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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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驀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頭像。


 


心裡猛地一咯噔。


 


某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緩緩抬起頭,看清了眼前男人的臉。


 


一張俊朗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嘴角總是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徹骨的寒意瞬間淹沒了我。


 


是他。


 


陳鬱川!


 


可是現在——


 


這個人,這個時間點。


 


他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8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陳鬱川現在應該還在港城。


 


他不會出現在這樣老舊的居民小區。


 


更不會纡尊降貴,糾纏一個「險些被撞」的路人。


 


除非……他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讓我如墜冰窖。


 


陳鬱川看著我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驚疑不定的眼神,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聲裡沒了方才刻意偽裝的溫和,而是一種了然的、熟悉的、掌控一切的玩味。


 


他上前一步,手指輕佻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臉。


 


「終於又見到你了,輕舟。」


 


他仔細端詳著我的臉,目光貪婪,「現在的你,比後來遇見時更年輕,更鮮活。真好。」


 


他用指腹曖昧地摩挲著我的下巴,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和偏執:「不像上一世待在我身邊時,總是一副半S不活、了無生趣的樣子。」


 


我揮開他的手,語氣冰冷:


 


「那是因為我現在和別人在一起,不用陪你演那些無聊的把戲!」


 


「別人?裴渡嗎?」


 


陳鬱川嗤笑一聲,眼神陡然銳利,「都重來一世了,

你還打算吊S在那棵樹上?他那沒幾年好活的身體,還沒讓你清醒?」


 


我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本來還想著,這個時間點我們『素未謀面』,可以好好制造場偶遇,讓你心甘情願跟我走。」


 


他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陰鬱和不耐:「既然你也帶著記憶回來了,看來這溫吞法子是行不通了。」


 


我警惕地回頭:「你想幹什麼?」


 


他再次逼近,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另一隻手卻溫柔無比,輕輕撫摸我的頭發:


 


「上輩子放你走,是我最後悔的事。


 


「這輩子,我們好好在一起。重來一次,嗯?」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動作的瞬間——


 


「砰!」


 


一記狠厲的拳頭猛地砸在陳鬱川的側臉上!


 


他猝不及防,踉跄著松開了我,倒退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我驚愕地轉頭。


 


是裴渡。


 


他不知何時出現,此刻正擋在我身前。


 


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野獸,SS盯著陳鬱川。


 


9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陳鬱川擦掉嘴角的血跡。


 


非但不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嘖,真感人啊。隔著S父之仇的血海深仇,還能這麼護著她?裴渡,按道理,你們現在不是應該早就橋歸橋路歸路,徹底分幹淨了嗎?」


 


裴渡的身體猛地一僵,霍然轉頭看向我:


 


「他……怎麼會知道這些?」


 


陳鬱川笑得更加得意:「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葉輕舟可是她父親精心包裝後,

親手送到我床上的『禮物』。」


 


他看著裴渡,一字一句,殘忍至極:


 


「她上輩子跟過我,這輩子,自然也是我的。」


 


裴渡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震驚,是心痛,是難以置信。


 


「閉嘴!」


 


我怒斥陳鬱川,「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上輩子我惡心你,這輩子也一樣!別再來騷擾我們!」


 


說完,我拉起裴渡僵硬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陳鬱川不疾不徐的聲音:


 


「等著吧,小輕舟。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10


 


回到出租屋。


 


氣氛一片S寂。


 


裴渡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的肩膀微微塌陷,

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過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嘶啞著嗓音問:


 


「剛剛,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叫……你爸把你,『送』給了他?」


 


「還有……」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你說的上輩子,那些事……真的存在嗎?」


 


我知道,瞞不下去了。


 


也沒有必要再瞞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


 


將上一世那些不堪的過往,一點點地,剖開給他看。


 


包括我爸如何利欲燻心把我送到陳鬱川床上,


 


如何讓私生子奪走我的一切,


 


又如何在未來被裴渡送進監獄。


 


樁樁件件,盡數撕開。


 


唯獨隱瞞了,他最後得胃癌去世這一點。


 


我太了解裴渡,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一定會想方設法離開我。


 


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嗎?這就是為什麼,我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你搞垮我爸。


 


「在我爸和你之間,我隻會選擇你。


 


「雖然我們曾經錯過了七年,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珍惜著,被愛護著。那是我從未在那個所謂的『家』裡得到過的溫暖。」


 


裴渡靜靜聽著我的話,眼中翻湧著震驚、心痛、憤怒。


 


很快,這些情緒就被洶湧的疼惜和悔恨所覆蓋。


 


我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裴渡,別再推開我了。那個有我爸的地方從來不是我的家,

而是我的噩夢。


 


「這輩子,讓我和你一起面對,好嗎?」


 


話音剛落,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攬入懷中。


 


他緊緊地抱住我,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之中。


 


我聽見他壓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好。


 


「我們一起。」


 


11


 


裴渡最終撤回了那份駐外辦公申請。


 


我們共同分析了當前的局勢。


 


扳倒我爸的核心,是找到當年他陷害裴父的關鍵證據。


 


而我爸此時讓我回家,背後一定有陳鬱川的影子。


 


這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果然,沒過兩天,我爸又打電話催我回家。


 


語氣從「想你了」,變成了不耐煩的催促。


 


這一次,我回去了。


 


餐桌上,他果然又試圖故技重施,將一杯加了料的飲料推到我面前。


 


我直接將杯子打翻在地。


 


「爸,這裡面加了東西吧?你想拿我去跟陳鬱川換項目,不先問問我的意見?」


 


他臉色驟變。


 


隨即,就像上輩子那樣,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語重心長的面孔:


 


「輕舟,你怎麼能這麼想爸爸?公司現在急需一筆救命錢,隻有陳鬱川願意幫忙!但他點名要你作陪……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試圖打感情牌: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公司也和你息息相關,你難道就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們家的基業就這麼垮掉嗎?」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掙扎和動搖。


 


沉默良久,我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讓我去,

可以。


 


「但我要兩千萬現金,什麼時候到賬,我什麼時候去。」


 


我知道,這兩千萬,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一筆流動資金。


 


也是他能夠為此支付的最高價碼。


 


我爸起初大怒,罵我白眼狼。


 


但在陳鬱川的壓力和項目的誘惑下,最終咬牙答應了。


 


他大概以為這隻是暫時的安撫,事後總有辦法連本帶利地從我這裡騙回去。


 


殊不知,錢一到賬,我立刻轉入了一個安全的海外賬戶。


 


等我爸垮臺,私生子繼承公司也無用。


 


這兩千萬,是他應該給我的補償金。


 


……


 


在葉家那幾天,我假意順從,暗中尋找機會。


 


因為有上一世裴渡扳倒他的經驗,我很清楚,要從哪幾個方面入手。


 


當年的事,本質上是一場「移花接木」式的陷害。


 


我爸為了獨吞公司和項目,暗中偽造了一份以裴父名義籤署的「陰陽合同」,並向他自己控制的空殼公司進行利益輸送,制造了裴父挪用公款、商業賄賂的假象。


 


而我要找的,就是那家空殼公司的銀行流水,和實際控制人的證據。


 


終於,我在我爸書房的隱藏式B險櫃裡,找到了一份塵封的合同副本,和一本加密的賬本。


 


這些,都成了裴渡在外圍調查的突破口。


 


12


 


我「如約」去見了陳鬱川。


 


地點是一家高級私人會所。


 


推開包廂厚重的門,陳鬱川早已等在那裡。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仿佛獵人正欣賞已踏入陷阱的獵物,嘴角噙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你來了。

」他抬手,示意我坐下,「看來葉總還是說服你了。」


 


我沒理會他那套虛偽的寒暄,徑直在他對面坐下:


 


「陳鬱川,重來一次,你的手段還是這麼不入流,隻會利用別人的軟肋強取豪奪?」


 


陳鬱川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


 


「軟肋?輕舟,這世上最有效的從來就是交易。你父親願意用你換項目,而你……似乎也沒能拒絕。這說明,我們之間的『遊戲規則』從未改變。」


 


「你錯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裴渡邁步而入,坐到我身邊,與我並肩。


 


他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袋,目光銳利如刀,看向陳鬱川:


 


「遊戲規則,從現在起,由我們來定。」


 


陳鬱川臉上的笑容微斂,

視線在我們兩人和那個文件袋之間掃過,多了幾分審視:


 


「哦?這又是在唱哪出?」


 


裴渡從袋中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了桌子中央。


 


「放話之前,不妨先看看這個。」


 


陳鬱川狐疑地拿起文件,隻翻了兩頁,臉色就驟然變得鐵青。


 


那裡面,是我爸當年陷害裴父的合同副本,以及他那家空殼公司與陳鬱川旗下子公司之間,一些見不得光的資金往來記錄。


 


雖然這些記錄做得極其隱秘,還不足以將陳鬱川直接定罪,但足以證明,他和葉家的骯髒事脫不了幹系。


 


一旦深查,誰也跑不了。


 


「你威脅我?」陳鬱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陰狠。


 


「不是威脅。」裴渡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是通知。」


 


「第一,我父親的案子,

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很快就會翻案。葉家的公司,輕舟根本不在意,這一世的她,再無軟肋供你要挾。」


 


「第二,」裴渡的目光掃過那份文件,「你和葉家的『合作』,我們雖然不感興趣,但也備份了。如果你非要糾纏不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陳鬱川SS地盯著我們,面色陰冷。


 


我父親的公司,是他能拿捏我最大的把柄。


 


可這一世,這個把柄我壓根不在意。


 


而我,這個他以為可以隨意掌控的女人,不僅不會再受他威脅,手裡反而還握著能讓他惹上一身腥的證據。


 


他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先機。


 


我看著他鐵青的臉,說出了最後一擊:


 


「陳鬱川,請你從此徹底退出我的生活,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彼此相安無事,這些證據也會永遠塵封。」


 


包廂內陷入S寂,空氣緊繃得幾乎要斷裂。


 


陳鬱川的視線SS地釘在我們身上。


 


權衡、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眼中激烈交鋒。


 


許久,他忽然嗤笑一聲。


 


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


 


「葉輕舟,算你有能耐。」


 


說完,他不再看我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包間。


 


門在他身後關上。


 


我知道,這一次,他終於退出了我的生活。


 


13


 


正義的審判來得很快。


 


我爸因商業詐騙、偽造合同等多項罪名被捕入獄。


 


公司破產清算,那兩個私生子爭奪家產的鬧劇,

最終也化為泡影。


 


得知這個消息,我的內心一片平靜。


 


隻是轉頭看向身側的裴渡:


 


「這裡,沒有我的家了。」


 


「裴渡,從今往後,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裴渡緊緊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最大的心結,始終是裴渡的健康。


 


我嚴格地盯著他的一日三餐,精心為他調理腸胃,定期拉著他去做胃鏡檢查。


 


謝天謝地,這一世,裴渡的胃挺健康。


 


雖然偶爾犯點小胃病,也在我的精心調理下,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見我對他的胃如此關注,裴渡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


 


他向我保證,為了我們的未來,他一定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


 


幾年後,

我們搬進了屬於我們自己的新公寓。


 


裴渡從背後抱著正在看書的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我笑著問他:「現在還恨我嗎?」


 


他吻了吻我的臉頰,低聲回答:


 


「恨。


 


「恨不得……就這麼把你綁在我身邊,一輩子。」


 


我笑著轉過身,吻上他的唇。


 


他回應著我的吻,不再是過去那種帶著懲罰和恨意的撕咬,而是充滿了珍視和渴望的探索。


 


這一次,他敢於直視我的眼睛,我們在彼此清澈的瞳孔裡看到了自己動情的模樣。


 


從沙發到地毯,陽光在我們緊貼的皮膚上跳躍。


 


我們交換著花樣,變換著姿勢。


 


相互佔有,極致纏綿。


 


這一世。


 


我們不會再有錯過的七年。


 


隻有相守一生的溫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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