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對我的質疑，他暴跳如雷：
「趙妍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物質了！我親手折的禮物不比買的用心一百倍！」
我轉手就把準備送他的蘋果 17 退了，換成了我親手繡的 36 碼鞋墊。
就想看看他的臉是不是比我鞋碼還要大。
1
七夕那天賀強捧著一個漂亮盒子神神秘秘地走到我面前。
「寶寶，節日快樂。」
我一邊拆一邊驚喜地問他。
「天吶，你竟然給我買禮物了？買的什麼！」
我們在一起五年，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收到過賀強送的禮物。
賀強家境不是很好，性格也很要強。
尤其討厭各種各樣的節日，
他總是說：
「節日都是資本家的遊戲，是自我感動的騙局！他們就是想用各種各樣的節日來消耗你的錢包！」
「你消費了就是掉進了他們給你造的陷阱裡！錢應該花在刀刃上，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才不會敗給這種形式主義！」
我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錢就應該花在刀刃上。
我媽以前就總說我大手大腳攢不住錢。
現在找了個會過日子的男朋友，我確實攢住錢了，這讓我有點美滋滋。
看來兩個人相處就應該互補。
不過即使如此，每到各種節日，看著別人在朋友圈秀恩愛，心裡也難免有些鬱悶。
所以這次能收到賀強送我的禮物，真是給了一個大驚喜。
我連發什麼樣的朋友圈都想好了！
2
可當我拆開禮物，
一下就傻眼了。
包裝精致的盒子裡，除了一堆拉菲草，就是幾個紙折的心。
我不相信地又在盒子裡扒拉了兩下，確實沒了！
我忍不住抬頭疑惑地看了賀強一眼。
賀強像是毫無察覺，笑著問我：
「怎麼樣，驚喜嗎？」
驚喜？驚喜在哪裡？我重新又扒拉了一遍盒子，認真看了看，真的什麼也沒有啊。
賀強卻在這時拿出一顆紙折的心遞到我眼前。
「這些心啊，都是我自己折的，送你的七夕禮物，不驚喜嗎？」
我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瞬間，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就這幾顆手折的心？」
賀強聽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什麼叫就這幾顆手折的心！
這是我親手為你折的，是我的心意，難道親手做的東西不比買的更珍貴！」
「趙妍你什麼時候這麼物質了，那你覺得我應該送你什麼名貴的禮物你才能開心嗎！」
3
我忍不住摸了摸手機，其實這次我也給賀強買了禮物。
一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最近經常聽到他抱怨手機卡頓，耽誤工作。
所以這個月發了工資，我就迫不及待地給他買了，不過由於配送問題，得明天才能到。
可現在，看著盒子裡那幾顆手折的紙心。
我心裡充滿了委屈。
賀強卻不知道，他見我低著頭不說話，更來勁了。
喋喋不休地說著我們在一起時他的付出。
「我們平時在一起你也沒少花我的錢吧。」
「上周，
你突然想吃達美樂，一個披薩 60 塊錢，頂我一周的生活費了，我不也給你買了。」
「還有上個月，你非說想要出去玩，結果轉著轉著就去商場試衣服了，還問我好不好看，一個短袖而已，80 塊錢！我買個短袖都沒 80！我不也什麼都沒說給你買了！」
「再說，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最煩這樣那樣的節日了，那都是資本家的噱頭！我們的錢是要花在刀刃上的，結婚的時候你不要車了嗎？不要房了嗎？」
「我現在在拼命地攢錢，不就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你要再這麼不懂事，就分手！」
4
這次七夕節到最後，我铩羽而歸。
垂頭喪氣地回了租的公寓。
同租的舍友小 A 見我回來，大吃一驚：
「禮物沒有就算了，
這次飯也不吃了？你們倆也太節省了吧，我第一次見你們這樣談戀愛的。」
我再也忍不住，把今天的事倒豆子一般地給她說了。
說到最後，我有點哽咽：
「賀強說要跟我分手。你說，是不是真的是我太物質了，我真的沒有看不起他送我手折的心的意思，隻是心裡……堵得慌。」
小 A 一把摟著我，眨著大眼睛安慰道：
「寶貝，這肯定不是你的問題，這是他的問題。」
「我問你，如果一個男人，他十八歲送你手折的心，你還會覺得心裡堵得慌嗎？」
我想了一下，搖搖頭：
「不會。」
她繼續道：
「為什麼？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他的能力就是如此了，對吧。」
「可是你老公，
可不是十八歲還花父母錢的孩子了吧。」
我點點頭。
當然不是，我們倆學的設計，畢業一起找的工作，我很清楚他的收入，到手有一萬多呢！
想到這，我瞬間想通了關鍵！
5
小 A 繼續道：
「以前你們都是學生，舍不得在各種節日花錢沒毛病。」
「但你們現在是能掙錢的大人了，他能給你的遠不止如此，那他還送你紙折的心，就不是攢錢的問題。」
「這個男人在 PUA 你。」
我還有點猶豫，於是問道：
「可他說他是想給我好生活，我們以後要買房買車……」
小 A 挑挑眉。
「你確定你們能走到最後嗎？」
「如果確定的話，
你們談了那麼多年了，可以讓他把工資給你保管啊。如果他把工資給你保管，你還會像今天這樣堵心嗎？」
是哦！
如果他把工資讓我，即使不給我買任何禮物我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因為那也是他坦誠相待了。
「可他一不給你禮物，二不和你坦誠相待，還大言不慚說攢錢就是為了娶你，這叫畫大餅！」
「你還傻兮兮地給人家買蘋果手機，我怕你是戀愛腦吧。」
「自己想想吧你。」
說著，小 A 翻了個白眼回了自己房間。
6
我躺在床上，長嘆了一口氣。
一時心裡有點復雜。
我們從上大學就在一起了，對彼此都很了解。
賀強的問題，他的家庭佔很大的責任，他家裡不富裕，對錢很敏感。
在花錢這件事情上，
不止對我，對他自己也舍不得。
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我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正當我想著明天見面怎麼跟他聊的時候。
一通快遞電話打了進來。
「你好，是陳女士吧，你有個快遞到門口了，你可以給我開一下門嗎？」
我疑惑地回道：
「我沒買東西啊，你送錯了吧。而且我也不姓陳……」
對面「咦」了一聲。
仔細核對了一下電話才說道：
「我沒看錯啊，和諧 1 號的陳女士，上面還有賀卡呢，賀先生給你買的香奶奶包包。祝你七夕快樂。」
一瞬間，我的腦袋轟的一聲，不可置信地問道：
「是陳佳麗嗎？」
快遞那邊很快回道：
「對，
就是陳佳麗，沒送錯吧。」
「那你幫我開下門吧。」
我用力壓制住自己渾身的顫抖，盡量平靜地說：
「不好意思，我不住那裡了，你幫我送到 xxx 小區吧，電話還是這個。麻煩你，跑腿費我再出一份。」
掛掉電話，我一下癱在了床上。
7
這個陳佳麗我知道，是賀強同部門的女同事。
賀強剛入職那個公司時，總是跟我提起她，每次都滿臉鄙夷：
「長得挺漂亮的，穿戴都很精致，也不知道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你不知道，有次上班我還看見她從我們經理車上下來！可能有那種不正當的男女關系，你懂吧！靠男人養著的。」
「這種女生，呵呵。以後誰娶她誰倒霉。」
當時我隻覺得他這樣的說法不妥當。
如今看來，他這種行為就像是躲在暗處的蒼蠅。
看見美好的蛋糕知道自己配不上，隻敢躲在暗處詆毀妄想。
當我拿到快遞過來的香奶奶包包時，這樣的感覺更強烈了。
竟然是標價十萬多的最新款。
遠超賀強的月收入！
他可真舍得！
而且除了包包，還有賀強一段模稜兩可的酸話。
什麼一直注意著你的人，希望你開心。
落款：賀先生。
有種想讓人知道，又不敢讓人知道的欲蓋彌彰的感覺。
看到這些，我腦中瞬間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8
第二天我就把香奶奶拿去二手市場賣了，轉頭在花店預定了 999 朵玫瑰。
並且認真地叮囑：
「不要寫賀先生，
要寫設計二處賀強先生送給設計一處陳佳麗女士的花！備注：我轟轟烈烈的愛，隻配你！」
在花送去賀強公司的前一秒，賀強竟然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賀強焦急的聲音：
「趙妍，你是不是籤收了我送給別人的包包！是給你買的嗎你就收！你怎麼物質到了這種地步！」
我輕蔑一笑：
「別著急，我這就讓人給你送過去了！」
電話那邊一下止住了聲音。
半晌，賀強略帶心虛卻又強裝鎮定的聲音傳來：
「奧，送過來了，那就行。」
「那你快到了跟我說，我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你。」
「不過寶寶，你別多想，這包包是我給同事買的，就是我們同部門那個小麗。純粹是為了感謝她，你也知道我學歷不高，
能進這個公司也是行了大運了。」
「上次我有個設計出錯了，差點被開除，還是小麗幫了我！」
「我是看她平時都背這個牌子的包包，才給她買的，我也很心疼呢！花了我不少錢！不過都是為了工作，你能體諒我，對吧。」
9
聽到這，我突然感覺有點好笑，賀強這是把我當傻子騙呢。
不過轉念一想，賀強給相處沒幾天的女同事買十萬多的包，卻給我這個相處了五年的女朋友 20 顆手折的心。
這種行為不就是在把我當傻子嗎？
見我一直沒說話，賀強又哄道：
「昨天的事，我回去想過了，我也有問題。」
「雖然那些心是我一個一個親手折的，但單獨送給你確實有點少了，這樣吧，你不是喜歡吃漢堡嗎，一會我就帶你去衛斯理！
漢堡自助，一人 60 塊錢呢！怎麼樣？」
一人 60 塊錢！
我咬了咬牙才忍住把手機摔了的衝動。
原來在他心裡，我就值 60 塊錢的漢堡自助！
我壓下心中的火，現在分手太便宜他了，我也得讓他親自嘗嘗這種被人惡心的感覺！
於是我很快回道：
「行，那就在你公司樓下見吧，正好我給你買的七夕禮物也到了，一會送給你！」
賀強一聽特別高興：
「寶寶你也給我買禮物了！我真是太愛你了，一會見。」
一會見，希望你一會還能笑出來！
10
我回家後就把剛籤收的蘋果手機拿了出來。
小 A 看到後一臉驚訝：
「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送。」
我把新手機給自己換上，
然後把兩雙我剛繡的 36 碼鞋墊子塞進了蘋果手機外包裝裡。
「送，我當然要送，我送他兩雙 36 碼的鞋墊子，看看他的臉大，還是我 36 碼的腳大！」
我拿著蘋果手機包裝盒到賀強公司樓下的咖啡廳時，他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看到我手中的盒子，他眼睛亮了亮。
接過去時還裝作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邊拆邊說：
「怎麼買蘋果的手機，這多貴啊。我不是說了我們不能亂花錢嗎。」
「再說蘋果手機都是智商稅，它能在中國那麼火都是那些崇洋媚外的人吹起來的。實際上一點也不好用。」
「錢要花在刀刃上，就比如我送同事的那個包包，都是為了……」
賀強的念叨在看到那雙 36 碼的鞋墊子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怎麼是雙鞋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