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而她父親很早就去世,她是一個人孤零零長大的。
所以,很缺愛。
遇到林錚就飛蛾撲火地撲上去。
她不是在尋找愛,而是在祈求愛。
是愛情裡一個卑微的討好者。
偏偏得不到,便積鬱成疾,心灰意冷地離開這個世界。
直到她S去,溫敏意外知道自己的親姐姐嫁入了豪門,巴巴地趕上來當惡毒女配。
她像溫蘇一樣討好林錚,一樣落了個下場悽涼。
她們把自己看得太卑微,把林錚看得太高大。
這不對。
我漫不經心地回擊。
「我和我姐姐不熟,她的遺囑裡沒我很正常,怎麼遺囑裡也沒提林總的名字?怎麼?他們也不熟嗎?我有點想不明白,兩個不熟的人是怎麼生出來孩子的?有人給他們下藥了嗎?
天吶,他們報警了嗎?」
助理裂了。
我嘁了一聲,小菜雞,沒本事還學人家挑釁。
我將資料扔在桌子上。
「把資產盡快落實在藍藍的名下,越早落實好,我越早離開。不然,我天天留在這裡,你們林總怕是要得心髒病了。」
助理態度都恭敬了許多。
「我會盡快的。」
一連許多天,林錚都沒回來。
我和林栀藍度過了非常美好的二人時光。
周內她上學,我每次接她都會給她帶一些好吃的。
她會分享給自己的同學,給之前,我會問清楚那些小孩過不過敏。
很快,她就獲得了幾個朋友。
慢慢的,那些小朋友的家長也會帶東西,分享給林栀藍。
這種良好的互動讓我們都很開心。
周末,我則會帶著她打卡各個景點、遊樂園、博物館、小吃街,將她的笑容記錄在鏡頭裡。
她從一開始拘束地認為不能吃街邊的東西,不衛生。
到後來自然地點單:「小姨,我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而我和她約定每天可以看二十分鍾的手機。
這二十分鍾她可以自己決定看什麼,但不能是違法亂紀、違背公序良俗的東西。
林栀藍執行得特別好,到了時間點,就自覺上交手機,然後去完成自己的作業。
她真的是一個特別乖的小孩,乖巧得讓人心疼。
我決定在離開前,為林栀藍做一些什麼。
我精挑細選了一些書,涉及到兒童心理學、法律相關、校園霸凌、女孩子的成長煩惱,以及一些優秀女性的自傳。
還為她制定了一份計劃,
安排好她每天的日常以及培訓表。
還有一些小玩具。
我發現她特別喜歡一些很小的東西,小本子、小筆、小瓶子、小算盤。
明明都很便宜,可她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對那些林錚送的昂貴的,精致的玩具反而束之高閣。
09
轉眼,林栀藍的生日到了。
這一天,林錚回來了。
他瘦了很多,骨相更清晰,看起來更有衝擊力,看我的眼神像是一個陌生人。
我覺得挺好,本來就是陌生人,沒必要裝熟。
他送了禮物給林栀藍。
林栀藍笑著接過,溫軟地感謝爸爸。
林錚摸了摸她的頭,吃過生日蛋糕,便回了書房,估計又在拿出溫蘇的舊東西緬懷她。
我對這種追妻火葬場行為不予評價。
我更喜歡惜取眼前人。
這一天,林栀藍也不對勁,她一直在走神。
我內心一聲輕嘆。
我帶她到一個很大的工作臺那裡,讓她拿出那隻斷裂的口紅,然後點上蠟燭,擺上镊子、量杯和口紅模具。
我將碎裂的口紅倒入小量杯,用蠟燭加熱,將液體倒入口紅模具,放入冰箱,等待它冷凍成型。
她柔嫩的小臉滿是期待,眼睛裡綻放著光芒,欣喜地看著一個完整的膏體重新被安進口紅管裡,一個嶄新的口紅完美亮相。
她興奮地摟住我的脖子,親了一口我的臉蛋。
「小姨我愛你,謝謝你。」
晚上,她是摟著口紅睡的。
等她睡著。
我走到了林錚的書房,敲了敲門,推開門進去。
「我們談談。
」
林錚從一本書裡抬起頭,眼睛泛紅。
溫蘇走得決絕,她臨S前,燒掉了所有自己的照片、筆記,賣掉捐掉了所有與林錚相關的物件。
林錚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找到了溫蘇留下的一本寫了筆記的書,當做聖經一樣經常捧著看。
遲來的深情有什麼用呢?
S去的人已經看不到了。
活著的人看到也隻覺得膈應。
他冷肅著眉眼,神情疲倦。
「你想談什麼?」
「那間屋子。」
林錚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那間收藏了很多溫蘇遺物的屋子。
他警惕又防備。
「你想幹什麼?」
「我想跟你說一下,林栀藍作為溫蘇的女兒,有資格去緬懷自己的媽媽,我希望你讓她自由進出那間房。
」
「不可能。」
我抱臂看著他,一臉審視,一臉不屑。
「林錚,你有時候讓我覺得非常可笑。」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危險地看著我。
可我一點兒也不怕他。
人啊,無欲則剛!
我對他無所求。
我指了指林栀藍的房間,嗤笑一聲。
「明明溫蘇留下了最珍貴的寶物就在你身邊,你卻視而不見。」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讓她和一個隻認識幾個月的人一起生活。」
「你不知道這個隻認識幾個月的人是怎麼對她的,怎麼教她的,怎麼影響她的思想的。」
「你隻會抱著一堆S物,在這裡裝深情,你眼瞎的毛病還沒治好嗎?」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
「如果明天你不主動和藍藍說允許她進入那間屋子,我會自己撬鎖。」
「你應該不能天天待在家裡守著那間屋子吧?但我能!我現在是無業遊民。」
我摔門出去。
門哐的一聲,震得咚咚響。
發完脾氣,我又想起來不知道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把林栀藍吵醒。
有點後悔。
本質上我還沒有適應自己要養一個小孩的事情。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林栀藍的房間,見她依舊安然地睡著,才松了一口氣。
這一晚,我睡得很安穩。
我覺得自己需要為林栀藍做的事情又少了一件,內心很滿足。
我還順便想了想,什麼工具撬鎖方便,實在不行僱個人吧,一百二十塊應該能搞定開鎖師傅吧?
10
第二天吃早飯。
很難得地,林錚竟然在。
林栀藍有一點兒不適應,吃飯都乖巧了很多。
等她吃完,林錚垂眸,狀似不經意地說:
「以後你可以進媽媽的房間,但是不能損壞裡面的東西。」
林栀藍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錚。
「爸……爸爸……我……我不會……」
她開口就要作保證。
我雙手搭上她的肩膀,看著林錚。
「不要提一個孩子不可能做到的要求。」
「孩子不可能不損壞東西,她隻能答應你不故意損壞裡面的東西。」
「萬一不小心碰壞了,隻要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借口罵她,
罰她。」
林錚深深看我一眼。
同意了。
他去上班。
我送林栀藍上學。
路上,林栀藍很興奮。
「小姨,小姨,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嗯,真的,等你放學我就帶你去房間裡面看。」
「小姨,謝謝你,是你和爸爸說的嗎?爸爸生氣了嗎?」
我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她滿臉興奮,還有一點兒擔憂。
我道:
「是的,他很生氣,但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林栀藍結結巴巴。
「小姨,你不怕爸爸嗎?媽媽以前很害怕爸爸生氣,爸爸一生氣,媽媽就什麼都會答應他,但她會偷偷流眼淚。」
我默了默,不知道怎麼說。
說虐文女主沒長嘴嗎?
其實我談過一段感情,從最開始的無話不說,到後來面對著對方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最後卻說不出口,也不過短短一年時間。
是真的說不出口嗎?
而是覺得沒有說的必要了。
是失望,是放棄,是在做好默默退場的準備。
我不知道溫蘇是哪種。
看她最後那樣決絕,大概是覺得沒有和林錚溝通的必要了。
但林栀藍還小,還有很長一段路走。
我不希望她從一開始就無欲無求。
她應該為爭取自己的權益而努力一下。
因為,這世上,如果自己不為自己發言,就真的沒有人會再為她發言了。
我希望她是一個勇敢的人,直面自己的欲望和失望,直面自己的軟弱和悲傷。
我道:
「藍藍,
小姨要告訴你,不要害怕與人發生衝突。」
「因為吵架不僅僅是吵架,其實是在為自己爭取權益。」
「如果我退讓了,你可能永遠都沒辦法進入那間屋子去看一看媽媽的東西。」
「從這個角度來講,吵架非常值得,哪怕讓自己看起來很猙獰,也沒有關系。」
「畢竟你捍衛了自己的權益,這是勇敢的人才敢做的事情。」
「小姨希望你成為一個勇敢的人,敢拒絕,敢爭取,敢尊重自己的內心。」
下車的時候,我給了她最後一句忠告。
「還有一件事,別輕易答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那是給自己挖坑。」
林栀藍笑了。
她信賴地撲進我懷裡,真誠地感謝我。
「小姨,我好愛你。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啊!
要是早點認識我的話,那時候的我自己都過不好,可說不出來這些話。
我們現在遇見就是最好的開始。
11
下午放學,我接她回家。
我們一起進入溫蘇的房間,在裡面看到了林錚。
我仿佛見了鬼。
這狗男人這兩天在家的頻率有點高。
不過,這是好事情,等他能全盤接手林栀藍的事情,我就要走了。
林栀藍也嚇了一跳,生怕林錚反悔。
林錚拉過林栀藍的小手,給她一件件介紹裡面的東西。
「這是我以前買給你媽媽的鑽戒,她喜歡藍色,這顆藍寶石是我在拍賣場拍下來的,我讓你奶奶轉交給你媽媽的。」
「爸爸,你為什麼不自己給媽媽呢?」
林錚答不出來。
他沉默片刻,轉而介紹下一件,每一件都是他和溫蘇的故事。
我離開房間,在外面靜靜等著。
那麼愛,卻又傷害。
哎。
理解不了。
這一天起,林錚每天準時上下班,隻要有空就接送林栀藍,父女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溫。
有了父親陪伴的林栀藍明顯開朗了許多。
有一天,她神情緊張地告訴我,她罵了一個同學,然後又結結巴巴地解釋。
「小姨,我沒有罵他髒話。我隻是讓他不要碰我桌子,他總是碰,把我弄急了,我語氣很兇,警告他別動了,但我沒有罵髒話。」
我的心好軟。
你看看,虐文女主的道德感太高了。
捍衛自己的權益都會有羞恥感。
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