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傅榮哲。」
「沒有……」
「真的?」
「真的,你可以出去了嗎?」
大晚上,我不想和他發生衝突。
這麼多年,不知不覺,在他面前,我已經習慣了忍耐和委曲求全。
因為,他是個惡魔。
除非我和貝貝能夠逃離這個世界,否則我們就要活在他的陰影下。
我抱緊貝貝,又懇求。
「你能出去嗎?」
「貝貝醒來看到你,一定會哭的。」
這兩天,貝貝都不怎麼說話。
雖然在傅榮哲那開開心心地唱了一首歌,但我知道,那不是貝貝真實的心理狀態。
她隻是很懂事。
自從醫生告訴她,
傅榮哲可以聽見我們的聲音,她每次去醫院總要準備一些節目。
雖然她不認識傅榮哲,但她知道,這是她媽媽的救命恩人。
那是個好人。
至於傅榮川。
在貝貝眼裡,估計和動畫片裡的反派沒什麼區別,甚至更可惡。
「我想跟她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要挖她的心髒?還是解釋你以前為什麼要叫她野種?」
「林夏夏,你就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你不配。」
「你說什麼?」
看。
這個人惡劣的本性又出來了。
我怕真把貝貝吵醒了,先把貝貝抱進房間了。
出來後。
客廳裡不見傅榮川的身影。
難道是走了?
走了最好。
我剛要松口氣,忽然身體從後面被抱住。
低頭,傅榮川的十指緊緊貼在我的小腹上。
「林夏夏,回家吧,帶著我們的女兒,跟我復合。」
「我們的家,還是幹幹淨淨的,我向你保證,沒被任何人染指過。」
11
復合。
我從來不信破鏡重圓。
破了就是破了。
「傅榮川,你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去房間解決。」
「貝貝會一覺睡到天亮,你有很多時間。」
我毫不在意地說道。
反正這些年,已經很髒了。
「林夏夏,你一定要這樣?」
「不然呢?你不讓我做賺錢的工作,可我需要很多錢,
這不是你說的,一次給我……」
「閉嘴!」
傅榮川低吼著捂住了我的嘴,力氣由大變小,下巴重重地壓在我的肩膀上,不斷往肩窩處深埋,「夏夏,我錯了,我是禽獸,原諒我好不好?」
還沒說完。
房間傳來哭聲。
「不要——」
「不要開刀!」
「貝貝的心髒不能挖,嗚嗚嗚嗚,媽媽……媽媽……爸爸……」
我一怔。
貝貝在叫我,還在叫爸爸……
我還沒反應過來,傅榮川就衝進了臥室。
12
傅榮川從沒這麼激動過。
傅露第一次叫爸爸,也不及這次。
可是。
他一進門,隻見貝貝低頭看著地上的玩具。
她隻是在喊玩具爸爸。
跟他沒關系。
甚至當她一抬頭,看見傅榮川後,就嚇得像貓一樣鑽進被窩裡。
傅榮川見狀,心裡酸澀,無聲退了出去。
等我哄好了再出來,他已經走了。
但是桌子上。
放了一隻剛雕好的小木虎。
上面還透著餘溫。
是了。
貝貝屬虎。
後來的日子,傅榮川經常上門。
送這送那。
想要貝貝對他改觀。
但貝貝低垂著眼睛,好似看不到。
貝貝的家長會,傅榮川也來參加了。
以前貝貝沒有爸爸。
時常會被問東問西,有時候貝貝被問得很委屈,半夜也哭著要爸爸。
傅榮川來了,我以為貝貝會好受一點。
至少在那些愛找茬的同學面前。
她不會那麼排斥傅榮川了。
然而貝貝卻說:「這不是我爸爸,這是傅露的爸爸。」
接著又轉頭問傅榮川:「你能不能走?我不想被小朋友誤會。」
那天,我看見傅榮川此生最落寞的背影。
我問貝貝:「他天天來得這麼勤,還都是送你最喜歡的玩具,你沒被打動嗎?」
被打動也沒關系。
如果她需要爸爸,我不會阻止的。
貝貝搖頭,「他是壞人。」
我一怔。
是啊。
傅榮川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貝貝看動畫片的時候最討厭壞人了。
而這一點,傅榮川是永遠都不會改的。
經過這麼些年,我看透了。
13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傅榮哲醒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應該好好感謝他。
可他的第一句話,卻是跟我道歉。
傅榮哲醒了。
知道當年車禍真相,原來是傅榮川動的手。
但他不知道我也在車上。
而傅榮哲,他一直都擔心傅榮川會害他,尤其是那天的感覺特別強烈,所以才會帶上我,他也是下了狠心,如果傅榮川敢害他,就讓傅榮川後悔一輩子。
「夏夏,對不起,我真的是貪生怕S。」
「幸好最後我沒有做錯選擇。」
「如果你出事了,
我會愧疚一輩子。」
是的。
最後一刻,他護住了我。
可我以為。
他隻是單純地保護我而已。
聽見真相,我心裡五味雜陳,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我想,我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出來的時候。
恰好碰到了傅榮川。
他當然也知道一切。
所以追上我,說他從沒想過害我。
他隻是想掃除自己的障礙。
想讓傅榮哲S。
可是。
他們S不S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們為了錢,爭來爭去。
我就要留在這裡陪他們演戲嗎?
我累了。
我懇求系統,將我和貝貝送回原世界。
「等貝貝長大了,
我為你無償打工,打到S!」
系統糾結了很久。
為了貪小便宜,還是答應了。
14
在我準備和貝貝說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時,方景的人綁架了我和貝貝。
她要貝貝的心髒,她的露露等不及了。
「都是為人父母的,你別怪我。」
我的嘴粘著膠帶,說不出話。
隻見貝貝一點一點被迫遠離我。
大概是兩天後。
在方景的醫生與設施全部就位時。
傅榮川終於找到了我們。
搶回了貝貝。
我松了口氣。
方景見大勢已去,隻是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看著傅榮川。
她懷裡的露露在痛哭:「爸爸,你不要我了嗎?我不想S啊——」
傅榮川臉色閃過一絲愧疚。
「爸爸已經在為你找了。」
「可是我等不了很久,你讓貝貝把心髒給我,你和林阿姨以後再生別的小孩好不好?」
貝貝聽見這話,突然生起氣來。
「我媽媽才不會和他生小孩!」
「你別亂說!」
傅榮川擰緊了眉,緩聲道:「露露,閉嘴,這件事沒得商量,貝貝不可能為你犧牲。」
露露紅了眼眶,「可是爸爸,你上次明明說可以……」
「上次是上次,貝貝是你的親妹妹!」
說完。
他慌亂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多大的反應,隻是僵了一瞬。
姐姐嗎?
居然是姐姐。
眼看著貝貝回到我手裡,傅露大哭。
「爸爸不要我和媽媽了!
」
「他要野種和賤女人!我恨爸爸,我……」
我捂住貝貝的耳朵,任憑她大喊大叫。
這些話,肯定是方景教的。
跟一個生病的孩子說這些,真是做得出來。
想著,隻見傅露在謾罵中滿臉通紅,昏S過去。
搶救室的燈又亮了。
但沒一會兒。
暗了下去。
傳來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15
再見到傅榮川時,他沒什麼精神。
他告訴我,方景已經瘋了。
還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怎麼可能?
貝貝根本不想看見他。
況且。
我們要回去了。
當然,我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但傅榮川像是得到了什麼預示。
他每天都會來找我或貝貝。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貝貝喜歡的卡通人物,就在他的豪車上貼滿。
但貝貝從來不會看一眼。
她低頭看路,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貝貝在想什麼。
就隻記得,那天傅榮川第一次闖進我們家,她從噩夢中驚醒對著玩具叫爸爸。
可傅榮川走後。
她的視線從玩具轉移,轉身緊緊抱著我,哇的一下號啕大哭:「媽媽!貝貝不想要爸爸了,再也不想要爸爸了!」
那晚她哭了之後,我翻開她的畫冊。
那折疊起來的一頁,畫著一家三口。
小孩是她,女人是我,男人不是她畫的,而是她從雜志上剪下來的傅榮川。
她沉默寡言,卻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知道我結過婚。
也知道我的前夫是誰。
更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
她什麼都知道。
她渴望過。
可是。
關於父愛的濾鏡還是被父愛擁有者徹底打破了。
傅榮川沒轍了。
他這個人,一旦被逼到絕境,就會想辦法對付別人。
他用貝貝威脅我,讓我嫁給他。
「你剛S了女兒,老婆也瘋了,就要再婚?」
「我和方景沒領證,至於露露,她有先天性心髒病,作為父親,我盡全力救過她,已經夠了。」
露露是他和方景意外懷上的,那晚他錯把方景當成林夏夏。
「那貝貝也是你的女兒,你卻用她來威脅我。
」
「不這樣,你怎麼跟我復合?」
「夏夏,我們浪費很多時間了,隻要你肯回來,你想怎麼折騰我就怎麼折騰我,好嗎?」
傅榮川沉了一口氣,言不由衷。
他真的不想再逼她了。
可是除了逼她,他別無他法。
「如果你說好,貝貝跟你回家,婚期我來定。」
「好。」
16
婚期定在下個月一號。
在那之前。
傅榮川三天兩頭過來。
我們破爛的一居室,多了他,顯得格外擁擠,又格外破舊。
貝貝依舊不和他說話,甚至看見他就扭頭。
但那天下午,不知道為什麼。
他問貝貝要不要一起玩遊戲。
貝貝沉默了一會,
點點頭。
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這麼打了一個下午。
我從外面回來,天塌了。
因為貝貝視力不太好,醫生囑咐不能盯屏幕太長時間。
我衝傅榮川發了一頓火。
他很委屈。
坐在陽臺發呆,以前自己還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呢,搞笑。
我去收衣服,直接忽視他,卻被他抱住。
「夏夏,以後咱倆再婚了,你可不能這樣罵我了。」
「很難受。」
我:……
這人還要臉?
哦對了。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準確地說,是後天。
可是按照和系統的約定,我和貝貝明天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一想到這個,
我心裡隻覺得放松。
傅榮川看見林夏夏柔軟下來的神色,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