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腦袋被這股熱意燻成了漿糊。
隻記得這天晚上，顧懷笙始終沒有放開和我十指相扣的手。
第二天早晨，我又被顧懷笙吻醒。
我受不住一般地推開他。
他委屈地往我懷裡拱。
說我吃到手了就不認賬。
我隻能繼續哄他。
好不容易哄到他滿意了。
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半夢半醒間，聽到他問我：
「小曦，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11
我們準備馬上回國。
一個是為了準備婚禮。
二是因為我接了一檔綜藝。
我拿到比賽冠軍以後，馬上就有國內的一個音樂節目邀請我去當評委。
我本來想拒絕，但節目組告訴我是一個我很喜歡的鋼琴家前輩因為檔期排不開推薦的我。
前輩還專門發了郵件誇我是他見過的最有潛力的新生代。
在看了我決賽的演出以後，立馬就跟節目組推薦了我。
人真的很難經得住這麼誇。
而且節目組給的出場費也很不錯。
但我在節目上看到安玥的時候依然是驚訝的。
她作為神秘嘉賓來踢館。
之前從來不知道她也會彈鋼琴。
直到聽到她的琴聲。
嗯，不知道也正常，因為彈得確實不怎麼樣。
安玥是當紅女星，背後又有江以辰這個金主，圈內人不敢得罪她，人情世故拉滿地誇她彈得有自己的想法，都打了高分。
但我又不混這個圈子，我直接按她的實際表現打了低分。
她看到這個分數臉一下就漲紅了。
我當沒看見，客觀地點評了她的表演。
翻譯過來就是說話不怎麼好聽。
安玥的臉色越來越差，下臺的時候在攝像機看不見的角落狠狠剜了我一眼。
當晚江以辰就打來了電話。
他用陌生號碼打來的，我還以為是節目組有什麼事找我，接通才發現是他。
「喬曦！你鬧夠了沒有！」
「你長本事了是吧！敢一個人跑去國外參加比賽！」
「你以為換了號碼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你還去為難安玥，喬曦，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講道理？」
「你現在就去給安玥道歉！再跟節目組說你是因為私怨才給她打低分，讓他們把這段剪了！」
「江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麼疏遠的語氣喊他。
「你以什麼身份對我頤指氣使？」
「我是你老公！」
「我們已經離婚了。」
江以辰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那天的火是安玥放的你知道嗎？」
江以辰一愣：「你是不是誤會了，她一個當紅女星，怎麼會幹這種一不小心就自毀前途的事。」
他下意識地替安玥辯解。
我懶得再費口舌，掛斷了電話。
確認了。
江以辰不僅眼睛是瞎的，心也是瞎的。
12
我專心準備我和顧懷笙的婚禮。
江以辰再找我都被我罵了回去。
他被我氣得放狠話說以後別求他回去。
我讓他有妄想症就去治。
這段時間，顧懷笙帶我去見了他的親朋好友。
見他父母的時候，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畢竟雖然顧懷笙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在世人眼裡，我一個二婚的嫁給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是我高攀了。
這麼多天相處下來，我當然知道他是誰。
顧家在 A 市是最有權有勢的家族，江家跟他比起來都隻能算二流。
我也聽說過他。
但平時江以辰並不帶我出去應酬，我沒有承擔江太太的責任，也就沒記住他的名字。
但是他的父母很好相處，聽到我的名字以後，反而對我更熱情了。
我有些受寵若驚。
顧懷笙偷偷撓了撓我的手心。
「說了讓你不用擔心吧，他們很喜歡你。」
他笑彎了眼，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顧父顧母都眼觀鼻口觀心當沒看見。
我本來以為解決了江以辰就會平靜地迎來婚禮。
卻沒想到還有安玥。
婚禮前一天，熱搜突然爆了。
一條我給安玥打低分，安玥被我欺負得眼眶通紅的視頻被營銷號瘋轉。
標題是【某鋼琴比賽冠軍因為搶男人沒搶過，惡意給當紅一線女星在節目上下絆子。】
哪怕臉上打了馬賽克，也能一眼看出視頻裡的兩個主角是誰。
下面的評論也都站在安玥那邊。
【現在當小三也這麼囂張了嗎？誰不知道江少是我們安玥的男朋友，真不要臉。】
【不過就是一個鋼琴冠軍也給她囂張起來了，安玥拿獎的時候都不知道她在哪呢。】
我有些擔心輿論會影響到顧家，問顧懷笙要不要把婚禮推後。
等我把這件事解決，
再結婚。
顧懷笙比我還要生氣。
他把我摟進懷裡，不滿地對我說：
「我們都這種關系了，你怎麼還想著自己解決啊？」
我沒想到他會因為這個生氣。
我趕緊親親他的臉頰安撫他。
他輕哼一聲，把我摟得更緊了。
「婚禮明天照常舉行，你放心，他們都會付出代價。」
顧懷笙的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冷厲。
13
顧懷笙的婚禮，排場自然不小，A 市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包括江家，還來了不少媒體。
因為顧懷笙為這場婚禮開了直播。
婚禮開始前，彈幕都在討論新娘是誰。
【啊啊啊啊啊！不愧是顧家，好壕啊！】
【新娘是誰啊，這麼幸運，有人知道嗎？
】
【據說是顧總真愛，不是豪門聯姻，追了很多年才得償所願。】
【天吶，灰姑娘照進現實嗎？這種好事為什麼不能輪到我。】
我深吸一口氣，望著侍者打開教堂大門，緩步走了進去。
看到我出場，彈幕卡頓了一瞬，之後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變幻起來。
【我天，這不是昨天說插足了安玥和江家少爺的小三嗎？】
【她就不是小三吧，人家都要嫁給顧家獨子了，怎麼還看得上江家。】
臺下江以辰的臉色難看至極。
江父江母S命按住他才沒讓他當場跳起來。
但我沒空管他。
前方是我認定的愛人，我一步一步走向顧懷笙，無視身旁紛紛擾擾的目光。
他牽過我的手，和我交換誓言與戒指。
等到所有儀式結束，
顧懷笙面對鏡頭。
「這兩天的輿論，我都看在眼裡。」
「喬曦是我太太，詆毀她就是詆毀我，所有在網絡上攻擊她的言論，顧氏集團都保留追究的權利。」
「至於其他的，稍後顧氏集團會發布公告，你們想知道的一切，裡面都有。」
顧懷笙沒有管自己的話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他現在心裡隻有那句「現在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我們吻在了一起。
14
我和安玥參加的那場綜藝播出了。
我說的到底對不對，觀眾一看便知。
【昨晚的綜藝我看了，喬曦說的對啊，彈得不就一般嗎。】
【你行你上啊，在這裡說我家姐姐。】
【都什麼年代了，還整你行你上這一套，我又不賺這個錢，
觀眾連評價的自由都沒有了嗎？】
【要我說喬曦給的分數都高了，少給你們家姐姐洗地了！】
安玥的粉絲和路人吵得熱鬧。
但是輿論已經反轉，沒人再說我公報私仇。
顧家整理了安玥為了挑釁我給我發的聊天記錄和圖片，做成了 PPT 發到了網上。
還有錄音。
「什麼小三，都是我的女人，哪分什麼大小。」
「再說了，她那麼愛我，我勾勾手指她就會重新回來。」
江以辰和安玥一起營造的熒幕情侶形象轟然坍塌。
一時之間成為了全國人人喊打的渣男賤女。
江以辰用盡辦法想見我一面。
顧懷笙都替我攔了下來。
他還收集了安玥故意縱火的證據，交給了警察。
但我沒想到，
安玥比我想的還瘋。
她捅了江以辰一刀，因為江以辰要和她分手，他要把我追回來。
我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
江以辰直到現在都在昏迷，江家放話要讓安玥付出代價。
但是安玥的律師舉證安玥有精神病。
是真的有。
安玥作為演員平時入戲太深，逐漸分不清演戲還是現實。
在她心裡，江以辰是她命定的男主，而我是阻撓他們的惡毒女配。
我陰魂不散,該S；江以辰背叛她,也該S。
江家沒有辦法，隻能把安玥關進精神病院。
至於之後江以辰醒沒醒,安玥過得怎麼樣,我都不再關注了。
他們早就從我的世界裡淡去了。
15
我的事業進展得很順利。
目前正在全球巡回演出中。
今天結束後會有幾天的休息時間，顧懷笙說要給我個驚喜，在酒店等我。
等我進房間的時候,顧懷笙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我有些心疼地撫過他眼下的青黑。
顧懷笙也很忙，他肯定是加班了很久才擠出一點空餘時間來見我。
我脫去外套,動作輕柔地躺上床，想抱抱他。
卻沒想到把他弄醒了。
他的聲音裡還有濃濃的倦意。
「嗯……你回來啦。」
我伸手擋住他的眼睛。
「先休息吧,我也累了。」
他把我攬進懷裡。
「好累哦，你這次一定得好好陪陪我。」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撒嬌。
「看在我這麼愛你的份上,
再多勻點時間給我吧。」
我輕笑。
「好。」
我人生剩下的時間，都是你的。
番外顧懷笙——世間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七歲那年,我媽想讓我經受一點藝術燻陶，讓我去學一門樂器。
我試了眾多樂器課以後，最終選擇了鋼琴。
鋼琴很好,沉靜、典雅,很適合我。
十歲那年,我的鋼琴老師帶我去觀看了市裡的少年組鋼琴比賽。
小孩子的水平到底有限，我聽得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了一陣琴音。
溫暖和煦，就像春日的陽光照在一片向日葵上。
我一下就醒了。
舞臺上的小女孩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蓬蓬裙，很可愛。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演奏裡。
最後的冠軍果然是她。
這是當然的,如果不是她，我絕對會去投訴這比賽有黑幕。
我看到她驕傲地接過獎杯，臉上的表情寫著理所當然。
自信又耀眼。
回去的路上,老師一路上興奮地講述那個女孩的光輝事跡。
我知道了她四歲開始學琴,七歲開始拿獎，前段時間開始和樂團一起演出。
我還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叫喬曦。
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師。」
「嗯？」
「如果想和鋼琴⼀起上臺合奏的話,學什麼樂器⽐較好？」
「⼩提琴吧,一般鋼琴和⼩提琴的組合最常見。」
「那我要學小提琴。」
⼀個舞臺上不會出現兩架鋼琴，
⽐起和她競爭，我更想站在她的身邊。
從那天起，我改學了⼩提琴。
對我來說，學習鋼琴隻是為了陶冶情操,我並沒有想過在⾳樂方面有所成就,換成⼩提琴反而有了目標,⽐之前努力十倍。
爸媽都驚了，以為我要從繼承家業改⾏去當音樂家。
並沒有。
我隻是想和她合奏，在哪⾥都⾏。
如果沒有⼀定的演奏⽔平,她是不會看我的。
之後我⼀邊練琴，⼀邊關注她的消息。
她去那裡比賽，去哪⾥表演，每一點消息我都不願錯過。
直到十二歲那年,她從我的世界消失了。
上帝收回了那束曦光。
我沒有放棄小提琴。
我還在等她出現。
終於,我又遇見了她。
我⾛進琴⾏，
熟悉的琴聲從她指尖傾瀉而出。
我說,喬⽼師，初次⻅⾯。
但我心底的聲音是：
喬曦，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