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發言讓原本沸反盈天的群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大概都沒想到,我敢這麼直接地站出來對線,還是指名道姓。
王倩倩的匿名馬甲沉默了,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我沒有停,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姜晚意:各位同學,我和我家的事,就不勞大家費心了。不過我提醒一句,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重的,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
「姜晚意:剛剛所有參與討論的發言,我已經全部截圖錄屏。
王倩倩,你作為謠言的起始者,我給你十分鍾時間,公開道歉並澄清事實。否則,我的律師函會準時送到你家。別懷疑我有沒有錢請律師,畢竟在你們嘴裡,我可是『傍上大款』了。」
最後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發完這段話,沒有再看群裡的反應,直接點擊右上角,退出了群聊。
世界清靜了。
我將手機扔到一旁,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嬉笑打鬧的孩子,心情卻無法像表現出的那樣平靜。
不到五分鍾,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開了免提,放到桌上。
「姜晚意!你什麼意思!你在群裡那麼說,是想毀了我嗎?」電話那頭傳來王倩倩氣急敗壞的聲音。
「毀了你?」我輕笑一聲,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難道不是你先想毀了我嗎?
」
「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我哪知道真假!而且我又沒有提你的名字!」她還在嘴硬。
「聽誰說的?」我追問。
「我……我不能說……」
「不能說?」我的聲音沉了下去,「王倩倩,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的律師函已經準備好了,你如果不想因為一個『不能說』的人,在檔案裡留下案底,影響你考公考編,你就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
我很有耐心,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我知道,像王倩倩這種人,欺軟怕硬,色厲內荏。隻要戳到她的痛處,她比誰都怕。
過了足足一分鍾,她才帶著哭腔開了口:「是姜月芯……是你妹妹姜月芯告訴我的!
她說你為了一個有錢男人,不管家裡S活,還說她爸被你氣得犯了心髒病,現在就在醫院裡躺著……她還給我發了她爸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還給了我五百塊錢,讓我把這些話匿名發到班級群裡,說要給你個教訓……」
「姜晚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別告我,求求你了……姜月芯跟我說的話,我……我都有聊天記錄,我全都發給你!」
為了自保,她把姜月芯賣了個幹幹淨淨。
「發過來。」我冷冷地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很快,我的微信就收到了王倩倩發來的一長串截圖。
截圖裡,
姜月芯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言,顛倒黑白,將我塑造成一個為了錢六親不認的白眼狼,而她們一家,則是被我拋棄的可憐受害者。
她甚至還真的發了一張姜國棟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照片裡姜國棟臉色蠟黃,閉著眼睛,身上還接著心電監護的線。
裝得還挺像。
隻是,他手腕上那塊去年剛買的新款手表,忘了摘。
我看著那塊閃閃發光的手表,隻覺得諷刺。
他有錢買新表,卻沒錢給姜月芯交興趣班學費?跑到我面前裝窮賣慘,轉頭又在背後捅我刀子。
這對父女,還真是天生一對。
我將聊天記錄和那張漏洞百出的照片,一一保存下來。
這些,都是證據。
姜月芯,劉梅,姜國棟……你們不是喜歡演戲嗎?不是喜歡毀掉我的一切嗎?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們如願了。
我正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反擊,手機又響了。
我以為還是王倩倩,看都沒看就接了起來,語氣不善:「又有什麼事?」
電話那頭卻頓了一下,隨即一個低沉悅耳,又帶著幾分熟悉的男聲響了起來。
「是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裴燼。
「你……有事嗎?」我的語氣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些。
「看到群裡的消息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嗯。」
「需要幫忙嗎?」他問得很直接。
我愣了一下。
那天我把他給我的轉賬退回後,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沒想到,他會因為群裡的這點破事,
再次聯系我。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能處理。」我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的人生,我選擇自己掌控。無論是上一世的深淵,還是這一世的光明,我都不想再依賴任何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對我幹脆的拒絕有些意外。
「姜晚意,」他再次開口,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的援手都帶著目的?」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難道不是嗎?這個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放緩了語氣,「我隻是……看到那些話,很不爽。」
很不爽?
這算是什麼理由?
「總之,謝謝你。這件事我會處理好。」我不想再和他過多糾纏,
準備掛斷電話。
「地址發給我。」他突然說。
「什麼?」
「你現在住的地址。」他的語氣不容置喙,「我過來一趟。」
我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裴燼,我說了,我不需要幫忙。」
「我不是去幫你。」他說,「我是去拿回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我一頭霧水,「我這裡哪有你的東西?」
「有。」他說得斬釘截鐵,「我的一件外套,上次你下車的時候沒有還給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想起了那件被我遺忘在角落的黑色外套。
「我現在就給你寄過去。」我立刻說。
「不用,我正好在附近。你把地址發我,五分鍾就到。」他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還是說,你想讓我自己查?」
我瞬間啞火。
以裴家的能力,查一個地址,易如反掌。
掛斷電話,我認命地把地址發了過去。
然後,我立刻衝進房間,從衣櫃最底下的箱子裡,翻出了那件被我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
外套上,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和他身上一樣的清冽氣息。
我正拿著衣服發呆,門鈴突然響了。
這麼快?
我趕緊跑去開門,連貓眼都沒來得及看。
門一打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裴燼。
他穿著簡單的白 T 黑褲,身形挺拔,氣質清雋,隻是臉色有些沉,薄唇也緊緊抿著。
而在他身後,還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保鏢的人。
最誇張的是,其中一個人手裡還扛著一個巨大的……麻袋?
那麻袋還在微微蠕動,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活物。
我徹底懵了。
這是什麼陣仗?
「裴燼,你……」
他沒有理會我的疑問,漆黑的眼眸越過我,掃了一眼我這間小小的公寓,然後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外套上。
「這是你要的東西。」我把外套遞過去,「現在可以了嗎?」
他卻沒有接,而是側了側身,對我身後那幾個西裝男說了一句:「把人放下。」
那個扛著麻袋的保鏢應了一聲,毫不費力地把那個巨大的麻袋扔在了我門口的地板上。
「砰」的一聲悶響,麻袋裡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是個女人?
我驚疑不定地看向裴燼。
他解開麻袋的繩子,用力一扯。
一個披頭散發、妝容花掉,臉上還帶著淚痕和驚恐的女人,從麻袋裡滾了出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我瞳孔驟然一縮。
是王倩倩!
「人我給你帶來了。」裴燼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又冷又沉。
「造謠你的人,你想怎麼處理,都隨你。」
我平靜地看著抖如篩糠的王倩倩。
我讓她當著我的面,用自己的手機,在班級群裡發了一段話。
【各位同學,對不起,之前關於姜晚意同學的言論都是我收了她妹妹姜月芯的錢,故意捏造的謠言。我為我的行為向姜晚意同學道歉。】
然後,我當著她的面,將所有的截圖和錄音證據,打包發到了我們班主任的郵箱。
【老師,王倩倩同學收錢造謠,嚴重損害同學名譽,請求學校按校規處理,
並將此事記入檔案。】
做完這一切,我才對裴燼說:「讓她走吧。」
王倩倩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知道,比起皮肉之苦,一個洗不掉的汙點,才是對她未來最好的「懲罰」。
10.
周末,我在市中心的商業街做促銷的兼職,穿著厚重的玩偶服,給來往的小朋友發氣球。
汗水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浸湿了玩偶頭套裡本就稀薄的空氣。
玩偶頭套裡又悶又熱,呼吸都有些困難。
就在我準備找個角落休息一下的時候,一個熟悉又尖銳的聲音,刺破了喧鬧的人群。
「哎呀,你們看我這條項鏈,我爸特地託人從香港給我帶回來的,限量款呢!」
我透過頭套狹小的視窗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姜月芯。
她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連衣裙,
脖子上那條銀色的項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周圍幾個女孩圍著她,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豔羨和吹捧,一聲聲「月芯你真幸福」「你爸爸真疼你」不絕於耳。
姜月芯很享受這種感覺,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開屏的孔雀,驕傲又虛榮。
爸爸?
香港帶回來的?
我心裡冷笑一聲。
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燒到了天靈蓋。
我默默地走到一旁的臺階,費力地摘下了悶熱的玩偶頭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然後,我轉身走進旁邊的冷飲店。
「你好,一杯最大杯的冰可樂,要多加冰。」
滿滿一大杯,冰塊在塑料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聲響,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澆熄了我心頭一半的燥熱,卻讓另一半的怒火燒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