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這次中秋我倆給爸媽一人一百張喲。」
「你可別忘了。」
我笑著答應。
節日當天，我提著禮品回家。
小侄女比我還高興：
「媽媽，我們又有錢錢花啦。」
1
妹妹打電話時，我正和好友聚會。
掛斷電話後，好友笑著打趣：
「你妹工資挺高啊。」
我有些赧然：
「我妹沒上班，在家帶娃呢。」
「不過我妹夫工資還行。」
我翻開手機看了下餘額。
錢不夠。
「領導，我可以預支下個月的工資嗎？」
我討好地朝好友攤手。
好友傅明星是我的直屬上司。
「可以預支，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傅明星笑得一臉奸詐。
看在錢的面子上，我全都答應了。
1
中秋節當天，好友拖著她弟弟傅明望來我家。
「今天一切聽我弟弟指揮，跟著他行動。」
「要不然。」
她朝我比了個手切刀。
「降薪！」
我生無可戀地領著傅明望回了家。
開門的是我媽。
猝不及防的見家長嚇了我媽一跳。
「哎，你這孩子，帶男朋友回家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
「家裡就隻準備了家常菜。」
傅明望很有禮貌地回答我媽：
「阿姨放心，席面已經定好，晚些工作人員會送上門。」
我媽高高興興地迎著我倆進屋。
傅明望將手裡的大包小包遞給我媽。
我媽推辭：
「這怎麼好意思。」
「哎，多浪費啊。」
「阿姨，這是我和盼盼的心意，您務必收下。」
聽到傅明望如此說，我媽沒再推辭。
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妹妹驚喜道：
「姐，你又漲工資了？」
她懷裡抱著 3 歲的女兒彤彤。
「媽媽，我們又有錢啦。」
妹妹一耳刮子扇在彤彤臉上：
「胡說什麼呢你？」
彤彤被扇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媽一掌拍在妹妹背上：
「怎麼能隨便打孩子？」
她從妹妹懷裡接過彤彤：
「彤彤乖，去外婆屋裡，外婆給你糖糖吃。
」
我媽抱著彤彤回了屋。
妹妹龇牙咧嘴地和我打招呼：
「姐，這是準姐夫吧？」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妹妹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這麼帥，該不會是你花錢僱來的吧？」
「可別花這冤枉錢。」
我有些生氣：
「我哪來的錢僱人？」
妹妹碰了一鼻子灰：
「不是就不是，那麼兇幹嘛？」
「嘖，你運氣真好，都快三十了還能找到這麼帥的男友。」
站在不遠處豎起耳朵聽我們說話的傅明望：
「多謝誇獎。」
「盼盼她值得我對她好。」
我妹自討沒趣，切了一聲去我媽房間找彤彤。
傅明望從禮品裡拿出他特意給家裡貓主子買的自動取食器。
「叔叔，這需要插電，放哪好？」
我爸人生兩大愛好。
一是廣場舞，二是撸貓。
他一聽是貓主子的，起身給傅明望騰了個地。
「放著，這能插電。」
「這玩意不貴吧？」
傅明望邊裝邊說：
「叔叔喜歡就不貴。」
我爸很高興，從客廳櫃子裡重新拿了個茶餅出來泡。
「小傅，嘗嘗叔叔的大紅袍。」
傅明望笑著回應：
「好嘞。」
我則和我媽闲聊。
不多一會兒，酒店工作人員送菜上門。
菜擺滿整個大圓桌。
我媽一臉肉疼：
「這麼多菜，得花多少錢啊？」
傅明望謙虛地回話：
「沒多少的，
叔叔阿姨喜歡就好。」
我媽笑得一臉褶子：
「喜歡是喜歡，下次可別這麼破費。」
傅明望附和：
「都聽阿姨的。」
「這次主要是感謝叔叔阿姨這些年對盼盼的照顧。」
不知為何，他將照顧兩個字咬的很重。
我媽尷尬地笑幾聲：
「這孩子，真有禮貌啊。」
「就是這些菜，太多了。」
抱著彤彤的妹妹眼珠子一轉：
「媽，菜多吃不完也浪費，要不多叫幾個人來吃？」
「正巧我公婆今天在家。」
我媽擰了下妹妹胳膊。
「說什麼呢，這是小傅安排的。」
妹妹吃痛：
「你擰我幹嘛？菜不吃完浪費。」
傅明望不在意道：
「人多熱鬧嘛。
」
我媽幹笑著踢了妹妹一腳：
「滾去打電話。」
半小時不到，妹夫帶著他爸媽來了。
他爸媽一屁股坐在清蒸帝王蟹面前。
飯桌上，妹夫一個勁地和傅明望套近乎。
得知傅明望在家肄業後，妹夫有些失望。
妹妹起身，她從包裡拿出個鼓啷啷的大紅包。
「爸媽，我沒準備禮品，這次就包個大紅包。」
「別嫌棄哦。」
我第一時間看向妹妹的公婆。
兩人正忙著搶帝王蟹吃，沒工夫理妹妹。
我媽瞪了妹妹一眼，笑著打圓場：
「這孩子真是的，吃飯呢。」
妹妹衝我媽撒嬌：
「哎，媽，我公公婆婆的早就給了，您就收下吧。」
聽妹妹提到自己，
她公婆放下筷子：
「是啊是啊，兒媳婦可孝順了。」
「親家你就收下吧。」
我媽笑著收下紅包：
「成，錢先放我這，要用說一聲。」
妹妹坐下後，我還沒起身。
妹夫有些著急發問：
「姐，你沒表示嗎？」
他話一說出口，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被看得毛骨悚然。
傅明望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肉：
「這魚味道不錯。」
他輕輕踢了我一腳。
我埋頭吃魚。
傅明星沒給我預支工資。
她借我一堆華而不實的禮品。
說是要幫我測真心。
她拿工資威脅我，讓我今天聽傅明望指揮。
其實我包裡有個小紅包。
本想等著妹妹公婆走後，趁傅明望不注意拿給爸媽的。
誰知妹妹突然來這出。
見我悶頭吃魚，妹妹幹咳一聲提醒我：
「姐，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嗎？」
「一人給爸媽一百張。」
「你明明答應了。」
我正想回話，妹妹婆婆就陰陽怪氣地說：
「親家，不是我說，你家大女兒也太摳了吧？」
「工資那麼高，過節就提一堆破玩意上門？」
「家裡萬一有個急用，那堆破玩意能頂事？」
「瞧瞧我家貝貝，一說給大紅包，我兒子大力支持。」
「唉，工資高沒用，人還是得有良心才行。」
我被她說得無地自容。
正要掏包拿紅包，手就被傅明望摁住。
他淡淡開口：
「叔叔阿姨，
今天這桌席面吃得還算滿意吧？」
他試圖轉移話題。
妹妹公公癟嘴：
「滿意又怎麼樣？」
「吃得再好第二天都進了下水道，哪有錢管用。」
傅明望笑著打量他：
「這桌席面 4888 元。」
妹夫跳腳：
「多少？你說多少？」
傅明望打開手機，點開電子發票：
「喏，你看，4888 元。」
妹夫兩眼一花，差點掀翻圓桌。
傅明望指著被我媽放在角落的禮品：
「那堆破東西，價值 6888 元。」
「禮品是補藥，對叔叔阿姨身體好。」
「換算成錢，可比一萬多多了。」
不常開口的我爸會心一笑：
「小傅，
破費了。」
傅明望坦蕩接受：
「叔叔，過譽了。」
妹妹婆婆一臉不屑：
「你那是溢價。」
「哪有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過完節，打骨折。」
傅明望淡笑著回答：
「阿姨，我沒買月餅，打不了折。」
「本來盼盼想直接拿紅包的，是我覺得沒人情味，所以讓她換成席面和禮品。」
「叔叔阿姨不怪我多事就行。」
妹妹臉都青了。
她指著席面吼道：
「你……你有沒有腦子！」
「過個節哪裡需要吃這麼貴的東西。」
傅明望絲毫不懼：
「這是彤彤給叔叔阿姨的心意。」
「別說叔叔阿姨滿意，
我瞧著，你公婆也挺滿意。」
「帝王蟹就在他倆跟前，現在隻剩下蟹殼了。」
妹妹的公婆鬧了個大紅臉。
妹夫氣得拍桌子怒吼：
「你個外人，憑什麼說我爸媽？」
傅明望瞥一眼妹夫爸媽：
「咋啦，你爸媽就不是外人了？」
妹妹顫著手指向傅明望，朝我怒吼：
「姐，你回來是過節還是鬧事？」
「你是故意找人來氣媽的嗎？」
「你明明知道媽有心髒病。」
妹妹話剛說完，我媽就捂著胸口痛苦道：
「別說了……哎，我胸口痛。」
妹妹婆婆嗷的一聲：
「親家啊，你怎麼了？」
「哎喲，你瞧瞧你家這個不孝女。
」
「找的什麼人啊，我們吃個菜都能被拿出來說。」
傅明望鎮定自若地掏出速效救心丸。
我媽嘴硬得很，撬不開。
傅明望猛地踩我媽一腳。
我媽張嘴啊了一聲，速效救心丸滾進了她喉嚨裡。
我媽趴在地上幹嘔。
妹妹雙眼通紅，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看見媽難受，你就高興對不？」
「明明拿紅包就可以解決的事，你非要弄這些排場。」
「家裡哪需要這些東西！」
看完全過程的我爸掀翻了圓桌。
4888 元，啪的一下就沒了。
瓷碗碎裂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爭吵聲。
我媽嚇得都不敢吐了。
妹妹當即就和我爸吵了起來：
「爸，
你幹嘛呢！飯都沒吃多少！」
我爸冷哼一聲：
「愛吃吃，不吃滾！」
「好好吃個飯，鬧得烏煙瘴氣。」
傅明望啪地把自己筷子扔地上：
「陳盼盼，你家太鬧騰，不適合我。」
說完，他走向放禮品的角落。
反應過來他想幹嘛的妹夫快步超過他，奪過禮品。
傅明望不慌不忙地普法：
「偷竊滿一千可以立案，禮品總價值 6888 元，夠你吃幾年牢飯。」
妹夫虛張聲勢：
「這是我姐送我嶽父和丈母娘的。」
「你哪來的回哪去。」
傅明望掏出手機：
「錢是我出的，有發票。」
妹夫硬著頭皮說：
「你說是你出的就是你出的？
有證據嗎？」
傅明望準備打電話：
「警察來了我會交出證據的。」
見討不到便宜。
妹夫不甘不願地將禮品扔給傅明望。
「滾滾滾，我家不歡迎你。」
傅明望接過禮品就大步朝門口走去。
我緊隨其後。
「爸媽，你們先忙，我得去給明望解釋解釋。」
「他脾氣大，你們別介意啊。」
「嗚嗚嗚，我不能失去明望。」
我和傅明望一前一後走出小區。
剛坐上他的車，他就扔給我一個耳機：
「喏，好戲開場，別錯過。」
3
剛戴上耳機，我就聽到了妹夫的聲音：
「咋辦，她這次不給錢。」
妹妹的聲音很憤怒：
「誰知道她怎麼突然抽風送禮品了。
」
「之前我明明打電話通知她了的。」
我媽的聲音很正常：
「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爸像在抽煙：
「都別說了。」
「你們太心急。」
妹妹有些抱怨：
「爸，你也真是的，幹嘛突然掀桌。」
「那麼貴的席面，可惜了。」
妹夫的媽嗚呼嘆息：
「是啊，那什麼大龍蝦，動都沒動。」
妹夫的爸幫腔：
「還有佛跳牆。」
「這些玩意，我隻在電視上看過。」
他們語氣裡無不埋怨我爸。
耳機那頭安靜許久。
妹夫才尷尬地開口：
「那個，爸媽，家裡不是還有事嗎？」
「爸媽，
我先帶我爸媽回去了啊。」
門開了又關。
耳機裡再次傳出砸東西的聲音。
我爸壓著怒火：
「瞧瞧，這就是你找的好婆家？」
「丟人！」
妹妹頂嘴：
「人又沒說錯，你本來就不該掀桌。」
「錢沒有就算了，吃的還被你掀了。」
啪的一聲響。
妹妹聲音帶著哭腔：
「你敢打我？」
「我可是你親生的！」
「你信不信我以後不養你！？」
我爸怒不可遏：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