我一直在國外，也就沒再能遇上我。
母親心疼女兒。
我那天回家的樣子，確實算得上狼狽。
爸媽問我的意見，我隻是聳肩。
分手而已，
又不是有深仇大恨。
更別說跟傅家的合作也算是錦上添花。
感情失敗而已，沒必要牽扯上利益。
聽我這麼說，弟弟給我豎起了大拇指。
然後迎來老媽一記腦後巴掌。
我被逗笑，也來了興致跟他貧幾句。
誰曾想，一扭頭，傅寒聲正站在廊下，靜靜地望著我。
8
他今天穿得很得體。
米白色套頭寬松羊絨毛衣，露出淺藍色襯衫領子。
下面一條同色長褲，外搭一件深色大衣。
頭發專門打理過，身上還有淡淡的香味。
就是額頭的傷疤還在，變成粉粉一條。
我扯了扯嘴角。
忽然想起第一次給他買衣服。
選了好多淺色的衣服他都不願意上身。
他說還是更習慣深色。
直到我生氣鬧別扭了，他才勉強試了件淺咖色。
沒想到久別重逢，他幾乎被淺色包裹完整了。
不得不說，我的眼光還是很好。
弟弟表情警惕，叉腰將我擋在身後。
「不好意思，我們家的後花園不招待外人。」
傅寒聲動了動唇，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似乎有點緊張，臉頰都是緊繃著的。
「我們談談，可以嗎？」
弟弟看向我。
我原本是想拒絕的。
但想到當初斷崖式分手對他確實不公平。
加上要是不說清楚，後面肯定還會有更多糾纏。
傅寒聲看上去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執拗起來，比狗皮膏藥還難撕。
我點點頭，弟弟隻能退讓。
「先說好，你要是再敢欺負她，我保證讓你舊傷添新！」
他揮舞著拳頭，三步兩回頭地看。
等人走進屋子裡，傅寒聲才往我這邊走了兩步。
他的視線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打量。
目光繾綣到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有點受不了，直截了當地問他：「你要談什麼？」
傅寒聲這才收回視線。
聲線有些發緊：「五年前……為什麼不告而別？」
果然是因為當年那件事。
我有些發笑。
那天他自己做了什麼不清楚嗎？
現在還要讓我來拆穿？
我靜默了會兒，才回答：「你知道的。」
「如果是因為沈寧寧。
」他又往我方向走了幾步。
看到我下意識往後退，他腳步慢下來。
到最後，一動也不動。
隻是眼神熾熱地盯著我。
「如果是因為她，我是可以解釋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
他的胸口在不自覺地起伏。
我冷聲道：「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解釋的。」
傅寒聲突然朗聲：「沒有過去！」
9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
眼眶驀然泛紅，好像有無限委屈一樣。
我疑惑，實在不明白他在委屈什麼。
跟她走在一塊的人是他。
聽別人叫她嫂子的人也是他。
甚至沒有主動宣告自己有女友的人也是他。
憑什麼現在在我面前，
反而是一種被拋棄的無辜形象？
我開始不自覺地發笑。
眼中帶上了連我自己都沒發覺的譏诮。
「傅寒聲，感情這東西就跟買賣一樣，講究的是一個你情我願。
「但你不能拿我當傻子騙。
「要是想在這個城市有一個，學校裡另外一個。」
我收起了笑，神色肅穆。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跟你玩這個遊戲。」
傅寒聲喉頭滑動，苦笑一聲。
「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你是真的誤會了。」
說到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
「那個遊戲，你玩過嗎？」
我歪了歪腦袋，意識到他說的遊戲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