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後你跟在我身邊,先把身體治好。」
「異能的事往後再解決。」
我乖巧地點頭。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激怒他。
隻是我實在不懂如何打動男人的心。
所以選了個相反的方法,探探他的底線在哪。
看起來,這位白月光小姐就是切入口。
我心中暗暗有了計劃。
當替身也得有案例啊,連人我都不認識,怎麼模仿?
幹脆先把此人生平過往調查出來,再做打算。
7
事情不像想象中順利。
顧景蘇想把我安置到他的府邸養傷。
還沒行動,就被沈家舉報到中央。
寧國高層並未對顧景蘇做任何處罰,隻要求他上呈文書和說明原因。
就這樣,他「金屋藏嬌」的計劃被擱置。
權衡再三,又經過多方抗衡。
最後我還是回到了地牢。
不過是貴賓牢房。
米色的牆面和外界對比強烈,寬大的床榻柔軟舒適。
綿軟厚實的床躺著溫暖愜意。
顧景蘇甚至給我準備了一個小冰鑑。
我一邊吃著茶點和藥丸,一邊聽著門外女人們的不滿。
「哥哥,憑什麼她能住貴賓房啊!」
「就是就是,之前裝得清高,還不是對指揮使用了媚術,勾得人對她神魂顛倒,現在指揮使拼著和上面對抗也要保她!這種禍患,還留著她幹嘛?!」
獄守被她們吵得煩不勝煩。
連連寬慰好幾句都沒用,隻好借著公務繁忙開溜。
鬧到這個地步,
這群人還不願放過我。
一個個擠到我門口,陰陽怪氣地諷刺我:
「喲,之前不是清高嗎?怎麼到了指揮使那,就放得下身段了?」
「我還說之前怎麼勸都不聽,原來是算好了指揮使有個白月光,想好了計謀要當替身去的。」
「顧家高門顯貴,指揮使又如此英俊,她就是拋開尊嚴,也得脫光衣服往前送的!隻是不知道人家用了什麼手段,姐姐我還真是想請教一二。」
女人們捂嘴嘲笑,「說不定,放得比我們還開呢!哈哈哈哈……」
我一腳踹開了門。
單手化雪為劍,揮手刺入一人脖頸。
頓時間血花炸開,將地面染紅。
女人們尖叫著散開,其中五人嚇得腿軟,生生倒在地上。
我信步跨過屍體。
居高臨下看著她們: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以前的身份。」
「還當我跟你們佩國人一樣貪生怕S?」
我收回雪劍,冰雪散作點點星光,變為空氣中的微塵。
一束光透過地牢頂端的圓環,灑在我的身上。
許久未見陽光,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多少次我以為終於能撥雲見日,卻都被更大的牢籠圈住。
幸而我從不認命。
上天賜我風雪,我將它變作武器。
我無法選擇來路,但能選擇去處。
縱使深陷泥潭,這條命也永遠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獄守得了信,帶人把我團團圍住。
自己女人S狀悽慘,他心裡火氣蹭蹭上漲。
指著我的鼻子唾罵:「小賤人!
以為有了指揮使庇護,你就能在牢裡稱王稱霸了不成!?」
「就你這般視人命如草芥,律法也容不了你!」
「來人,把她拖進靈水中,再放上五條食人獸,我非得讓她嘗嘗骨肉分離的痛處!」
我定定站立,冷眼旁觀。
等顧景蘇出現在樓上後,立馬換了臉色:
「景蘇哥哥!人家等你好久~」
「快救救我,人家是被冤枉的!」
顧景蘇原本皺著的眉心,此刻跳了跳。
幾乎不敢看我那諂媚的神情。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辣眼睛,他居然撇過了臉。
連獄守都瞪大雙眼,滿臉寫著:
你他娘的被人奪舍了吧?
我絲毫不覺慚愧。
替身要有替身的覺悟,不撒嬌怎麼惹人憐愛?
反正影衛培訓都是這麼教的。
我又無戀愛經驗,隻能先生搬硬套。
用對一個算一個。
獄守奔至指揮使跟前,掃了我一眼,急急開口:「大人,此女行事張狂,居然公然S人,實在有違寧國律法,我看,就該當即處置了才是!」
我嘖嘖稱奇:「稀奇啊,您把暗牢當自家後院,每天在此荒淫無度,這就符合規矩了?」
「你這著急上火的模樣,與其說是為了維護律法,還不如開誠布公,直說是舍不得小妾,遷怒我罷了。」
「我不過是替其他俘虜不公,行俠仗義而已,若是指揮使不信,大可以調取暗牢石獸的記憶,那可謂是香豔呢!」
獄守臉色漲得通紅,頓時慌了神:
「你胡言亂語!」
「大人,你可不能聽信這妖女讒言!」
顧景蘇眼神掃過去,
那人頓時沒了聲響。
他將我拉至身後,沉聲命令:「宋知許現在是顧家的人,一切聽從顧家指示。以後她在獄中來去自由,不受約束。」
「聽懂了嗎?」
獄守瞄了眼顧景蘇臉色,額上冒出冷汗:
「是!小人僭越了,以後定當恪守本分。」
顧景蘇吩咐完,讓人清理了屍體。
把我帶回了他的府邸。
他告訴我,他的祖父要見我。
我嚇得差點跳馬車逃離。
又被他強硬抓了回去。
8
「你躲什麼?!」
「天天給我捅婁子,我沒找你算賬,你還好意思跑?」
我無語,「那我也不想見你祖父。」
顧家老爺子那等級,一個眼神便能秒S我。
別說完成任務,
怕是小命都不保。
顧景蘇摁住我的手臂,耐心跟我解釋:
「要留下你,必須要祖父同意。」
「現在幾方勢力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再抽離你的異能,你真以為自己九條命嗎!」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我安靜下來,也不掙扎了。
顧景蘇揉了揉眉心,低罵道:
「是誰不好,偏偏是影衛頭子這麼麻煩的身份。」
我冷哼一聲,湊過去膈應他。
「幹嘛,哥哥嫌棄人家啊,嫌我不像你白月光?」
「哎呀呀,怎麼辦呢,人家就是這般S伐果斷,逃亡天涯的刺客,可比不上您那位嬌嬌小姐~」
顧景蘇被我一點就炸,他攥住我的手腕:
「你以為你是誰,能在這和我大呼小叫?!」
「若不是你長相似她,
異能對我有用,再者有幾分姿色,我早讓你身首異處了!」
我沒有半點生氣。
就他這懟人的功夫,還得再練上十年。
我饒有興趣地眨眨眼:「原來郎君覺得我頗有姿色呀~」
顧景蘇一頓,咬牙松開手。
他轉過頭看窗外,再不理我了。
「理理我嘛,哥哥。」
「她之前也這麼叫你嗎?景蘇哥哥~」
顧景蘇:「閉嘴!」
「好呢哥哥~」
我撲哧一笑,發現此人耳根盡紅。
真是有趣得很。
顧景蘇的書房陳設雅致。
整面牆的深色木質書架,擺滿了書籍。
中間一張寬大紫檀木書桌,桌上放著一個花瓶。
很簡潔幹淨。
我沒看見老爺子,
百無聊賴地坐在他的凳子上,隨意抽出一本書。
我定睛一看,書名是《如何激發求生之志》。
?
這白月光還挺別致。
求生欲還要別人激發。
我默默放回,又拿了兩本。
這次是《暗戀方略記》和《善言勸誡錄》。
我託著下巴,打算細細品鑑一番。
剛翻開幾頁,便被顧景蘇無情抽回。
他冷著臉看著我,臉上沒半點笑容,甚至有些窘迫。
我忍不住嘲笑他:「景蘇哥哥,合著你是單戀啊?」
「不是,那她知道嗎?」
顧景蘇沉默了片刻,語氣帶著鬱結說:
「不知道。」
說完又補了兩句。
「我的心意,無需別人了解。」
「我隻要默默守護她,
至於她在乎不在乎,感動或者厭惡,我都接受。」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灼灼目光裡,是坦蕩和平靜。
我好像透過那雙眼睛,看到了天和海。
廣闊深遠,任爾翱翔。
如此廣博的喜歡,我第一次見。
他過分地坦蕩,倒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過往的歲月,我不斷與命運撕扯。
隻在有限的時空體會過親情和友情。
而愛情,是太遙遠的奢侈品。
我這樣的人,不敢奢望。
「對一個人有念想,是什麼感覺?」
我喃喃。
誰會想念我呢?我又會想念誰?
恐怕隻有暗S名單上的人會念著我吧。
念著把我砍成臊子。
至於我會想念誰……
風雪中那抹身影浮現腦海。
那算想念嗎?或許隻是好奇。
真悲哀,我連一個念想都沒有。
難得事事有回應的顧帥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沉默地移開視線。
看他這副模樣。
想來,應當是有些苦澀。
我們來不及深聊,顧老爺子的雲階傳聲打了過來。
一道青光閃爍半空,顧老的臉赫然出現其中。
我默默感慨高階異能就是強,遠隔萬裡也似咫尺相對。
顧老面容剛硬,雙眸銳利,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即使相隔千萬裡,高階異能者的能量仍壓得我說不出話。
顧老瞥了我一眼,目光轉回顧景蘇身上。
看樣子也沒打算和我多言。
顧景蘇恭敬地叫了聲祖父,低頭等待訓話。
良久,
顧老緩緩開口:
「她長得確實有幾分像菱羽。」
「你就為了這個,不惜冒著被彈劾的風險,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渾厚威嚴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問。
顧景蘇微微抬起頭,迎上老爺子的視線。
「她身上的幾種異能都極為稀有,能力更是瑜國影衛中的佼佼者。出於對人才的保護,我不認為S了宋知許是最優解。」
「誠然,從我個人情感角度考慮,她確實太像菱羽。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有個情感寄託,不至於每每想起她,就隻剩遺憾。」
老爺子神情動容了幾分。
從他的表情中我捕捉到些許信息。
看來這位白月光和顧家的聯系很緊密。
「可你要知道,她以前是效忠瑜國的影衛,還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她包藏禍心,
對我們來說,會是極大的隱患。」
「你奪了沈黎的魚洲,又拒絕交出宋知許,沈家那邊已經有些惱怒,頻頻試探顧家的態度。當初菱羽喜歡你,兀自取消和沈家的訂婚,沈老已經很不滿。這次你又為了不相幹的人,和沈黎大打出手……」
顧老看向我,「這個替身,就非她做不可嗎?」
「寧國千千萬萬女子,隻要你想,祖父一定給你找到九成像的。」
顧景蘇拒絕得毫不猶豫:
「容貌相似者萬千,但同她一樣,敢為了同伴舍棄性命撞上天雷柱的,全天下再找不到第二個。」
這次換顧老爺子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