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我從未有一日發覺，他身邊的兄弟都很羨慕：
「說真的，嫂子是真不知情，還是裝不知情？」
顧亦白笑笑，「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姜寧嗎？因為她單純，從來不把事情往壞處想。」
「再說，就算知道又怎麼樣，現如今她靠我養著，離了我，她活不了。」
聽著他的話，我松了口氣。
他還不知道，剛才讓他籤的文件裡，夾著一份離婚協議。
1
有一份文件急需顧亦白的籤字。
連打了好幾個無人接聽的電話後，我趕忙帶著文件驅車去了顧亦白常去的地方。
私人包廂的門剛被推開一道縫隙，就聽到裡面的談笑聲。
「顧哥，真羨慕你啊，把人當成秘書養在身邊，
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我家裡的那位管得嚴，成天疑神疑鬼的，我也想像顧哥這樣。」
「對了，顧哥你是怎麼做到把人養在嫂子眼皮子底下，不被發現的，教教我們唄。」幾個人不約而同朝著顧亦白投去拜師求藝的眼神。
透著門縫看去，隻見顧亦白慵懶地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一隻長臂搭在扶手上，另一隻則摟著一個紅了臉的小姑娘。
仔細一看，正是在顧亦白身邊實習不到三個月的秘書，宋嬌。
顧亦白一邊捏著宋嬌腰間的軟肉，一邊回應道，「我什麼也沒做。」
在幾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中，他又淡淡道，「阿寧性子單純，從來不會把事情往壞處想。」
「我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一旁與顧亦白最鐵的兄弟恍然大悟，
「原來，當初你就是因為姜寧單純，所以才拒絕了校花的表白？」
顧亦白挑了下眉頭，「嗯哼」一聲，道明了當年他拒絕校花表白，大張旗鼓追求我的真相。
我驀地攥緊了掌心。
「事實證明，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你們看這些年，姜寧從來不給我找麻煩。」顧亦白的聲音還在繼續。
聽著他將我這些年的信任視為出軌的資本，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萬一嫂子知道，你把人養在身邊，她會不會跟你鬧離婚？就像我家那口子，我最近被煩得連家都不想回了。」還是有人替顧亦白擔心。
顧亦白看去，眉眼間盡顯自信，「我和你可不一樣。」
「我不會讓她知道的。」
下一秒，覺察到話說得太滿，顧亦白又退了一步，「不過，就算知道了，
姜寧也不會和我離婚的。」
「這些年她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我給的，就連出門被人恭恭敬敬地喊一聲顧夫人，也是因為我。」
「她靠我養著的，離了我，活不了的。」
說到最後，顧亦白仿佛已經看到事情發生後的結局，眼底透著對全局絕對的掌控。
「得，還得是顧哥。」
「這方面我們還得多向顧哥學習，絕對不要被一個女人拿捏住。」
「我提議，我們一起敬顧哥一個！」
顧亦白簡單幾句話，就將包廂的氛圍推到了最高點。
幾個人齊齊舉杯，說著就要向顧亦白敬酒。
但下一秒，包廂裡就安靜了下來。
因為有人一抬頭，就看到了我。
臉色頓時不自然地喊道，「嫂子。」
見到我，
顧亦白臉上沒有顯露出絲毫慌張，但他還是輕輕一推，將身邊的宋嬌推開。
起身來到我面前，「阿寧，你怎麼來了？」
2
問這句話時，他氣息很穩，語氣柔和，好似無事發生。
但他裝得再好，在看向我時，眼裡表露出的一絲心虛和探究還是出賣了他。
原本想直接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但看到他這個樣子，突然覺得一點意思也沒有。
「有個合同需要你籤一下，電話沒人接，所以我就過來了。」
我拿出了合同給顧亦白看，「不知我來的是不是時候，沒打擾到你們吧？」
見我一副不知情的樣子，顧亦白和他身邊的幾個兄弟們都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嫂子說的什麼話，你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就是，你都不知道，
顧哥剛才還在跟我們說，他當年在學校追你的事情，和我們感慨，這輩子娶了你，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不等顧亦白開口，他身邊的兄弟便幫他打起了哈哈。
要不是我剛才聽到了那些話，估計真的會被他們演到了。
我扯了扯唇角，懶得拆穿。
不動神色地看著顧亦白在該籤字的地方都籤上了字。
走的時候，我瞥了眼宋嬌，「宋秘書，照顧好顧總。」
「姜寧姐，我會的。」宋嬌乖乖地點頭應道。
出了門後，我聽到顧亦白的兄弟們感嘆道：
「剛才嫂子進來時，宋秘書還坐在顧哥懷裡的，嫂子當真沒看見？」
「我覺得八成是看到了，隻是沒有多想，看樣子嫂子對顧哥是真愛啊！」
顧亦白笑笑，「都說了，她離不開我的。
」
聽著顧亦白那篤定的語氣。
我不惱不怒地把事先夾在一疊文件裡的離婚協議抽了出來。
瞧著上面籤好的顧亦白三個字。
我不由松了口氣。
回頭看了眼顧亦白。
燈光下，他的臉依舊如同十七歲時初見般令人驚豔，心生所向。
但我已經不是十七歲的姜寧。
因此，也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的道理。
夜裡。
喝醉的顧亦白被宋嬌送回來時，我正在跟離婚律師通話。
電話裡，我將後續的離婚事宜全部委託給了對方。
因為我已經申請了前往國外名校的學習和深造。
離開的時間就在三天後。
等我掛斷了電話，宋嬌已經熟門熟路地把人送進了臥室。
宋嬌大概是怕顧亦白穿著衣服睡會不舒服。
要幫顧亦白脫掉外套時，不想看上去已經醉得不行人事的顧亦白推開她：「你是誰？別碰我，我要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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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嬌愣了一下：「顧總，是我啊。」
顧亦白努力地撐開眼皮：「你是誰？」
見顧亦白認不出自己，宋嬌有些委屈：「我是嬌嬌啊……」
「我老婆呢？」顧亦白皺著眉，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宋嬌，「阿寧，阿寧，我的阿寧你在哪兒？」
連喊了幾聲，見我不出來，顧亦白強撐著身子從床上翻了下來。
宋嬌怕他摔著，想要伸手去扶。
可手還沒碰到顧亦白的衣角，就被顧亦白狠狠登了回去，「說了，別碰我，我這輩子隻有我老婆能碰。」
我正要走進臥室的腳，因為這句話頓時停住。
同時，顧亦白一回頭，就看到了我。
他原本蹙得很緊的眉頭，在這一刻忽然松了。
「老婆，老婆，我終於找到你了。」
顧亦白一下子撲了過來，我躲避不及，隻能被他摟入了懷裡。
「阿寧，我好想你。」見到我，顧亦白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呢喃後，徹底睡了過去。
一旁的宋嬌大概是被顧亦白在喝醉後，不讓她近身的模樣給傷到了。
原本還明亮的眼眸，此刻泛起了一層紅圈。
「那個……姜寧姐，沒事，我就先走了。」她咬著唇，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對我說道。
此刻，顧亦白還緊緊地拉著我的手。
似乎怕一個不留神，我就會從他身邊離開。
「好，不送。」我點了點頭，
沒有戳穿宋嬌，放她離開。
「阿寧，阿寧……」
安靜的房間裡，不省人事的顧亦白時不時地囈語。
仔細聽，喊著的都是我的名字。
看上去挺感人的。
可緊跟著，一個匿名的手機號給我發來幾十張顧亦白出軌的照片。
每一張的照片裡的背景都不同，有在臥室、客廳，甚至廚房和車裡。
照片裡的女人，正是宋嬌。
比起剛才委屈差點就要哭的樣子，隔著手機，她挑釁道，【姜寧姐，你猜我和顧總睡了幾次？」
原以為看到這些，我會很憤怒，會心碎。
但很奇怪，我摸著心髒的位置，隻覺得那裡一點波瀾也沒有。
逐一將這些照片一一保留，發給離婚律師後，我回頭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顧亦白。
後知後覺，原來不愛一個人，才會無喜無悲。
……
次日，我從次臥醒來。
「阿寧喜歡吃糖心煎蛋，平時我不在家時，你要注意點火候。」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顧亦白系著圍裙在廚房幹著原本保姆幹的事情。
一旁的王媽一邊聽著，一邊用筆和紙記錄下顧亦白說的事項。
「太太，醒啦？」王媽先看到了我，連忙喊道。
顧亦白抬頭看向我，眼底盡顯溫柔，「阿寧，醒啦？正好我煎了你最愛吃的糖心蛋。」
王媽將煎好的蛋端到我的面前，「太太，先生對你可真好，怕您吃得不好，這些全都是先生起了大早去菜市場親自挑的。」
顧亦白總是這樣，在外人眼裡他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好丈夫。
而我看著他系著圍裙的樣子，也微微愣神。
要知道，顧亦白從前可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別說煎蛋了，就連什麼叫雞蛋鴨蛋都有些分不清。
但偏偏這樣的一個人，為了和我在一起。
舍棄了少爺生活，跟著我住進了巴掌大點的老公寓。
最窮的時候，我們連最便宜的葉子菜也買不起。
為此，我常常背著顧亦白深夜出門，為的就是等到菜市收攤後，去撿一些不要的菜。
雖然我瞞的好，但還是被顧亦白知曉了。
我做好了被他罵的準備。
但他卻將我抱在懷裡，自責說，「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其實，明明是我讓他跟著我吃苦了。
顧亦白這個人很要強，哪怕是連闌尾炎發作，
我都沒見過他皺眉。
但那晚，他卻覺得因為對不起我，而紅了眼眶。
也是從那一晚，顧亦白發誓，未來一定要賺很多錢，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怕他壓力太大，扯著衣角告訴他，「往後能吃上你親手給我煎的糖心雞蛋，我便覺得那就是好日子。」
顧亦白罵我傻，一個糖心雞蛋就滿足了。
但真正傻的人卻是他，時常背著我學煎蛋，一雙白皙的手被滾燙的油濺了數十個水泡，也不曾放棄。
看著眼前完美的煎蛋，忽然感覺發生的那些事情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阿寧，想什麼呢？」顧亦白這時走了過來。
「沒什麼。」我斂了斂情緒。
顧亦白看著我，似乎有點不太信我的話。
可就在這時，王媽走了過來，「先生，
給太太送禮服的人已經到了。」
「什麼禮服？」我下意識問。
顧亦白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有些意外，「你不記得了？」
我一時愣住。
「三天後，就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顧亦白見我真的想不來，耐心解釋道。
這麼一提醒，我想了起來。
顧亦白進一步說道，「阿寧，當初你嫁給我時，我沒能給你一個婚禮。」
「我想三天後，把這個婚禮給你補上。」
和顧亦白沒能舉辦一場婚禮，確實是我心中的遺憾。
他也曾一再和我保證，等不忙了，等公司穩定了，就會把這場婚禮給我補上。
但這一等就是五年，我早已沒了期待。
甚至有點怕舉辦婚禮的事情，影響我後續的離開。
我平靜地開口，
「沒有這個必要吧。」
顧亦白卻突然動情地抱住我，「不，阿寧，當然有這個必要，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顧亦白話音剛落，他擺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瞥眼看去，是宋嬌發來的消息。
她說，「顧總，我好像懷孕了，怎麼辦，我好怕……」
4
手機亮起的瞬間。
顧亦白的視線和我同時落在宋嬌發來的消息上。
他愣了一瞬，迅速將手機拿起，站到一邊。
我裝作沒看到，「這麼早，是誰發的消息？」
「沒什麼，公司裡出了點事。」
我看向顧亦白。
他沉著臉，聲音冷靜得出奇，隻有眉頭微皺。
「阿寧，你慢慢吃，我先去公司處理。
」
換做平時，我肯定要刨根問底。
但這一次我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或許是我的表現太過反常。
已經走到門口的顧亦白突然停下腳步，有些困惑地望向我：「阿寧，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我搖搖頭，笑了。
「沒關系，我相信你。」
顧亦白松了口氣。
他大步走過來，把我擁入懷中：「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你從來都不會把事情往壞處想。」
「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你了，等我們周年紀念那天，我一定好好陪你。」
「乖乖等我回來，嗯？」
他說著，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而我一想到他也會對宋嬌做同樣的事，我就一陣反胃。
推開他：「快去吧，你公司裡不是還有事嗎？
」
顧亦白沒有多想，拿起外套往外走。
就在他剛剛踏出家門時。
我的手機輕響一聲，依然是匿名的手機號。
「姜姐，你還不知道吧？我懷孕了，是顧總的孩子。」
「顧總已經跟我說了，等我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和我結婚。」
發信息的人毫無疑問是宋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