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點都不怕。
從銀行拿到賬單全程直播。
誰都別想給我潑髒水！
果然，我爸的額頭開始往外冒汗。
「看完了嗎，看完了我們就繼續！」
我一拍桌子。
嫂子突然坐在地上哭起來，一下下抽向自己的嘴。
「都別說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亂猜你們兄妹的關系！」
「都是這張破嘴惹的禍，我今天就抽爛它給妹妹道歉！」
我冷淡地看著爸媽。
「你們也覺得自己的女兒和兒子的關系不正常？」
爸媽避開我的視線，我哥拿出打火機。
走到門口將剩下的賬單燒出一個大洞。
再轉身時流了一臉淚。
「算了，
我也不想要什麼首付了，大不了我再奮鬥十年唄。」
「錢在我心裡根本不重要，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爸媽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紅了眼眶。
「好。好孩子，我們都聽你的。」
「不查了，再也不查了！」
我眉頭狠狠一皺。
攔在所有人面前。
「不行！今天必須說清楚！」
「賬單沒了我還有電子版，你們今天放下了，以後再提起來呢？不還是我的錯？」
「我絕不吃這個虧！」
溫情被我打破，爸媽痛心疾首。
「從小到大我們哪裡虧待過你？」
「你是女孩，又是妹妹，啥事不是你哥讓著你？」
「小時候沾了這麼多光，現在讓讓你哥怎麼了！」
我哥也失望搖頭。
「是我從前白疼你了！」
「家裡有一塊糖那肯定是你的，我從來沒有爭過搶過，因為我知道咱倆血濃於水。」
「可你呢，你太讓我寒心了！」
「難道這點錢就這麼重要！」
我看著惺惺作態的家人。
隻覺得古怪。
我哥去過那種地方。
嫂子好像毫不介意。
我和我哥被嫂子造黃謠。
爸媽也假裝沒聽見。
我焦慮地翻看手機上的賬單。
突然，視線聚焦在一個奇怪的支出上。
就在上個月，卡裡轉出一萬元。
備注定金。
顯示名字最後一個字，是我嫂子。
一個大膽的猜測漸漸成型。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總覺得我哥和嫂子之間怪怪的。
之前一直以為是我哥太想結婚，做事才格外偏激。
萬萬沒想到。
事實是這樣！
我幾乎要大笑出聲。
之前的我真是個蠢貨。
居然連這都看不透！
怪不得爸媽說什麼都不讓我查賬。
我哥逮到機會就要銷毀證據。
他們的目的，一開始就明晃晃地擺在我眼前啊。
7
「別裝了。」
我抬起頭，好笑地看著他們表演。
「你們早就知道錢都讓我哥花光了。」
「為了坑我的錢還特意找個女人來演戲，可真有你們的。」
所有聲音都靜了一瞬。
空氣都凝滯了。
在我嘲諷的眼神下，媽媽先撐不住了。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
還想打我。
「什麼演戲，這是你嫂子！」
「江承託！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我們怎麼可能騙你！」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這就生氣了？」
「還是我哥牛啊，折騰進去六十萬都沒人怪他，還有臉說我一直被偏心要我給他兜底。」
「一萬定金都舍得，就這麼肯定我會拿錢？」
「在你眼裡我是什麼軟柿子嗎？」
媽媽抿緊了唇。
「這事你也不對，明知道你哥花了這麼多冤枉錢怎麼不提醒他，你也有責任！」
我氣笑了。
「跟我沒有半點關系！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要我管？」
「十年了，他享受了十年！」
「我的錢都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誰也別想拿走！
」
銀行工作人員也鄙夷地看著他們。
「什麼啊，兒子吃喝玩樂讓女兒替他攢錢買房？」
「人不要臉則無敵啊！」
爸媽難堪地低下頭，說不出一句話。
我抬了抬下巴。
「既然都說清楚了，那就把我的房租拿來吧。」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以為自己的工資可以隻用來供自己吃喝，一分錢都不用操心吃飯住宿吧？」
「我也不跟你多要，房租咱倆一人一半，你住了五年，給我九萬！」
我哥瞬間緊張起來，剛要軟下態度。
就被我堵了回去。
「都鬧成這樣了，你也別提家人情深那一套了。」
見氣氛僵持，爸爸突然狠狠打了一下我哥的背。
「都是我們把你慣壞了，你還S不悔改！
」
「就該讓你自生自滅，我們老兩口也不用你管，都跟著承託走看你怎麼辦！」
接收到爸爸期待的眼神。
我驚恐倒退好幾步。
「不是吧，你們不僅要榨光我的錢，還要我伺候你倆端屎擦尿？」
「之前江承起說管不住錢才把工資卡給我的，現在看來放我手裡也沒用，還是交給爸媽吧，省得你們再說我貪了他的錢！」
說完，我直接找櫃員辦理銀行卡注銷。
突然，我哥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滿臉不耐地掏出來，看見備注又瞬間換上諂媚。
剛接通沒說幾句話。
他叫起來。
「什麼意思，憑什麼把我停職！」
8
一聽出了這麼大事。
爸爸著急地撲過去，
點開了外放。
一起守在手機旁邊聽。
我哥的頂頭上司聲音嚴肅。
「江承起，你的事網上都傳遍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憑什麼？」
「月光啃老，去洗腳店，壓迫妹妹出首付，公司的名譽還要不要了？」
「舉報信一連收了三封，沒當場開除你算我格外開恩！」
我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什麼網上？江承託，你一直沒關直播！」
「你怎麼敢的，想害S我嗎！」
「知不知道我熬了十幾年才輪到升職名額！」
爸爸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江承託，你瘋了嗎，趕緊澄清這都是劇本！」
「你哥的工作可是咱家的頂梁柱！」
我沒有絲毫慌張，平靜地威脅。
「你們要是再跟我過不去，
我就去江承起公司門口哭，每天都去！」
「反正我的工作被你們搞沒了，我現在闲得很！」
「鬧啊，看誰鬧得過誰！」
爸爸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我哥憤恨地咬牙，手幾次抬起落下。
最終還是不敢動手。
我哥心急如焚要趕回公司，卻被嫂子拉住。
「等等，你妹都看出來了，那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對吧，我的尾款呢？」
「先把錢打過來再走。」
我媽暴跳如雷，一下子撲過去拽住她的頭發。
好像要把在我身上受的氣全討回來。
「錢，你還敢要錢？」
「說好了一起騙江承託拿錢，結果你一眼就被她識破才壞了我們的好事！」
「退錢！必須退錢！」
我哥也滿臉焦灼。
「就是啊，唉要不咱倆假戲真做吧，我就不計較你造成的損失了。」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不信你沒有一點動心，不如就成一家人，以後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掙錢了，在家做做家務帶帶孩子，多輕松啊。」
嫂子大怒。
她可不是我，一點不慣著我媽。
反手一巴掌把我媽打蒙了。
「浪費我這麼多時間陪你們一家玩，還得忍著惡心跟老男人裝情深，我是做慈善的嗎？」
「我呸，就你那三瓜兩棗的工資連我的零頭都比不上，我會看上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行不行？」
我哥破防。
「哎其實我就開個玩笑也不是很想娶你，你怎麼這麼較真呢？」
下一秒，嫂子兇悍地挽起袖子。
「老娘出來混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別說這有的沒的，趕緊拿錢！」
我媽從地上爬起來趕緊拉架，我爸在一旁拄著拐杖跳腳。
「住手，別打我兒子！」
門口這場鬧劇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我捏捏眉頭，悄悄從旁邊溜走了。
直到坐上公交車。
我才有精力拿出手機，點開直播間。
沒想到的是。
所有人都在安慰我。
【江妹妹對不起，是我們沒了解情況就對你胡亂指責[哭]】
【臭不要臉的一家人，沒想到兄妹組合也這麼惡心，哥哥年齡大什麼都緊著哥哥來，理所應當吃到一切優待。】
【千萬別心軟！一定要離開家啊！】
我擦了擦不知何時留下的眼淚。
堅定保證。
「一定會的！」
9
不給自己心軟的時間。
回家後，我馬上咬著牙將工作辭退，房子退租。
連夜拉箱子換了新城市找工作。
又將直播片段發給爸媽。
【你們也不想這段視頻被全網發吧？】
網上也集體聲討我全家「啃妹」、「啃女兒」。
很快我哥就被辭退，連當保安的爸爸都沒保住工作。
又在我每天不停歇的威脅下。
很快，爸媽頂不住壓力。
自掏腰包補上了我哥的房租。
看著卡裡多出來的九萬。
我心中五味雜陳。
錢並不能彌補我這些年的委屈。
可不要錢，我更不甘心。
爸媽嘗試聯系過我幾次，發現實在勸不動我後。
就不管我了。
直到一個月後。
我居然看見我哥從一輛豪車上下來。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
難道有富婆口味奇特。
喜歡大齡邋遢男？
我哥也看見了我。
他立馬朝我走來，炫耀般亮出手腕上的金表。
上下打量我一身舊衣服。
「怎麼，幾天不見不認識哥哥了？看呆了？」
「嘖嘖，看來你混得也不怎麼樣嘛，當初說得這麼硬氣，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也就這樣啊。」
「抡起掙大錢，還得我出馬。」
我皺了皺眉，不想理會他。
可我哥好不容易逮到我。
一定要拉著我貶低。
「江承託，我就沒見過你這樣見識短淺的女人。」
「要是之前乖乖幫我補上首付，我還能念在一家人的情分上幫你一把，
帶你也走走掙錢的好路子，有你一份好處拿。」
「可惜了，你隻能看著我們過好日子，當一輩子牛馬打工人。」
我撇了撇嘴。
「你的錢我可不敢接，拿一分要我還一百。」
「什麼掙錢好路子，還是你自己享受去吧。」
我哥帶著隱晦的得意，咧開嘴笑了。
「怎麼，見我發達眼紅了？」
「幸虧是我遇見了貴人，要是你啊早就把人氣走了。」
我根本沒問。
他就倒豆子般把自己的發家歷史全都說了。
原來，之前假扮的嫂子把我哥打了一頓後。
突然又回來了。
態度大變，一見面就親熱地挽著我哥的胳膊。
說帶他一起發財，搞投資。
什麼都不用管，
隻要拿錢就能掙。
投了幾筆錢還真都掙回來了。
我哥理了理衣角。
「肯定是我魅力太強,隻是運氣不好太窮了。」
「她念念不忘我的帥氣，隻能帶我發財讓我變成富豪娶她。」
「不過現在我的身價大漲,找個年輕小姑娘綽綽有餘，她嘛就要看表現咯。」
我愣了一下。
一下就意識到不對。
這不就是最簡單最普通的S豬盤嗎？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
但看著我哥洋洋得意的樣子,他肯定聽不進去我的話。
我也不多費口舌了。
隻淡淡點頭。
「那就恭喜你了。」
我哥沒得到他想要的恭維。
有些不高興。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裝,面上這麼不在意實際牙快要碎了吧。」
「我就煩你這樣,從小到大都一副S人臉，清高給誰看啊？」
說完，他轉身上車。
噴了我一臉汽車尾氣。
我毫不在意地轉身就走。
心裡清楚,他得意不了幾天。
兩個月後,我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我大姨聲嘶力竭地喊，背景嘈雜。
「承託，你快回家看看吧,家裡亂套了！」
「你爸中風了！」
10
說著，大姨滿腹抱怨。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居然把爹娘都拉黑了,家裡出點啥事可怎麼辦？」
「你千萬別鬧了,什麼工作比得上你爸？趕緊辭職回家吧。」
我反問。
「江承起呢，他不是在家嗎？」
「怎麼不找他？」
那邊明顯頓了頓。
大姨還沒說話。
後邊先傳來媽媽的哭音。
「別跟她說了！見我們倒霉她指不定在心裡偷樂呢,我和她爸S了也不用她管！」
「承起現在還債忙得焦頭爛額,隻有她清闲幫幫我們怎麼了，難道要跟父母怄一輩子氣！」
「自私自利的討債鬼！」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這麼心疼他啊，怎麼沒見我哥對你多好呢，原來你喜歡熱臉貼冷屁股。」
「行吧,那我也寵寵你。」
我直接掛了電話,將大姨的號碼也拉黑了。
但從接二連三來找我訓斥的親戚嘴裡。
我大概猜出了經過。
其實並不復雜,
甚至有些簡陋。
我哥太自信才輕易上了鉤。
嫂子不是什麼好人，回心轉意隻是想最後耗盡我哥的價值。
所謂投資公司是詐騙團伙開的。
給我哥一點甜頭，就引得他上了鉤。
偷偷拿了爸媽半輩子攢下的三十萬養老錢,又借了二十萬網貸。
結果當然是血本無歸，對方早就卷款跑到國外去了。
我哥瞞了幾天,等爸媽看中一套婚房要付款時。
我爸才知道卡裡一分錢都沒了。
看到那個孤零零的零。
他直接兩眼一翻,暈S過去。
等我媽叫來救護車送到醫院搶救。
他半邊身子都已經動不了了。
我哥隻來看過一眼。
我媽讓他守夜,他卻半夜趁所有⼈睡著後跑了。
【我去外邊掙錢還債,別拖累我。】
我媽也要被他⽓暈了。
熬不住的時候，她終於想起來了我的好。
今天託三叔問我有沒有想念家⾥的燉排⻣。
明天還給我寄厚衣服。
可是,過期的愛猶如砒霜。
我隻問了⼀句話。
「如果我沒有反抗，那五十萬你會不會逼我出？」
媽媽沉默了。
可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
她終於知道,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後來,我哥被黑社會追上打斷了一條腿，扔到家⻔口。
我媽甚至寄希望於我哥充了幾萬的遊戲賬號。
可那遊戲早涼了,全圖鑑都不值⼀千塊。
根本賣不到錢。
家裡再也沒錢給我爸治病。
他們⼀家⼈隻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整天被村⾥人嘲笑。
「就是他們放著好好的閨女不要，⾮管不成器的兒⼦？」
「真封建,現在誰家鬧這麼難看啊？怪不得這麼悽涼，那邊都不討好。」
因為出⻔就會被指指點點。
家裡每天大門緊閉。
而我哥都殘了。
還整天念叨著沒娶上媳婦。
拼命埋怨爸媽沒有多給他錢,讓他腰杆子都挺不起來。
爸媽終於忍不了了。
破口⼤罵。
「放屁,誰說沒給你錢，這些年補貼你的錢還少嗎？」
「我們花錢是要跟著你過好日⼦的,你卻整天亂花，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哥被寵慣了。
自然不服。
每天家裡都上演大戲。
聽著鄰居的轉述，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現在我已經在新的地⽅站穩腳跟。
再也沒⼈來阻礙我升職加薪。
我拿出積蓄買了套⼩房⼦。
日子悠闲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