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屏幕這頭。
我看著那行擲地有聲的誓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好的，序、臨、江。」
我放下手機，眼底光芒流轉。
這一次，你輸定了。
7
一個月前的某天晚上。
媽媽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溫柔。
「晚晚，現在方便嗎？媽媽想和你聊聊。」
我放下手中的書，笑道：「方便呀，媽您進來吧。」
她走進來，坐在我身邊，自然拉起我的手。
她注視著我，眼裡盡是暖意。
「晚晚，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在我們心裡，早就和親生女兒沒有分別。」
「媽，這些我都知道。」
我回握住她的手，心裡泛起暖流。
媽媽低頭：「再過些天，
臨序要回來了。」
我點頭應道：「嗯，哥哥都出國三年了，也該回來了。」
「當年你爸媽意外離世……」媽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追憶的傷感。
「我們接手照顧你，既是責任，也是心願。之所以一直沒告訴臨序真相……是怕他年紀小，性子又倔，一時轉不過彎來，反而傷害了你。」
她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本來想著，等你們相處久了，感情深了，再找個機會說開。可誰知道，他那孩子心思越來越沉，話也越來越少……最後還自己跑出國了，我們反倒摸不清他的想法了。」
她頓了頓，看向我。
語氣裡帶著些許期盼和擔憂。
「眼看著就要畢業了，
按理說，是該履行當年的約定，為你們訂婚了……」
我用力握了握媽媽的手。
語氣堅定又帶著安撫。
「媽媽，您和爸爸的心意，我全都明白。」
「隻是……關於訂婚這件事，能不能讓我和臨序哥哥自己來處理？」
「給我們一點時間和空間，好嗎？」
「好孩子。」媽媽的眼圈微微發紅，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無論結果怎樣，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女兒。」
我靠進她懷裡，像小時候一樣撒嬌。
「我才不要離開呢！我就要一輩子賴在家裡，賴在您和爸爸身邊！」
8
所以，此刻。
全家唯一被蒙在鼓裡的那個大傻瓜江臨序。
正繃著一張俊臉，開車送我去社團聚會。
我靠在副駕上，一邊用餘光瞟著他狀似認真的側顏，心裡偷笑著琢磨這家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竅，一邊故意把手機刷得飛快，仿佛完全忘了某件重要的事。
車子駛過路口等綠燈時，他終於忍不住側目。
視線在我身上一掃，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安全帶。」他出聲提醒，嗓音低沉。
「啊？哦！好。」我敷衍地應著，眼睛卻還黏在手機屏幕上。
「馬上，等我回完這條消息……」
他看著我「忙碌」的樣子，無奈嘆了口氣。
終於傾身過來，手臂越過我，去勾那條被我遺忘的安全帶。
清冽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就在他靠近的這一刻。
我恰到好處地放下手機，微微仰起臉。
呼吸間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彼此驟然縮短的距離裡。
「哥……」
我輕輕一聲，他手上的動作頓住。
他抬眸，撞進我眼裡。
那總是清冷的眼神罕見地晃了一下，失了焦距。
車內的空氣仿佛停滯了，溫度悄然攀升。
某種無聲的情緒在狹小的空間裡蔓延。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江臨序猛地回神，觸電般退回駕駛座。
他接起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隻有耳根處一抹未散的紅暈還殘存著。
簡短幾句掛斷電話，
他看也沒看我，順手抓起後座上他的外套，劈頭蓋臉地扔到我身上。
「裙子太短，蓋上。」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我把那件還帶著他淡淡松木香的外套從頭上扒拉下來，扔到一邊。
嫩白修長的雙腿優雅並攏，磨蹭了一下。
接著，我側過身湊近他，眨著眼睛追問。
「哥哥是覺得我這樣穿……不好看嗎？」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目視前方。
又伸手把我的腦袋推回去：「坐好。你這樣不安全。」
「不嘛，」我不依不饒，聲音拖得又長又軟。
「我要你說嘛，到底好不好看～？」
江臨序無奈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有著警告、縱容和一絲無處可藏的慌亂。
他再次探過身，想撈起那件外套重新給我蓋好。
然而這一次。
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裸露的腿側。
肌膚相觸，如同微弱的電流竄過。
他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車後面。
「滴……」
9
聚會的包房裡燈光搖曳，音樂鼓點敲在耳膜上。
我和社團的同學們很快玩成一片。
仿佛車上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直到真心話大冒險的瓶子轉了幾圈。
不偏不倚，瓶口對準了我。
抽中的懲罰是：親吻在場的一位異性。
起哄聲瞬間幾乎掀翻屋頂。
我站起身，臉上適時浮起一層「羞澀」的紅暈。
目光慢悠悠地掃過全場，像是在認真挑選。
角落裡的江臨序頻頻遞來警告的眼神。
我全當沒看見，甚至還故意在一個長相清秀的學弟面前停頓了片刻。
就在我仿佛下定決心要朝學弟走去的那一刻……
江臨序猛地站起身。
整個場子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尖叫和口哨聲。
「哇哦！！江大神親自出馬了！」
「親一個！親一個！直接親！」
在震耳欲聾的起哄聲中，我走到他面前。
我仰起臉，裝作無比驚訝和無辜，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哥哥，你怎麼站起來了？」
江臨序下颌線繃得緊緊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怕你胡鬧！我有責任看著你。」
「哦？」我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彎得像月牙。
「那哥哥接下來要怎麼教呢？」
江臨序的臉「唰」一下紅透了，連耳垂都紅得仿佛能滴出血。
他極其不自然地微側著頭，聲音嘶啞。
「借位……意思一下就好。就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我踮起腳尖……
吻了上去。
10
唇瓣相觸，柔軟而溫熱。
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和一絲酒意的微醺。
江臨序的瞳孔驟然放大，呼吸停滯。
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裡是一片空白的失焦。
周圍的起哄聲達到了頂點。
幾秒後。
他像是終於從雷擊般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猛地後退一步。
聲音沙啞得可怕，眼底翻湧著劇烈情緒。
「葉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睜大了眼睛，擺出比他更驚訝的表情。
語氣天真又委屈。
「哥哥你怎麼了？小時候我不也經常親你嗎？」
「你以為現在還是小時候嗎？！」他幾乎是低吼出聲，一把狠狠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微微吃痛，不由分說地拉著我就往外走，「跟我回家！」
我匆忙地和包間裡的人擺擺手告別。
裡面噓聲一片。
回去路上。
車裡是S寂的沉默。
車速快得驚人，窗外的風景連成模糊的色塊。
一到家，車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第一次對我發了滔天大火。
「葉晚晚！以後！不許再這樣！聽見沒有！」
說完，他不敢再看我一眼，轉身重重摔上了房門。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慢悠悠地喝著茶。
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弧度。
11
江臨序已經連續幾天對我不理不睬了。
我十分「善解人意」地暫避鋒芒，不去觸霉頭。
這天放學。
我獨自走向校門，卻沒想到，那個曾經隻存在於我借口中的校霸——楚天闊，竟然真的等在了那條僻靜的小巷口。
我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
我的手在兜裡迅速盲操作。
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第一個號碼，就是江臨序。
我臉上瞬間閃過的意外和慌亂，沒能逃過楚天闊的眼睛。
他扯出一個痞氣十足的笑。
走上前來：「怎麼，很意外？不是總拿我當幌子麼？我思來想去，總不能白擔了這個名頭，得親自來一趟，才顯得有誠意，不是嗎？」
我一邊警惕地看著他，一邊用餘光飛速掃視周圍環境。
「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他聳聳肩，語氣輕佻。
「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深入聊聊。」
「在這裡？」我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刻意提高，確保電話那頭能聽清。
「周圍不是沙縣小吃，就是蘭州拉面？在這請吃面嗎？」
楚天闊聞言笑得更壞了，上前一步。
「這兒哪配得上你呢？要不，咱們換個更舒服的地方慢慢聊？」
「換你媽！」
一聲爆喝響起！
緊接著，一道快得隻剩殘影的身影猛地從巷口衝來。
帶著凌厲的風聲，一拳狠狠砸在楚天闊的臉上！
楚天闊猝不及防，直接被撂倒在地。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粗重的喘息聲在僻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一番激烈的廝打後。
江臨序以微弱的優勢將楚天闊SS按在地上。
他額角青筋暴起，嘴角破裂滲著血絲，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我警告你，楚天闊……隻要我在，你休想打葉晚晚的主意！」
楚天闊啐出一口血水，
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最終悻悻然走了。
我立刻衝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江臨序。
聲音帶著哭腔：「哥！你怎麼樣？疼不疼？對不起，都是我……」
江臨序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復雜極了。
他揮開我試圖查看他傷口的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別說了。」
「跟我回家。」
12
回到家，江臨序又一次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點開了那個沉寂數日的對話框。
江：【我上次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玩笑。我心裡確實已經有了此生摯愛。】
消息幾乎秒回。
葉：【她…就對你那麼重要？
】
江臨序盯著這行字，臉上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地敲下回復。
江：「是，非常重要。為了她，我可以不顧一切，甚至……願意答應和你聯姻。」】
葉：【？？？】
……
看著那串充滿困惑的問號，江臨序忍不住啞然失笑。
對方應該也會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吧……
可即便如此，對方也沒有要退婚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