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6
我再次展開那卷羊皮紙地圖。那條血點路徑再次清晰起來，指向遠處的方向。
是一扇門。
霧更濃了，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隻能依靠地圖上微弱的光暈和血點的指引摸索前進。不知走了多久。
終於，前方的霧氣似乎淡薄了一些，一個巨大的輪廓逐漸顯現。
它絕非尋常意義上的門。
它由無數種材質拼接而成——鏽蝕的金屬、風化的骨頭、微光的礦石，甚至血肉筋膜的組織在微微搏動著。
門扉極高，向上延伸沒入濃霧，看不到頂端。
地圖上，那個血點最終停留的位置，正與這扇恐怖的門重合。
「看來是這裡。
」我感到喉嚨發幹。
地圖上的路徑到此為止，沒有指示下一步該怎麼做，隻是將我引到了這扇門前。
妻子看著這門，說道：「我們一定要進去嗎？沒有別的路了嗎？」
我環顧四周，濃霧將我們包圍，除了來時的方向和這扇門，別無他物。
「看來沒有。」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抗拒。
我伸出手，嘗試著去推那扇門。手指並未接觸到實體，而是直接沒入了那旋渦之中，頓時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傳來！
17
我對妻子說：抓緊我，要進去了。
穿過門的瞬間，一股更加陳腐、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幻。
不再是一片荒誕的外部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不再是牆壁，
而是無數臺堆疊、擠壓在一起的各種型號的老舊電視機屏幕。
每一臺屏幕都亮著，播放著《愛探險的朵拉》動畫片段。
但這些畫面片段破碎，顏色怪異，角色的動作卡頓，甚至連背景音樂和對話片段也不對勁。
這個時候，我展開那卷羊皮紙地圖，卻發現上面的血點不再指向方向，而是像某種壞掉的指南針一樣，不停亂轉。
「看來必須往裡走了。」我緊握著手裡的折刀，另一隻手SS拉著妻子。
我小心翼翼地在這由電視屏幕構成的牆中行走。
兩側屏幕裡，朵拉和布茨的臉時而被拉長，時而僵硬。
突然，妻子猛地抓緊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阿哲！你看那邊！」妻子驚呼一聲。
18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右側一堆特別密集的電視屏幕叢中，其中一塊較大的屏幕裡，顯現出的不是動畫角色，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穿著九十年代的襯衫，臉上是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徹底消散成雪花點。
「是……是那些失蹤的演員嗎？」這時，妻子顫抖著問道。
我點了點頭說：「應該是吧！」
隨著我越往前走，更多的屏幕開始閃現人影——有的是導演，手裡拿著打板。
有的像是畫家，握著筆在畫板上瘋狂而無序地塗抹。
還有的像是技術人員，調整著按鈕。
他們好像被禁錮在電視機中，永遠留在這裡，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看來這些人確實是那些失蹤的工作人員，
沒想到他們會在這裡。」
但我話音還未落，身後走廊傳來令人心悸的狐嚎。
很顯然這隻狐狸是搗蛋鬼。
這時，我拿起折刀對妻子說：「等一下，我們在這裡把這隻狐狸SS，這樣它就不會在後面的關卡搗蛋了。」
妻子見到我這樣說，也隻好點頭同意。
19
很快，我再一次看到搗蛋鬼狐狸，身體還是由橙色與白色色塊組成，但爪子卻由橙色變為紅色色塊。
這是怎麼回事？我心中疑惑道。
但還沒等我多想，狐狸已經靠近我們。
我緊握折刀，率先砍向狐狸。
狐狸見狀，伸出爪子抵擋，在我多次進攻下，我發現狐狸的爪子居然變得無比堅硬。
不再像以前那樣，雖然不知道這變化是什麼引起的。
但現在我連忙和妻子說道：「跑，
往裡面跑，快。」
說完，我帶著妻子往裡跑，然而跑著跑著，卻發現前面已無路可走，隻有一臺外殼復古的黑屏電視。
眼看身後的狐狸越來越近，妻子急得快要哭出來：「怎麼辦啊？阿哲……」
我看著手中的折刀，又看向那臺電視機。
頓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竄入我的腦海。
我舉起了折刀。
在妻子驚恐的目光中，我用刀尖猛地刺向那臺黑屏電視的屏幕！
「咔嚓——嘣！！」
一聲如同玻璃碎裂的爆響炸開！
那黑暗的屏幕應聲破裂，但不是向外迸濺，而是向內塌陷，形成一個扭曲的小型漩渦！
「這是怎麼回事？」妻子驚愕地看著那破碎的屏幕。
「沒時間想了！
快進去！」我拉起妻子，直接被吸入小型漩渦。
在最後一秒，狐狸的利爪幾乎擦著我的後背掠過！
進入後，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20
這裡堆滿了廢棄的畫稿。
隻見一位男性虛影，正對著空氣瘋狂地、重復地畫著朵拉的笑臉，但那笑臉卻越來越扭曲。
那名男子見有人進來，揮舞著畫筆，頓時幾張畫紙就像飛刀一樣朝我襲來。
我下意識將鏽刀擋在前面，折刀與畫紙碰撞。
竟然發出「叮叮叮」的聲響，但畫紙還是沒有敵過折刀，紛紛被折刀分成兩半。
男子見狀，更加瘋狂地揮舞著畫筆，越來越多的畫紙如雨點般朝我們射來。
我拉著妻子不斷躲閃，同時向旁邊的電視屏幕靠近。
「快！」我沒有猶豫，
再次舉起鏽刀，刺向旁邊的電視屏幕。
「嘶啦——！」
屏幕被割裂的瞬間，那個畫家的虛影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嘆息。
又一個！
這次是各種顏色、大小的按鈕。
隻見又是一名男子，他在操作臺上瘋狂調試著各種聲音，有刺耳的電子聲，也有讓人聽了悲傷的聲音。
這人見我到來，一道「沙沙」的發出，瞬間讓我感到頭昏腦漲，但我還是強忍不適來到旁邊的電視屏幕。
但這時，搗蛋鬼狐狸突然從裡面的電視屏幕鑽出來，撲向我！
這麼近的距離下，我都來不及反應。
結束了嗎？
不。
21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亮起一團微弱但溫暖的白光。
光芒中，
隱約呈現出那個男畫師的平靜面容。
如同一道微小的流星，精準地撞在了搗蛋鬼狐狸的身上！
「嘰——！！！」
狐狸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它的身體被白光擊中處，身體似乎都變得透明了一些。
我和妻子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快！」我率先反應過來，拉起妻子，「趁現在！去找下一個！」
接下來，我不斷地用折刀破壞電視機屏幕，而身後搗蛋鬼因痛苦發出刺耳的嚎叫。
刺著刺著，我突然發現身後的搗蛋鬼狐狸不見了，就在我想它去哪的時候。
發現它居然站在我們的前面，擋著最後一個電視屏幕。
「完了！」妻子低聲道。
但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說道：
「搗蛋鬼狐狸，
不準動！」
這是動畫裡最經典的制止臺詞！
奇跡般地，狐狸衝刺的身影猛地一滯！
它的身體在「前進」和「規則」之間劇烈抖動，它被暫時拖住了！
就是現在！
我繞過狐狸，毫不猶豫地將鏽刀狠狠刺入最後一塊電視屏幕！
「噗嗤——」
白色的光團飛速進入搗蛋鬼狐狸的身體中，狐狸發出慘烈的吼叫，整個身體消失了。
「成功了！這關算結束了嗎？」妻子幾乎虛脫地說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我們前面忽然出現一扇門。
22
它看起來像是一扇最普通不過的白漆木門，甚至門把手上還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略顯可愛的「歡迎」字樣的小牌子。
「這是出口嗎？
」妻子看著這扇門，聲音裡充滿了猶疑。
經歷了這麼多恐怖的事，這扇門的「普通」簡直普通得令人懷疑。
「嗯，這確實是出口。」我再次確認了一下羊皮紙，上面的血點不再亂轉，而是指向前方。」
「太正常了。」妻子接話道，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鏽刀，另一隻手握著冰涼的黃銅門把手。
輕輕一擰。
「咔噠。」
門鎖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後我小心翼翼推開了門。
剎那間——
陽光。
這洶湧而溫暖的金燦燦陽光照耀著我的身體，幾乎驅散了所有寒意和恐懼！
門後不是另一個恐怖的場景，而是一片森林。
這是一片真正生機勃勃、陽光明媚的林間！
高大的樹木枝葉繁茂，綠意盎然，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鳥兒在枝頭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從空地邊緣潺潺流過，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按照羊皮卷的血點指引，我和妻子在美麗的草地上慢慢行走，享受著難得的新鮮空氣。
很快我到達了最後一個地點。
23
遠遠望去，在前方的空地中央，一棵最為巨大的橡樹下，竟然真的擺放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
桌子上放著一個插著未點燃蠟燭的、看起來十分正常的生日蛋糕。
幾個色彩鮮豔的禮物盒堆在桌子一角。
一切都看起來美好得不像真的。
「這是？」妻子完全愣住了。
就連我，緊握著鏽刀的手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
「生日派對。
」妻子喃喃自語，看著那蛋糕和禮物，「難道結束了？我們安全了？」
這景象太過美好，太過寧靜。
「可是為什麼沒有人？」她小聲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是啊，生日派對，主角呢？賓客呢？
這片林間空地，除了我們兩個人以外，空無一人。
我和妻子沒有貿然走向中央的生日桌，而是沿著空地的邊緣慢慢移動，仔細觀察。
直到我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簇野花上。
24
它們隨著微風輕輕擺動，但擺動的方式有些奇怪。
不是自然的搖曳，更像是某種設定好的、重復的循環動作。
我眯起眼睛，SS盯住其中一朵藍色的花。
它左右搖擺了三次，停頓一秒，然後又以完全相同的幅度和頻率重復左右搖擺三次。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迅速看向溪流。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但幾秒後，我注意到一小片被水流帶動旋轉的落葉，它在同一個位置，完成了完全相同的三次旋轉，然後消失在水下。
「緊接著，另一片幾乎一模一樣的落葉出現在幾乎相同的位置，開始完全相同的旋轉。」
這不是真實的森林！
這是一個極其逼真、但仍在循環播放的「場景」！
「是假的。」我喉嚨發緊，對妻子說，「所有東西都在循環！」
妻子聽到我這話，臉色瞬間煞白。
幾乎就在我識破這個假象的瞬間，林間的光線似乎微妙地暗淡了一點點。
這個世界正在因為我們的「認知」而開始不穩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但聲音卻斷斷續續。
「歡迎……來參加……我的……生日派對。」
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