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蘇夏在哪裡？」
她不聽醫生的勸阻，拔掉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
踩著拖鞋就跑出了醫院。
她找到了還在回家路上的我。
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
我看著她一身病號服，勸她不要衝動。
可她卻抬起頭，用那雙漆黑的瞳孔看向我：
「蘇夏，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還沒有回答，她又自言自語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為什麼要害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會被錄取？」
五秒鍾後，我才回應她：
「高考的每一個環節都在篩選。
打印準考證、參加考試、填報志願，每一步都很重要。
「而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擇的。
「不要把你的錯誤，轉嫁在別人身上。」
聽到我這話，沈月瑤那雙眼睛變得更加可怕。
「我不管，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沒有提醒我！」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背好我的小書包，轉身離開。
沈月瑤順勢就要伸手攔住我。
幸好我穿著運動鞋，跑得足夠快。
任憑沈月瑤怎樣追趕，都隻能被我甩在身後。
如今，我的錄取結果已定。
這是一個沒有暑假作業的夏天。
而我想撿漏的，不止北大。
8
第二天我一醒來，就收到班主任的緊急電話。
班主任說我被沈月瑤舉報了。
她要求我配合調查。
那天回去後，沈月瑤不相信自己沒有被錄取。
竟然直接去省教育局舉報我違規修改了她的志願。
她哭得淚眼朦朧，聲音都在顫抖：
「我的志願一定是被蘇夏改了，隻有她知道我的賬號密碼。
「我沒想到寒窗苦讀那麼多年，竟然被好朋友害得連學都沒得讀了……」
沈月瑤還在校園網站上發帖子。
【寒窗苦讀十年，竟然被昔日好友偷偷改了志願。】
【而加害者竟然自己撿漏讀名校，求廣大網友幫幫我。】
帖子一發出來，就被校花的舔狗們瘋狂轉發到各自的班級群裡。
「校花怎麼滑檔了？沒天理啊！
」
「就是，640 分，怎麼也能讀一個重點大學。」
「反倒是那個蘇夏，竟然運氣好到正好卡在最低錄取分數線上！」
「我看校花的志願就是被她改了！」
「簡直是把校花的路給堵S了，太過分了！」
我看著帖子裡密密麻麻的詆毀話語。
利索地關閉了網站。
沈月瑤這是打算用輿論壓迫我。
若是現在著急解釋，隻會落入她設好的陷阱裡。
我可不會讓她得逞。
於是我一邊收集證據，一邊觀察新的帖子。
記錄好帖子裡每一個法外狂徒的昵稱。
打包發給了當地的互聯網安全監督中心。
隻不過半天的時間。
那些帖子都顯示被屏蔽。
可沈月瑤還不打算善罷甘休。
傍晚，班主任親自打電話詢問我：
「蘇夏，究竟是怎麼回事？
「你們鬧矛盾小吵小鬧也就罷了，怎麼能在這個重要的節骨眼上出差錯！
「沈同學確實比你成績高一分，但你也不能隨意就改了她的志願啊。」
班主任還沒有找我核實情況。
幾乎已經給我定下了罪名。
我氣笑了，但還是耐著性子回復：
「沈月瑤的志願是自己填的，與我無關。」
沒想到班主任的語氣變得更差了：
「我會查清楚的。但這事沒有解決之前，你不許再刺激沈同學了。
「要是她這幾天出了什麼事情，你都要負主要責任！」
我禮貌回復：「既然如此，那畢業致辭那天可能也不需要我去演講了。」
聽到這話，
班主任才反應過來我是她帶的班級唯一被清華錄取的。
班主任又苦口婆心勸我在家好好休息，等待調查結果。
沈月瑤是班主任親戚的女兒。
她和我自幼相識。
憑借她姣好的容貌，每一階段似乎都很順利。
班主任更是對她十二分關注。
文藝匯演她永遠站在 C 位。
各種考試，她永遠是班主任嘴裡的模範學生。
她顯然不能接受沈月瑤未被錄取的現實。
可這與我無關。
沈月瑤也不該用造謠的方式來博得關注。
9
我忙著準備暑假的創業計劃時。
許明瑞突然找到我。
他一身白襯衫，圓形紐扣隻扣住了一半。
襯衫的領口像是隨時就會散開。
褪去了幾分稚氣。
下一秒，冷冰冰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月瑤的志願，是你篡改的？」
話音剛落，淡淡的栀子花味道彌漫開。
「不是我。」
許明瑞眼神一暗，像是在糾結什麼。
過了一分鍾，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我應該相信你。」
「我們的關系不應該像現在這樣。」
他的感覺沒錯。
前世的我們，短暫地在一起度過一個暑假。
整個暑假，我和他遊遍祖國的山川河海。
他對我幾乎是百依百順。
情最濃時，他親吻我的額頭：
「蘇夏，一到法定年齡我就把你娶回家。」
我曾以為，他是我的開端，也會是我的終點。
可十幾年的感情，終究是比不過幾十萬公裡的距離。
我們一個在南方，一個在北方。
在大一那年，這段戀情就無疾而終。
幸好，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所有的錯誤，都可以避免。
我注視著許明瑞那雙迷茫的眼睛。
沉默片刻，隻是說了一句：
「沈月瑤的志願，不是我改的。」
剛想轉身離開，許明瑞突然伸出手，把我抵在樹前。
「你究竟隱瞞了我什麼事？
「你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蘇夏，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那一雙眼睛裡充滿了幽怨。
仿佛我才是那個負心人。
可我總不能說，我被害S後又回到了十八歲這年夏天吧。
在我糾結要不要告訴許明瑞真相時，
沈月瑤突然從樹後面竄出來。
她上前一步，憤怒地甩開我的手。
「蘇夏，你搶走我的高考錄取名額，還要搶走我的明瑞嗎？」
我微笑回應。
「第一，志願是你自己選的，任何結果都與我無關。
「第二，如果你搶不走的，那就隻能說明，他不屬於你。」
我轉身離開。
重活一世，為什麼不再大膽一點呢？
10
高考結束的這個暑假。
我仔細整理好自己高中三年的課堂筆記。
聯系主編老師商討出版合集。
我知道，每年都會有機構從高三學生那裡收集筆記。
整理成最新版的學霸解題手冊。
前世的我忙著和竹馬戀愛，錯過了這寶貴的暑假。
這一次，
我隻想猛猛搞錢。
和主編老師見面的那天。
咖啡廳裡播放著《相信自己》的旋律。
年輕主編看見我的筆記原稿，兩眼放光。
「雖然我們見過很多優秀筆記，但這樣思路清晰、步驟詳略得當，兼顧基礎薄弱中等生的筆記確實是第一次碰見。
「這些解題步驟和學習思路，顛覆市面上原有的刻板應試技巧。
「如果你願意跟我們合作，我們保證一定將重心放在這套筆記的發行上。」
多虧了上一世的經驗積累，我早就把原有的筆記優化過。
因此在長達兩個小時的討論中，一切都很順利。
我一頁又一頁地翻開筆記。
從容自信地向對方解釋：
「這道題目在所有的教材上都被定義為難題。
「市面上參考書更多的建議是先放棄，
回頭有時間再做這題。
「但實際上，就算是中等生，也不應該直接放棄。
「列出公式，寫出詳細的計算思路，至少能拿到 3 到 4 分的基礎分數。」
每一道題目，都不應該被輕易放棄。
每一個成績沒有那麼突出的孩子，也都不應該被放棄。
靠著出版高中學習筆記。
我賺到了第一桶金。
這預付款足夠付清九月份的學費了。
我再也不用四處兼職為學費發愁了。
回家的路上，班級群裡聊得熱火朝天。
許多同學都在分享自己的錄取結果。
「家人們，我有書讀了！錄取截圖.gpj」
「終於自由了，哈哈哈哈！」
可一向備受關注的沈月瑤。
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傍晚，我才聽說沈月瑤請了「大師」來幫自己填報二輪志願。
最終被錄取到了大專。
她崩潰地把自己關在家裡三天。
可她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11
我對我的未來有足夠明確的規劃。
讀書隻是達到未來的一條道路。
從來不是人生的終點。
我不需要很多的愛，我需要很多的錢。
像我這樣的小鎮做題家，讀書是最簡單的捷徑。
從小媽媽就在耳邊跟我說：
「你一個女孩，總歸是要嫁人的，要是不會做好吃的飯，洗不幹淨碗，到了未來婆家是要挨打的。
「來，把這些碗洗幹淨，把明天弟弟要吃的排骨切好。」
我那時不解，隻是愣愣地回望媽媽。
直到我把一隻碗打碎了，媽媽瞬間破防：
「一隻碗都拿不穩，還讀什麼破書！不如早點去打工。
「你看看你高中就輟學的堂姐，一個月進廠掙的都比大學生要多。
「這破大學讀了的人，不是照樣還不如你沒讀過書的堂姐嗎？」
從那天起，每次的考試成績我都絕口不提。
每次要交書本費、材料費。
我都靠著周末的時間，發傳單、跑腿送餐，自己一點點攢。
就算是被長期工欺負，也還是一聲不吭。
媽媽對生命的定義，就是像堂姐那樣打工賺錢，孝敬家裡好吃懶做的父母。
終其一生，背負著沉重的枷鎖，孤單又無助地原地踏步。
我很早就認識到，高考會是最簡單的逆襲。
從讀高中開始，
我認真對待每一次測試。
記下每一個知識點。
別人看一眼就會的題目。
我學三遍，復習十遍。
誰都不能再阻止我的腳步。
12
我的筆記被整理成《小夏高中學習筆記》。
靠著簡單易懂、實用方便的優點，很快被高中生所知曉。
我忙著搞錢，一點也不關心其他人的錄取結果。
這一整個暑假，我的小金庫越來越鼓。
聽說沈月瑤最終錄取到一所大專。
640 分的高分，卻被大專錄取。
高中全班所有人得知這個消息。
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校花，640 分，讀大專？】
【有沒有搞錯啊，隔壁 340 分的也讀大專。】
往常住在班級群裡的校花，
卻安靜地一句話都沒有說。
眾人看校花沒有回復，也識趣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一個星期後，沈月瑤紅著眼睛找到我的那天。
我剛結束一天的家教課程。
她一臉憔悴，臉色蠟黃。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蘇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會被錄取到北大？
「你為什麼不攔著我填報？你為什麼要害我！」
她眼裡閃過一道兇狠的目光。
我抱著書本，冷靜開口：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剛要離開，又被沈月瑤一把拽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