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去後，我和從前判若兩人。
之前是學校傳得風風火火的戀愛腦，現在的我正得發邪。
分手後的第一個月，我開始參加各種社團活動，報名競賽以及系裡的各種項目。
陸彥辰給我發過一次短信。
【別後悔。】
我回了一個微笑，用小號加了方嘉魚的微信。
她看上去很開心，每天都更新朋友圈，幾乎每條裡面都會不經意地露出陸彥辰的半截手臂，或是襯衫。
第二個月，我開始健身跑步，記錄自己的生活。
朋友圈裡，我有意無意地花式開屏。
偶爾也碰到過陸彥辰幾次，他欲言又止地停下，我徑直走過。
不過幾次，他就黑了臉。
甚至和陸彥辰關系不錯的碎嘴兄弟給我發了消息。
【嫂子，陸哥喝多了，一直喊你，你來看看吧！】
我禮貌地拒絕了他。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再無下文。
隻是陸彥辰頻繁出現在各種地方，像從前一樣引起各種騷亂。
除了方嘉魚，他身邊又有了更多女孩。
換的速度很快，快到方嘉魚臉色都不好看了起來，發朋友圈的次數也少了起來。
到了第三個月，我和朋友們一起去登山，社交平臺上發了登山日出照。
照片裡是我和一八五男大手持登山杖的背影。
【更帥，更大，更強。】
【輕舟已過萬重山，人總要向前看。】
發完，我就給手機開了靜音合上了眼。
當晚，陸彥辰給我打了九十多個電話。
醒來後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我勾了勾唇。
撥通電話後，我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陸彥辰聲音低沉，壓著怒火道：「你在哪？」
我頓了頓，柔聲開口。
「陸學長，這和你沒有關系。」
「怎麼沒有關系？許願，我從來沒答應你分手。」
我敷衍道：「學長不知道，冷戰三天默認分手嗎？何況我們已經分手了三個月。」
陸彥辰沉默了一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語氣輕松。
「晚上一起吃飯，老地方。」
「我有事和你說。」
我挑了挑眉，幹脆地拒絕。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歡吃本幫菜。」
當初為了追陸彥辰，我改了自己的口味，處處遷就，大家都知道這點，
包括陸彥辰。
他們笑我戀愛腦，罵我犯賤。
可現在，陸彥辰卻說。
「我叫人定個川菜私房菜館。」
我「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陸彥辰還沒意識到，人一旦退步，就會一退再退。
而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已然調換。
6
陸彥辰還算用心，桌上的菜都是我愛吃的。
近一個月不見，他沒怎麼變，隻是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點陰沉的意味。
「翅膀硬了，這麼快找了新男朋友？」
「我早說了，那天的事就是一個遊戲，你記到現在？最近小魚的約我都推了，滿意了嗎？」
陸彥辰忽然湊過來，伸手就想來拉我。
他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線利落分明，生的好模樣，也不怪總是輕易能騙到女孩的感情。
我側身躲開，「學長，我從前沒談過男朋友，第一次談戀愛總歸有點不熟練，分手後我站在你的角度上想了想，其實你也沒錯。」
陸彥辰對我的躲避有點不滿，但聽見我的話，他淡淡抬眸，饒有興致地開口：「哦？」
我笑了笑，禮貌地坐在他對面。
「人總該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無論是不是單身。」
「這段時間我交了很多好朋友，也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我說不會纏著你，是真的不會再纏著你。」
陸彥辰抿了抿唇，眯了眼。
「昨天那個就是你交的朋友？」
我點了點頭，「對啊，他們都很有趣，我們的友情同樣跨越了性別，我現在很理解你的做法。」
陸彥辰氣笑了。
他剛想說什麼，門口忽然闖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方嘉魚眼裡沒有了往日的大大咧咧和嬉笑吵鬧，反而冷下臉來。
「你說有事，就是在這和前任牽扯不清？」
「陸彥辰，都是朋友，你最近躲著我什麼意思？不會因為這個女的吧？這種事不能告訴我嗎？」
「老子怎麼說也是同個性別，性格再大大咧咧，也比你會哄女孩吧？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
這一連串的話像機關槍一樣，砸得陸彥辰愣怔了一瞬。
等他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先一步笑著開口。
「方學姐來了，快坐下一起吃飯。」
「總歸我和陸學長已經分手了，大家坐下來好好解除一下誤會。」
7
方嘉魚隨手拎著一個凳子，放在了我和陸彥辰中間，一屁股坐了下來，帶著敵意的目光看向我。
「我坐這，
你不會不高興吧？」
陸彥辰皺眉，目光透露著輕傲。
「你坐那邊，讓許願坐過來。」
我為難地開口，「方學姐想坐哪裡都可以。」
「況且我有個朋友待會兒可能會來，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啊。」
陸彥辰動了動眸子，似乎想問什麼。
但方嘉魚已經率先開口：「好啊。」
陸彥辰似乎對我分手後的生活很感興趣，他目光鎖在我身上，修長的手指動了動。
換了從前，我早就用害羞而熱烈的目光看回去。
但如今，我神態自如，笑著和他們聊了聊這些日子的趣事。
「說來有趣，我最近喜歡上了打架子鼓，他們都說這樂器不像我這樣的女孩玩的，但我覺得很解壓。」
方嘉魚眸光一閃，嘴唇微微抿起。
「當然，很多女的都是為了帥才學的，其實力道軟綿綿的，根本沒有那種感覺。」
我裝作聽不出來她話語中的意思，隨手掏出手機，把視頻給他們看，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的老師也是我朋友，他一個男生總不能天天潑我冷水吧，我想著還是得給身邊的人聽聽，看看自己問題出在哪裡。」
裡面熱烈激蕩的節奏驟然響起。
我敏銳地捕捉到方嘉魚眸中的嫉妒和擔憂之色，以及陸彥辰一閃而過的欣賞。
看都看了，我又和他們分享了自己爬山、釣魚以及做志願者的經歷。
陸彥辰時不時地評價一句，眼底的欣賞越來越多。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看到最後，方嘉魚忍不住了，語氣有點衝。
「你這些不會是特意給我們看的吧？
有些女的很愛展示自己，叫什麼來著，媚男？」
一瞬間，我臉上的喜悅之情褪去，眸中漸漸帶上了淚光。
下一秒，我猛地起身，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方學姐這麼不歡迎我，這頓飯還是別吃了。」
8
還沒等方嘉魚反應過來，陸彥辰已經皺著眉先一步開口。
他聲音罕見地冷淡，「小魚，道歉。」
方嘉魚瞳孔驟然放大，眼眶紅了。
從來都是我和她道歉，原諒他們之間的種種。
這還是第一次，陸彥辰讓她道歉。
「我不道歉，我做錯什麼了？這麼多女的，就她一個玻璃心？」
方嘉魚氣衝衝地開口。
我沒有講話，陸彥辰直勾勾地盯著我。
大有我說什麼是什麼的架勢。
我淡淡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出去沒多久，陸彥辰追了出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忽然吻了上來。
我側頭躲過，可那兇狠的力道又落在我纖細的脖頸上。
陸彥辰眼尾帶著點紅，半晌才平復了呼吸，眸中閃過小獸般的憤怒。
「和他分手。」
我好笑地看著他。
「陸學長這是要為愛當三？」
陸彥辰的喉結輕輕動了動，毫不掩飾眸中的佔有欲。
「你本來就是我女朋友。」
溫熱的呼吸落在我的頸側，我推開了陸彥辰。
「現在不是了，我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陸彥辰一怔，放在我身側的手收了回去，眯著雙眸，目光探究，漫不經心地開口。
「那我追你。
」
「發那個男的，故意給我看的？」
陸彥辰的手段很多，查出陪爬的事再容易不過。
本來我也沒想瞞著他。
我剛要開口，被一個清冽的聲音打斷。
「許願，他是你朋友嗎？」
陸彥辰一轉頭就黑了臉。
因為說話的，就是那天的陪爬。
我搖頭，「前男友。」
陳立書微頓，眼眸溫和，望著陸彥辰笑了笑，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許願的朋友。」
陸彥辰輕挑了下眉，一雙手沒有絲毫拿出來的意思。
陳立書也沒什麼反應，自然地轉過頭看著我。
「今天昕昕吵著要見你，小丫頭鬧得很，我先送你回家，路上再聊。」
提到小女孩，我忍不住彎了嘴角，
答應下來。
陸彥辰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氣壓看上去低得很。
「別忘了我說的話，明天我來找你。」
9
回去的路上，陳立書語氣有些微妙。
「你就這麼確定，那東西還在他那裡？」
我搖了搖頭，坦然道：「不確定。」
「他和方嘉魚，東西在誰那裡，我不清楚，我隻知道，如果錯過這樣的機會，那姐姐的S，恐怕再也查不清了。」
陳立書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
之後的路，我們沒有再說話。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墓碑，和上面溫暖的笑容，忍不住落下淚。
我和陳立書都在福利院長大，一起長大的還有院長的女兒周曉曉。
曉曉姐姐和院長一樣，都是很好的人。
小時候，
她是福利院裡最溫柔的女孩，也是最犟的那個。
旁人都叫她少來福利院，多去和正常小朋友接觸一下。
她氣衝衝地拉著我們的手，「福利院就是我的家，他們都是我的家人，為什麼不能和他們玩？」
明明沒比我們大多少，卻像個小大人一樣。
那年我高燒不退，差點燒成肺炎，曉曉姐半夜帶著我去醫院，差點被人販子拐跑。
她卻SS攥著我的衣服，求醫生們一定要治好我。
後來，她溫柔地和我們說，自己會想辦法，讓我們都念書，都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曉曉姐成績很好，福利院裡的孩子，大大小小的，幾乎都是她的學生。
她把自己記下來的筆記、錯題都印出好多份，供我們學習。
那麼優秀溫柔的女孩，卻在上了高三時，從樓上一躍而下。
我忘不掉那天，曉曉姐頭發亂糟糟的，眼眶通紅，一步一步走到了樓上。
像是易碎的玻璃，隨時都要離開一樣。
我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急得去給她拿藥。
可曉曉姐彎了彎嘴角，流下一行淚來。
「小願，給姐姐顆糖好不好？」
每次小朋友們生了病，她都會去給我們拿糖。
吃了糖就不苦了，也不疼了。
我傻乎乎地跑去拿糖。
直到那抹身影追了下來，那張抑鬱症的診斷書擺在了桌上。
我恍然明白，我的曉曉姐生了病，害S她的，就是讓她生病的人啊。
曉曉姐S後，院長一夜白頭。
沒過半年就因為心髒病去世了，那些他收起來的曉曉姐的日記被我和陳立書翻了出來。
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
瞬間攥住我的心髒。
我差點站不住摔倒，和陳立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恨意和怒火。
那裡面有兩個名字我記得很清楚。
陸彥辰，方嘉魚。
10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了樓。
女寢門口熱鬧得很，陸彥辰站在那，吸引著一眾目光，方嘉魚親昵地靠在他身邊說著什麼。
手落在陸彥辰胸前。
看見我的瞬間，陸彥辰躲過了方嘉魚的靠近。
方嘉魚對著我笑了笑，隻是那笑似乎帶著些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