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費盡心思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告訴他:
「你是魚,我是人,咱倆生殖隔離。」
他抬起我的下巴,聲音極度魅惑:
「隔離不隔離,咱倆結婚試試。」
01
墨藍的海面,男妖緩緩浮出。
湿透的長發緊貼著他線條流暢的脊背和胸膛。
面容俊美妖冶,美得勾魂攝魄。
巨大的鱗尾一擺,攪動一池星碎。
男人睜眼,露出一對幽潭般的眼眸。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海中走去。
他向我伸出手。
我抬手與他來了個十指緊扣。
男妖僵住,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呆立住。
我趁機掏出懷中符箓。
「妖精,我是捉妖師林小桃,放棄抵抗減少痛苦。」
男妖眉頭一皺,吐出一口泡泡迷住我的雙眼。
手上一滑,他掙脫了。
掌心隻剩下幾片銀白魚鱗。
正欲去追,兩隻大螃蟹突然從海底飛出,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定住螃蟹後,男妖已經逃走。
水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逃跑路線。
雲東縣縣令和我承諾,抓住妖精給我一千兩白銀。
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要溜走,我哪裡肯幹。
我跳上岸邊小船,抓起船槳不要命地劃。
行舟似箭,破浪如飛。
那男妖卻比我還快。
海面上一人一魚,你逃我追。
上演一出貓抓老鼠戲碼。
「站住,你把縣令老婆拐哪去了?
」
我在他身後緊追不舍。
直到月亮西沉。
我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終於還是跟丟了。
扔了劃斷的船槳,我躺在船上喘著粗氣。
「奶奶個腿,這魚跑得比布魯克·拉布還快。」
挎包裡傳出銀鈴般的笑聲。
02
雲東縣縣衙。
兩眼發青的縣令被兩個小妾扶了出來,見到我激動得差點摔倒。
「小桃天師,找到小玉了嗎?她是S是活?」
他用衣袖沾了沾眼角。
雲東縣臨海。
年初這裡出現了海妖,專門引誘年輕女子。
已有 8 名女子失蹤了。
我是以捉妖為修行的捉妖師,雲遊至此。
縣令剛娶的老婆被海妖勾走了,
他請我來收妖。
我撓了撓頭,眼睛不自覺瞟向別處。「昨天晚上我差一……點點就抓住妖精了,可他太狡猾,還是被他逃了。」
我把男妖掉下來的鱗片給他們看。
縣令和兩個小妾都湊了上來。
「這是個什麼妖怪呀?」
縣令問我。
「一條小美男魚,長得挺帶勁。」
沒等我回答,挎包裡傳出一個輕狂的聲音。
那是我一起穿進這個世界的冤種閨蜜李佳月。
我穿成了捉妖師,她穿成了我的靈寵。
三人又朝我的挎包看了過來。
我伸手進去把閨蜜拿了出來。
掌心一攤,一隻玉色的小冰蠶正立在中間。
縣令指著冰蠶問:
「這是……?
」
「這是我的捉妖伙伴。」
我向他們介紹。
還有軍師兼債主。
那位紫衣小妾張大了嘴,兩眼放光道:
「這個我在書中見過,叫作冰蠶,是個十分稀罕的寶貝。」
可不是嗎。
閨蜜仰著腦袋一臉傲嬌。
我勾了勾唇角。
另一位紅衣小妾拿出帕子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開口道:
「那妖精專門勾搭女子,我小玉妹子即使保住了性命,隻怕也保不住貞潔,我苦命的妹子呀。」
她說完用餘光瞄了一眼縣令。
縣令嘆氣:
「小玉生得天姿國色,那下流妖怪又怎麼會放過她。」
我想起男妖那條大尾巴,嘴角往一邊撇了撇:
「大人不必擔心,
那妖怪並沒有……嗯……行那種事的能力。」
縣令搖頭:
「人言可畏呀,就算她沒被玷汙,別人也不會相信,可惜我剛花的兩千兩銀子。」
閨蜜聽完冷笑一聲。
我還以為他有多愛小玉呢,原來隻是心疼銀子。
紅衣小妾笑著安慰:
「小玉的二伯家,還有個叫小梅的丫頭,過兩年就及笄了,我去跟他爹說說,給老爺先買回家養著。」
好家伙。
這縣令路都走不穩了。
還要娶老婆。
這身體能受得了?
縣令很開心,拍了拍紅衣小妾的手。
「就這麼著吧,小玉被妖精擄去,再把她娶進門有辱我名聲。小梅姿色雖不及她,但身強體壯,
這樣的女人才能伺候好老爺我呀。」
縣令說完猥瑣一笑,露出口黃燦燦的牙。
兩個小妾也在旁邊捂嘴跟著笑。
我和閨蜜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03
男妖身姿挺拔,立在海面。
小梅眼神空洞,向海中走去。
我躲在漁船後面,手中捏著一枚符箓。
在他快要觸到小梅那一刻。
我足尖點地掠出,手中符箓用力擲出。
男妖旋身躲過,暴雨般的鱗片朝我飛了過來。
我側身閃避,鱗片全都嵌進身後的漁船裡。
看到我的臉,男妖一臉錯愕。
「是你。」
他發出幹啞的聲音。
「小美人,我們又見面了。」
我拔出一把冰刃,
直逼男妖咽喉。
對方卻不打算回擊,轉身就逃。
小梅看準時機,一踩腳下機關,巨大的漁網猛兜了下來,將男妖逮個正著。
「嘿嘿,這回看你怎麼跑。」
我挑釁望著他。
男妖抓著漁網,視線牢牢鎖在我身上。
我和閨蜜認真打量起眼前尤物。
他面容冷峻,皮膚白皙如玉,泛著清冷光澤。
脊背寬厚,腰線往下漸收,銜接處覆著層藍色鱗片,末尾連著幾近透明的鰭。
「喲喲喲,這小模樣真招人疼。」
閨蜜出口就是調戲。
要不是現在這副身子,估計就要上手了。
我正準備將男妖收入袋中。
海浪突然卷來一個藕色裙衫的少女,正湿漉漉地躺在不遠的沙灘上。
「是小玉。
」
小梅驚呼一聲。
「她還活著嗎?」
我趕緊上前查看,探了探鼻息。
「還活著。」
我轉身對小梅說。
小玉突然睜開眼睛,衝我吐了一口泡泡。
泡泡破裂後有奇香溢出。
「這香味……不好。」
我頓感天旋地轉,重心不穩,猛地向後倒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
04
醒來後我躺在巨型蚌床上。
四面都是加厚的水晶牆壁,半透明的粉白珊瑚穹頂,地面鋪著光滑的珍珠貝母地磚。
琉璃燈罩裡面裝著發光的水母,房間裡穿梭著各種遊魚。
我這是……
到龍宮了?
全身上下一通亂摸,沒找到我的好閨蜜。
「我在這,S丫頭你終於醒了。」
一隻海蚌咔噠咔噠朝我遊來,閨蜜正坐在上面。
但看到她沒事,我松了一口氣。
「這裡出門都是坐蚌殼,我隻能僱童工了。」
閨蜜一邊抱怨一邊朝我趕來。
我滿臉疑惑:
「你去哪了?」
「你昏迷太久,我自己出門溜達去了。」
閨蜜從海蚌跳到我手中。
「這是哪?」
我問。
「海底水晶宮呀。」
她語氣平靜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瞪大了眼睛。
「水晶宮?那不是龍王家嗎?」
「海底又不是隻有一座水晶宮,再說我們也不在東海。
」
她不以為意地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
「額……那……我們為什麼沒事?我是說……咱倆什麼時候進化出的鳃?」
「你的小美男魚給我們吃了避水的丹藥。」
等等,這話不對。
「我的……什麼?」
閨蜜哂笑:
「小美男魚呀,你昏迷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都能拉絲了。」
???
我眯起眼睛湊近她,陰惻惻地說:
「你可不要啥 cp 都嗑,我是人,他是魚,咱倆都跨物種了。再說他之前已經勾引了 8 個姑娘,這種好色之魚怎麼配得上母胎單身純潔的我。」
閨蜜調侃我:
「那你可小心點,
別被他把魂勾走了,耽誤了咱們的修行,我還等著化形成人呢。」
「你化形前我絕不沉迷男色耽誤修行,再說一條魚怎麼滿足我。」
我衝她擠眉弄眼,打腫臉也要充胖子。
剛穿來的時候,閨蜜發現自己變成這副樣子,尋S又覓活的。
為了安撫她的情緒,我在她面前發了不少毒誓。
她知道可以通過修行化成人形後,主動申請當我的靈寵,和我共享修為。
她不能撩漢子,我也絕不吃獨食。
自己的閨蜜自己寵。
「你說小美男魚把那 8 個姑娘藏哪裡了?不會真的都收進後宮了吧?居然是個海王魚。寶,這種男人你駕馭不了,我怕你會受傷。」
閨蜜話鋒一轉,大聲蛐蛐人魚。
「我看他也不像什麼好魚。」
我點頭附議。
珍珠門簾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05
海螺姑娘掀開珠簾。
人魚輕擺鰭尾,冷著臉遊了進來。
恰到好處的薄肌和緊實腰腹,性感撩人。
我掏出一把符箓,警惕看著他。
「你別過來,我們捉妖師不是好惹的。」
其實是在虛張聲勢,在水裡我施展不出法力。
不知道他綁架我們有什麼目的,其他姑娘也不知是S是活。
我不能大意。
他卻一把衝到我面前,把我的頭狠狠摁進了他結實的胸肌裡,力道大得我差點窒息。
「我好想你。」
薄唇輕啟,聲音充滿磁性。
我被大胸擠得腦子短路了幾秒。
接著鼻血就不受控制地噴了出來,我捂住鼻子連連後退。
雖說這種場景我也幻想過很多遍了。
但現實體驗還是有點刺激。
閨蜜連連搖頭:
「以前和你分享腹肌男視頻,你S裝不願意看,這種小場面都扛不住。」
「你……你誰呀?」
我指著男人問。
男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把我忘了?」
我懵了。
「咱倆認識?」
我不記得自己養過魚啊。
閨蜜在我肩膀上小聲提醒:
「是不是原主的老相好?原主吃挺好啊。」
「我這副身體的原主也是個母胎單身狗啊。」
我擁有她的記憶。
和人魚談戀愛這種勁爆的事情怎麼可能忘記啊。
男人眉頭緊蹙,
眼神委屈得像被丟棄的小狗。
他還想繼續上前,我趕緊伸手阻止。
「你先別過來了,我有點暈胸,有話就在那說。」
我用符箓堵住了兩個鼻孔。
他的手抬起又落下,聲音有些發澀:
「我聽說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
他臉上的擔憂不像是演的。
如果是,那真是秒S當今影壇。
我頓了頓說:
「我好了,能不能先送我回陸地?」
既然我們認識,這點面子能給吧。
「我打賭他不會放你走,要把你關在海底強制愛。」
閨蜜的語氣滿是確信。
沒想到男人真的變臉,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中了海底的迷魂香,好不了那麼快,還是多休息幾天吧。」
閨蜜讓我順著他,
別惹主人生氣。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
萬一真把這位爺惹毛了,說不定明天我們就成了魚飼料。
我抿著嘴唇,垂眼溫順地對男人點頭。
他緊皺的眉頭才得以松開。
我的肚子在此刻發出不合時宜的抗議。
男人笑容寵溺:
「我叫人去備點酒食,你先吃飯,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魚尾一甩,遊出了門外。
他一走,閨蜜立馬調侃:
「小桃子你豔福不淺。」
我一把捏住她:
「你腦子能不能用來想點正經事。」
「哎哎哎,輕點輕點,別給我捏爆漿了。」
06
幾隻蝦兵蟹將把一盤盤冷冰冰的丸子、面條、魚肉等菜端進寢殿。
我和閨蜜看著一桌子的冷盤面面相覷。
我用筷子挑起一縷涼面:
「我咋覺得端菜的大螃蟹、大蝦看起來更香一點。」
閨蜜狠狠點頭。
最後上菜的大螃蟹抖著腿送完了酒,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一頓飯吃得我們如同嚼蠟。
「好想吃肉包子。」
「好想吃牛肉面。」
「好想吃大燒餅。」
「……」
我倆開始在桌上報菜名。
「小桃子,我反悔了,你不準和小美男魚好,你要跟了他,一輩子都吃不上一個熱菜。」
閨蜜吐槽。
我瘋狂點頭。
不對。
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跟他好好吧。
我給她倒了一杯酒,閨蜜俯身喝了一口。
「這酒還不錯。
」
她低頭又喝了一口。
我盤著手中的白玉酒杯,斜眼問閨蜜:
「我們現在怎麼辦?」
她剛喝到第三口,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你先……哄著他,把他……哄開心點,男人一開心就會很聽話。」
一句話說完,她倒頭打起了呼嚕。
我把她拿起來,放到蚌床上睡。
07
第二天醒來,我伸手去摸旁邊的閨蜜。
她不在床上。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海螺姑娘說她又騎著童工出去了。
壞女人出去玩不帶我。
「姑娘也想出去走走嗎?」
看出了我的心思,她開口提議。
「好呀,
我快悶壞了。」
她把我領到宮殿門口,對我說:
「我去叫輛車。」
我看見她走到一隻大蚌旁邊,敲了敲它,大蚌就張開了嘴。
她騎著大蚌咔噠咔噠遊了過來。
我也坐了進去,裡面柔軟舒適。
敞篷的,透氣好。
還不影響看風景。
「姑娘想去哪裡?」
「都行。」
「姑娘坐好。」
海螺姑娘拍了拍大蚌:
「去紅珊瑚林吧。」
大蚌咔噠咔噠遊起來。
她又和我闲聊起來:
「姑娘,我家主人是海底最美的海妖,有自己的宮殿,今年才 300 歲,還很年輕,多少女妖都想要嫁他呢。」
這個世界設定裡,人魚的 300 歲相當於人類 18 左右。
我順勢和她聊起來。
「你們主人叫啥名呀?」
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名字。
「蒼溟,蒼海的蒼,北溟有魚的溟。」
蒼溟……
毫無印象了。
他怎麼說我把他忘了呢?
會不會認錯人了?
「你家主人好像很喜歡人類。」
海螺姑娘眼簾低垂,眸光逐漸黯淡:
「人類很像他的同類。」
「那你知道另外 8 位被你家主人……請來的姑娘現在在哪嗎?」
我試探地詢問。
海螺姑娘短暫地一愣,接著會意一笑:
「那 8 位姑娘好好地在別處住著呢。」
還真有後宮啊。
「在哪住著呢?」
我又問。
海螺姑娘沒有直接告訴我,而是說:
「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對外人說的,若是姑娘以後和我們成了一家人,我也會帶姑娘去的。」
那豈不是得在水裡當一輩子魚了?
我尷尬笑笑,不置可否。
她一路和我說著蒼溟從小到大的糗事,眼裡滿是驕傲,像在炫耀自家的娃。
我保持著禮貌微笑。
我們不知不覺就到了紅珊瑚林。
大蚌停了車。
海螺姑娘攙著我下車。
我們行走在珊瑚林間。
陽光穿透了海水,灑在紅如焰火的珊瑚上。
靈動遊弋的小魚穿梭於珊瑚間。
珊瑚因光影呈現出夢幻的顏色,神秘又生機勃勃。
08
溜達完回來。
我在宮殿門口碰到了坐著小蚌殼的閨蜜。
「好你個李佳月,偷偷躲著我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去哪也不捎上我,你還想不想和我做閨蜜了?」
我一把掐住她問罪。
「都怪你自己比豬還能睡,我喊了幾次都喊不醒。」
閨蜜不服。
「少冤枉豬,豬起得比你還早。」
我倆正拌嘴,旁邊的海螺姑娘突然欠身行禮。
我和閨蜜往她行禮的方向看去——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那裡。
蒼溟原本裸露的上半身,套著件鑲滿寶石的網衫。
冷白的皮膚從網眼裡透了出來,胸前粉櫻若隱若現,倒比直白的裸露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撩撥。
這打扮……
你好騷呀。
海螺姑娘稱贊:
「主人穿上衣服的樣子比往日更俊美無儔了。」
你確定這是衣服?
不是誰家不要的破漁網?
不知道他從哪裡撿來的。
閨蜜壞笑,在我肩頭悄悄說:
「這打扮,怕是把壓箱底的行頭都翻出來了,一會你好好表現哈。」
不是,我還表現個啥?
我看他表現不行嗎?
09
我和蒼溟坐在寢殿石桌旁。
兩人都默默喝茶。
閨蜜在我耳邊催促:
「聊點啥。」
聊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