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話說，周斯越這種頂帥都能遷就女朋友，而我的朋友，你還在為你喜歡的河童要S要活。】
【天天盡說些讓人想S的話。】
【勸刪，我有個朋友破防了。】
【路人哈，顧依依可是出了名的美豔大御姐，如果跟我談，我也願意扮成蛇人。】
【俺也一樣。】
【別想了，都親成那樣了，還有你們放嘴的地方嗎？】
【不管，先磕為敬！】
我的粉絲甚至興奮地發博、發抖音、發小紅薯：
【我一直以為喜歡獸人是小眾癖好，結果我擔和我一樣！幸福暈了！誰懂啊？】
我覺得我要先哭暈了。
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還有粉絲給我私信：
【姐姐，沒想到你喜歡這個。早說啊，
請收下我的獨家珍藏。】
這位小粉絲非常大方，一點都不藏著掖著。
她給我發了足足一千多本蛇人 Po 文。
這像話嗎？
我得偷偷保存。
彈幕笑暈了：
【女主是打算收藏了和男主實踐嗎？】
【真否？有沒有人劇透一下！】
【期待！】
【這個設定好刺激。】
【當然刺激！這裡面有幾本我也看過，隻能說是一個星期起步，還有各種花活，畢竟蛇蛇的發Q期很長。】
點擊的手一下子萎了。
被跳出來的消息幹擾。
周斯越：【老婆，今天要不要性感蛇蛇為你服務？】
服務個錘子。
我準備給周斯越拉黑。
結果周斯越接連發了幾張腹肌照……
這照片不孬。
那，先瞅瞅再拉黑。
7
別說，這幾個角度拍得真好。
就是有些部位過分誇張。
這樣的美好，我怎能吃獨食？
我毅然決然分享給獸人管理局的姐妹。
我：【這 P 得真過分，比我朋友圈都失真。】
孫小露：【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原圖直出。你覺得誇張是因為你家周斯越是蛇人，而蛇人有……】
有啥？
我想從彈幕裡尋找答案。
一抬頭，彈幕打碼打得那叫一個腥風血雨，星號滿天飛。
我從星號裡猜出答案。
臉一度紅過猴子屁股。
我想撤回。
來不及了。
隻能悄咪咪回了一個：【哦。
】
楊圓圓：【哦個錘子！周斯越的尺寸你不應該最了解嗎？】
？？？
這波是真完！
連姐妹都相信我和周斯越在一起了。
我拼命解釋：
【我們不是真情侶！都說了是掩護。】
楊圓圓發出我和周斯越夜店激吻的視頻。
又發出休息室接吻的視頻。
我的表情沒有半分拒絕，恨不得直接寫著——
我很享受。
果然被吐槽了。
許年：【全身上下嘴最硬！】
楊圓圓：【嘴硬。】
孫小露：【嘴硬。】
彈幕：【嘴硬……】
8
周斯越還在試圖說動我。
【依依，我可是你官宣的男朋友，你怎麼忍心讓我獨守空房？】
【卑微蛇蛇在線等主人憐愛……】
越來越離譜。
我想打斷周斯越，反被我經紀人先打斷。
經紀人的電話來得急。
我一接。
對面就在狂怒：
「你和周斯越到底什麼情況？」
官宣之前，公司過會了啊。
不會又出什麼幺蛾子吧？
我弱弱開口，尋求答案。
「發生什麼事了嗎？」
經紀人留下可怕的回復。
「看熱搜！二十分鍾後，來公司找我。」
我打開手機。
熱搜第一赫然是：#顧依依出軌。#
啊？
我作為當事人怎麼不知道？
我點進去吃自己的瓜。
狗仔爆出來的視頻，是我和周斯越接吻之前的事。
畫面裡，周斯越喝得醉醺醺的，靠在沙發上自言自語：
「為什麼依依嘴唇上會有血痂？
「小時候說要永遠在一起的，為什麼現在不要我了？
「為什麼？
「嗚嗚嗚嗚。
「誰來告訴我，心上人和別人親了，我還有機會嗎？」
我恰巧路過，隻聽到最後一句。
一看S對頭吃癟，我自然不會放過。
我賤兮兮地嘲諷：
「怎麼？心上人跑了？」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讓人無限遐想。
這也不嚴重啊？
情侶之間可以有很多情趣的。
還是彈幕提醒我：【這個男二，
朕不喜歡。】
什麼男二？
我往下翻。
果然看到合作過一次的三線男演員發了一條微博。
【誰懂一覺醒來，發現頭頂青青大草原的感覺？】
配圖的項鏈，是我從小就隨身帶著的。
一百多萬點贊，三十多萬評論。
【沒想到顧依依那麼勢利！】
【天吶，心疼兄弟，那麼多年感情被背叛一定很痛吧。】
【顧依依、周斯越狗男女滾出娛樂圈！】
【不敢想象，兄弟看到這些視頻，是怎麼熬過來的！】
……
評論區都在安慰那個男演員，對我重拳出擊。
我思考了很久，也沒想起男演員的代表作。
隻記得他叫孟栩。
還有稀爛的演技。
和硬蹭的能力。
劇裡的戲不好，生活的戲不少。
但是有太多不明真相的網友。
所以我和周斯越的評論區都炸了。
評論區一個被問候渣女，一個被罵小三。
私信更是不堪入目……
9
沒有指名道姓，孟栩隻是暗戳戳影射。
確實不好報警。
回應又顯得自作多情。
但我是娛樂圈出了名的熱心吃瓜群眾。
我轉發微博，不忘湊熱鬧。
【誰呀？誰出軌就算了，還和我帶一樣的項鏈？】
評論區的路人，像突然找不到瓜的猹。
滿頭問號。
【什麼情況？】
【好像真不是顧依依。
】
【什麼叫好像，顧依依這個回復，就說明和她沒關系。】
【不會是某些人硬蹭吧。】
粉絲在維護我：
【我都說我們顧姐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說我腦殘粉無可救藥，現在好了吧。】
【道歉！】
【給我顧姐道歉！】
【也給我們道歉！】
有一條評論混在其中，很快衝了上來。
是網友截屏的周斯越微博，幾乎和我同時發出。
周斯越發了好幾張設計稿，配文：
【這是我八歲那年給依依設計的項鏈。沒想到孟栩你也有同款啊？】
幾乎錘S了孟栩蹭熱度。
周斯越還不忘艾特孟栩，貼臉開大。
網友在吃瓜。
而我點開了周斯越的微博。
圖片裡，設計稿的紙張泛黃。
落款的日期遠在十八年前。
熟悉的字，熟悉的圖案。
原來，周斯越就是那個小男孩。
10
十八年前。
我是個沒爸沒媽的孩子。
這不是什麼很嚴重的事。
因為我們孤兒院的孩子都沒有爸媽。
但我討厭這裡。
這裡的大孩子會搶奪小孩子的資源。
食堂的飯本來就少，肉又被搶走，隻剩下一點綠色的葉子。
我總吃不飽。
又沒有錢去買。
隻能跑到後山去摘野果。
在那裡，我遇到一個小我兩歲的小男孩。
一開始，我以為他和我一樣是吃不飽飯的小孩。
所以，
分給他了一半的野果。
他開心地接過野果，問我：
「姐姐，那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小我兩歲，又不是小我兩百歲，當然可以。
自此，小男孩就開啟了做我小弟的路。
小弟孝順，會給我帶雞腿、帶烤鴨、帶牛肉餡餅……
我非常滿意。
後來有一天，小男孩身後突然長出尾巴。
長長的，黑黑的。
像蛇一樣。
猛地伸出來。
小男孩緊張地藏。
可怎麼也藏不住。
小男孩手忙腳亂。
最後坐到地上崩潰大哭：
「我又搞砸了！」
搞砸什麼？一條尾巴而已。
我摸著尾巴，
好奇：
「這是返祖現象嗎？」
小男孩的哭聲戛然停下，他擦著眼淚望向我：
「姐姐，你不害怕嗎？」
這世界就沒什麼正常人。
他隻是有尾巴，又不是有壞心。
我為什麼要害怕？
我又摸了摸，發出感慨：
「還挺帥，抽人肯定很疼。」
如果我也有那麼粗壯有力的尾巴，我一定要把孤兒院欺負我的大孩子全部吊起來，打一頓。
想想就爽。
或許是我太真誠，小男孩再也沒為尾巴傷心過。
他繼續從家裡帶雞腿，孝敬我這個老大。
我喜歡八卦。
小男孩就在一旁認真聽著，偶爾問我幾個問題。
「姐姐，你為什麼總來山裡面？」
「姐姐，
你真的不嫌棄我嗎？」
「姐姐，你願意一輩子陪著我嗎？」
……
「來找你玩。」
「不嫌棄。」
「好，陪你。」
小男孩不敢置信，再次和我確認：
「真的可以一輩子在一起嗎？」
為了雞腿，我點頭：
「有什麼不行的？」
過了幾天，小男孩送給我一條非常漂亮的項鏈。
他說：
「姐姐，等我。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從此消失。
我一等十八年，發現他早踏馬在我身邊！
造孽啊！
11
彈幕再次出現：
【女主終於想起來了！
！！】
【原來還是青梅竹馬！】
【誰懂啊？男主小時候屬於獸人幼年期，不穩定，尾巴經常出來，嚇到小朋友，所以自己偷偷躲到山裡去。男主一度以為自己一輩子交不到朋友了，結果咱們的小太陽女主出現，男主很難不愛。】
【什麼神仙救贖！】
【那為啥男主失蹤了那麼久？】
【因為男主為了讓女主做自己的獸人管理員，答應父母出國深造，十八歲才能回國。】
【我一直以為獸人管理員是獸人管理局選的，原來是獸人自己挑啊。】
【嗯。而且還有一個不成文的羈絆，由於獸人和獸人管理員牽扯太深，所以最後幾乎都會在一起。】
【男主那麼早就計劃這個了？】
【不止呢。按照規定，獸人管理員一旦確定，獸人管理局就要接手，
如此一來，還能將女主從那個垃圾孤兒院救出來。】
我在彈幕裡被勾起回憶。
怪不得我十歲那年，有奇怪的人出現，告訴我：
「恭喜你被選中。
「你將會成為我們的獸人管理員。
「以後，你的一切事情由我們負責。」
她從孤兒院帶走我。
讓我過上了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大房間。
公主床、大衣櫃、書桌、種著花的陽臺、獨立的衛生間……
這裡還有漂亮的衣服，溫柔的老師，好相處的朋友……
有很多很多的肉。
卡裡甚至有花不完的零花錢。
我以為是老天爺終於憐愛我一次。
原來，是周斯越的手筆。
腦海裡浮現周斯越的笑。
心髒顫了一下。
我繼續往下看，想從彈幕知道更多的東西：
【臥槽！一石二鳥，咱男主有點實力。】
【還有，獸人管理員的年薪其實是兩百萬，是因為男主發現女主一直在幫那個孤兒院的小孩，自己沒剩多少，就一年偷偷補了八百萬給女主。】
【什麼？八百萬！媽媽，這就是我想要的神仙愛情……】
【而且是一年八百萬！】
【又是為有錢人愛情流淚的一天。】
彈幕說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一一看完。
心緒亂得不成樣子。
我坐在陽臺，吹今夜的晚風。
11
今夜的輿論偏向我和周斯越。
而周斯越的心偏向我。
手機「叮叮叮」，響個不停。
【老婆老婆，你快看微博，我處理得漂不漂亮？】
【我看到老婆發的了，老婆好聰明！】
【老婆，吃不吃雞腿,我給你炸了一鍋。】
【別不理我嘛。】
【老婆，孟栩那個狗東西被罵到刪微博退圈了。現在我們的評論區都是祝福,我就說我們倆般配。】
【嘿嘿，我收到導演消息了。《浮生》的男女主就是我們。我和老婆又可以培養感情了。】
【老婆，記得天天開心，難過的話有我,早點睡。】
【晚安。】
手機上滿是周斯越的消息。
我一條沒回,也沒能打斷他的熱情。
看得出,他發得樂此不疲。
心髒好像失了節拍。
胡亂地跳動。
睡不著。
睜著眼睛熬到大半夜。
房間外有爬行聲。
沙沙作響。
我打開窗。
和一條五米長的眼鏡王蛇對視。
對面一愣,尾巴尖尖尷尬地卷起。
「對不起,老婆，我擔心你。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是不是一切都好。」
聲音越來越低。
「再看一眼你有沒有好好休息……」
彈幕先我一步尖叫：
【救命！雖然很喜歡蛇的設定,但每次看到男主原形，都快被嚇暈。】
【我也是,又怕又愛看！】
【這不帥嗎？】
【太帥了！帥得我從床上飛起，化身火箭，逃離地球。
】
【雖然很吃周斯越的身材和臉蛋,但這個福氣還是女主享受吧。怕蛇的人,享受不了一點。】
我無奈看著眼鏡王蛇。
剛剛是小鹿亂撞。
現在是小鹿撞S。
我寧願周斯越以人形闖進我家。
我扶額苦笑：「給老娘變回來。」
大蛇爬進房間，變成周斯越。
他恬不知恥地再次靠上來：
「老婆，我來都來了，就別趕我走了吧。」
【對呀，來都來了，就一起睡唄。】
【我不要看素的，還有不要打碼,謝謝。】
【我也想。】
【男帥女美，這一幕好養眼！好看的人就應該在一起產糧造福我的眼睛。】
【真的好帥！我收回剛才的話！這福氣我要！就周斯越這張臉、這個身材，
他原形是水滴魚我都能接受。】
【那倒也不必。】
12
我留下了周斯越。
丟進客房。
我在主臥的房間裡,繼續回味彈幕的話。
原來那個小男孩沒有丟下我。
原來周斯越那麼喜歡我。
那些小學雞鬥嘴的場面在此刻回想，記憶裡總有周斯越含笑的眼睛。
迷迷糊糊睡著。
夢裡有那些迷迷糊糊的吻。
我哼哼唧唧。
「周斯越,你的嘴好軟。」
還想再親。
睡醒。
陽光穿過樹葉罅隙,又穿過玻璃,溫柔地照進房間。
我推開門。
一樓的客廳在一夜之間,多出來無數的鮮花。
周斯越站在花海裡。
告白。
「依依,我知道你承認戀情是為了幫我隱藏身份。
「他們都和我說,有很大可能假戲真做。
「他們讓我不要戳破,慢慢來，肯定能成。」
鮮花在陽光裡。
很明顯,周斯越沒聽他們的。
我有些好奇,開口要答案：
「其實他們說的沒錯。那你為什麼還是選擇告白？」
周斯越抱著鮮花，溫柔而堅定望向我的眼睛。
回答：
「依依，我不要稀裡糊塗地開始。
「我會給你最充足的儀式感，直到你接受我為止。」
花的香氣總叫人開心。
開心就會忘記不愉快的事情。
不再管眼鏡王蛇的原形有一點點驚悚。
也不管曾經算是S對頭。
周斯越的臉和記憶裡的小男孩重疊。
他們都在問我要一個結果。
一個關於一輩子的答案。
我做出了和年少時一樣的抉擇。
伸手接過花束。
我回答：
「好，我答應你。」
【天吶！女主答應了！】
【現在是真情侶了！好甜！】
【嗚嗚嗚嗚，甜到我都要去檢查糖尿病了。】
【來人，給姐妹上胰島素。】
13
可彈幕開始逐漸消散。
【怎麼就完了,我肉呢？】
【再說一遍,獸人文不要在正規平臺寫。】
【臣附議。】
【蒜鳥蒜鳥，甜甜的也很可愛。】
【完結撒花。】
彈幕完全消失在我的世界。
那日的吻沒有再被人打擾。
不知道誰先主動的。
隻記得觸碰到柔軟。
一點點試探,再一點點交換愛意。
直到最後，甚至舍不得分離。
蛇尾不知不覺纏上我的腰。
宣誓著不受控的愛意。
我窩在周斯越懷裡。
聽亂成樂譜的心跳。
直到，永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