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還沒回過神，財務部的張蘭就端著咖啡笑著走來:
「沈清，別查了，你的工資，我們幾個已經幫你領了，正好用來還我們這個月的信用卡賬單。」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和身後那幾個幫腔的同事。
當初是我手把手教他們怎麼用積分換頭等艙、免費住五星酒店，節省一些開支。
沒想到他們卻把信用卡當成了許願池，奢侈品、境外遊，刷得不亦樂乎，最終欠下巨額卡債。
我教他們薅羊毛，他們卻把我當成了活體 ATM，還想聯合起來拔我的毛。
張蘭拍了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地說:
「小沈啊，是你把我們帶上這條路的，你得負責到底。」
「以後你的工資，我們都會幫你合理規劃，
直到還清我們所有人的債務為止。」
我看著她那副「我為你著想」的嘴臉，毫不猶豫地按下錄音鍵。
1
「張姐，你說笑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刺眼的零，緊緊握拳。
「我的工資是公司發給我的，你們憑什麼拿走？」
張蘭抿了一口手裡的拿鐵。
「小沈，話不能這麼說。」
「當初不是你天天在辦公室吹噓，說什麼積分能當錢花，信用卡能錢生錢嗎？」
「我們也是信了你的話，才想著提高一下生活品質，如今欠了那麼多錢。」
她身後的李燕立刻附和，把一張張信用卡賬單拍在我桌上。
「就是！沈清，你看，我這個月賬單五萬都是跟你學的，買了你推薦的那個包！」
另一個同事王偉也湊了過來，
滿臉愁容。
「我更慘，我聽你的辦了五張卡，現在利滾利快三十萬了！我老婆都要跟我離婚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我是什麼傳銷頭子，把他們騙進了火坑。
我氣得發抖。
我分享的明明是利用平臺活動合理消費，積分換機票、酒店。
怎麼到了他們嘴裡，就成了鼓動他們超前消費，負債累累？
「我讓你們買奢侈品了？我讓你們借網貸了？」
「我分享的經驗，前提是理性消費！你們自己管不住手，憑什麼怪我？」
張蘭把咖啡杯重重一放，聲音陡然拔高。
「沈清！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們可都是你的前輩，平時在工作上多麼照顧你。現在我們有困難了，你不但不幫忙，還倒打一耙？」
「我們拿你點工資怎麼了？
就當是你孝敬我們的！不然這事傳出去，你在公司還怎麼做人？」
她的話像一盆髒水，兜頭蓋臉地潑下來。
孝敬？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把錢還我，不然我馬上報警。」
張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和李燕對視一眼，笑得前仰後合。
「報警？你去啊！」
「警察來了你怎麼說？說我們幾個長輩幫你保管工資，怕你亂花錢嗎？」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沈清，我勸你識相點。我們人多，嘴也多。你是想安安穩穩地上班，還是想被全公司當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辦公室裡其他同事都低著頭，假裝在忙，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看著張蘭那張得意的臉，
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好，很好。」
我拿起手機，點開錄音保存，然後撥通了人事部經理的電話。
「喂，陳經理嗎？我要舉報財務部張蘭、李燕、王偉三人，非法侵佔我的個人薪資，總計三萬八千元。」
張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2
她沒想到我真的敢把事情捅出去。
「沈清！你瘋了！」
張蘭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更加惱羞成怒。
「你這是汙蔑！我們什麼時候拿你錢了？你有證據嗎？」
李燕和王偉也慌了神。
「是啊，沈清，你可不能血口噴人！」
「我們就是跟你開了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變臉，
舉起手機。
「剛才你們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要不要我當著全辦公室的面，放給陳經理聽一聽？」
三人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你……你算計我？」
我沒理她，對著電話繼續說。
「陳經理，事情就是這樣。他們不僅拿了我的錢，還威脅我，對我進行職場霸凌。我要求公司立刻處理她們。」
電話那頭的陳經理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沈清，你先別激動。這樣，你和張蘭他們幾個，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看著面前三個面如S灰的人。
「走吧，去當面對質。」
張蘭漲紅了臉，但終究不敢再放肆，隻能恨恨地跟在我身後。
到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張蘭立刻換了一副面孔，眼淚說來就來。
「陳經理，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哭得聲淚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就是看小沈年紀小，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想幫她管管錢，免得她被人騙了。」
「我們真是好心啊！誰知道她不領情，還說我們拿她的錢，這真是冤枉S我們了！」
李燕和王偉也連忙點頭，擠出幾滴眼淚。
陳經理推了推眼鏡，看向我。
「沈清，你看，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
「張蘭她們也是一番好意，年輕人花錢是容易沒節制。」
我心頭一沉。
這和稀泥的態度，讓我瞬間明白了。
「陳經理，這不是誤會。這是搶錢。我的工資卡在他們手裡，錢已經被他們轉走了。
」
我將手機裡的銀行轉賬記錄遞給他看。
陳經理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向張蘭。
「張蘭，這是怎麼回事？」
張蘭擦了擦眼淚，強行辯解。
「哎呀，我們這不是看她信用卡快逾期了，怕影響她徵信，先幫她還上了嘛！我們自己的錢都還沒還呢！」
她說著，還真就拿出手機，給我看一張信用卡還款截圖。
收款方，正是我名下的一張信用卡。
我愣住了。
我那張卡裡明明還有額度，怎麼會逾期？
3
我立刻登錄手機銀行查詢。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我名下那張額度十萬的信用卡，就在昨天晚上被人通過線上支付，分幾十筆刷爆了。
消費記錄五花八門，從奢侈品網站到高端餐廳，甚至還有一筆海外酒店的預付款。
而收款的商戶，全都是我不認識的。
我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顱頂。
「這不是我消費的！肯定是你們盜刷了我的卡！」
張蘭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小沈，這可不能亂說啊。我們怎麼會有你的支付密碼？這張卡不是你自己綁定在你手機上的嗎？」
李燕在旁邊添油加醋。
「就是啊，你平時就喜歡研究這些東西，是不是不小心點到什麼鏈接，被騙子給刷走了？」
「我們幫你還錢，你還怪我們，真是好心沒好報。」
他們一唱一和，把盜刷的罪名推得一幹二淨，反倒把自己塑造成了雪中送炭的活菩薩。
陳經理聽完，果然露出了然的神色。
「沈清啊，你看，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信息，張蘭她們是出於好心幫你墊付。」
「至於你的工資，她們也說了，是幫你還款了，並沒有裝進自己的口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件事，我看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鬧得這麼僵。」
「張蘭，你們以後也注意方式方法，關心同事是好事，但要提前溝通。」
「沈清，你也要感謝前輩們的幫助。回去吧，好好工作。」
三言兩語，他就給這件事定了性。
我成了那個不懂事的惹禍精，而他們，成了寬宏大量的受害者。
我看著陳經理那張偽善的臉，又看了看張蘭三人得意的嘴臉，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一言不發，
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發現桌上多了一堆東西。
是我放在儲物櫃裡的個人物品，幾本珍藏版的原版書和一個限量版手辦，還有我爺爺送給我當生日禮物的派克鋼筆。
此刻它們像垃圾一樣被堆在我的桌面上，旁邊還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張蘭龍飛鳳舞的字跡。
「這些東西我們幫你掛二手網站了，回點血，幫你還下一期的賬單。」
我的理智，在看到那支鋼筆的時候徹底消失了。
那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抓起桌上的鍵盤，猛地朝最近的王偉砸了過去。
「把我東西還給我！」
王偉嚇得一抱頭，鍵盤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砸在牆上後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我。
張蘭尖叫一聲，
指著我。
「反了你了！沈清！你還敢動手打人！」
我雙眼赤紅，一步步逼近她。
「我再說一遍，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4
我的樣子大概是嚇到了她們。
張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你吼什麼吼？不就是幾件破爛嗎？賣了就賣了！能值幾個錢？」
「我們幫你還了幾萬塊的賬單，賣你點東西抵債，你不感謝我們就算了，還欺負我們！」
李燕也在一旁幫腔，聲音尖利。
「就是！你自己惹出來的禍，還好意思找我們？要不是我們，你現在徵信都黑了！」
「那支破筆，還有那幾個爛娃娃，加起來賣了三百塊，已經轉到你卡裡了！你自己查！」
三百塊。
我爺爺留給我的那支派克鋼筆，
筆尖是 18K 金的，更是他的遺物。
他們，三百塊就賣了。
血衝上頭頂，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張蘭看著我氣到發抖的樣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麼？心疼了？」
「人都S了，東西留著有什麼用，不如換點錢實在。」
她的話狠狠扎進我心裡，讓我腦中一片空白。
我猛地朝她撲了過去。
「你閉嘴！」
王偉和李燕反應極快，一左一右SS鉗住我的胳膊，猛地將我按回椅子上。
「哎喲，還想打人？」
王偉用力地壓著我的肩膀，骨頭都發出咯咯的響聲。
張蘭得意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小丫頭片子還嫩了點。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
她拿起我桌上那杯沒喝完的涼咖啡，慢條斯理地從我的頭頂澆了下去。
帶著咖啡漬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和臉頰流下，滴落在我的白襯衫上，一片狼藉。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所有人眼睜睜看著，卻沒人敢出聲。
羞辱和冰冷的感覺讓我渾身僵硬。
「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以後都學著點，別給臉不要臉。」
她說完，把空杯子往我桌上重重一頓。
我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咖啡漬。
看著他們三個那副醜惡的嘴臉，忽然笑了。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拿起了手機，撥通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我冷冷地開口:
「給你十分鍾，出現在我面前。晚一秒你都沒好果子吃。
」
說完，我直接掛斷。
張蘭看我打電話，以為我在虛張聲勢，嗤笑一聲。
「怎麼？叫你那不知道哪來的野男人來撐腰啊？來啊，我倒要看看，誰敢在公司裡撒野！」
我懶得理她，拉開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手表。
十分鍾不到，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身穿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兩名神情肅穆的助理。
人事經理陳經理看清來人，臉色大變，連忙從座位上彈起來，一路小跑地迎了過去，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
「沈……沈董事長！您怎麼來了！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全辦公室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張蘭也愣住了，但她反應極快。
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李燕和王偉，
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抱住來人的大腿，哭得驚天動地。
「沈董事長！您可要為我們評評理啊！」
她指著我，聲淚俱下地控訴。
「就是這個沈清！她自己花錢無度欠了一屁股債，就誣陷我們偷她錢！還動手打人，要把我們逼S啊！」
「我們都是公司的老員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能讓一個新來的丫頭片子這麼欺負啊！沈董事長，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演得聲情並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經理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沈董，這個沈清剛來就惹是生非，太影響公司團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董事長身上，等著他發落我。
滿身狼藉的我迎著他的目光，嘆了口氣。
「哥，你終於來了。」
5
我這一聲哥，
像一顆炸雷在辦公室裡轟然引爆。
陳經理的笑僵在臉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張蘭抱著大腿的手一松，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神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哥……哥？！」
她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我哥，沈澈，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向我走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湿透的襯衫和頭發上，眼神瞬間冰冷。
「誰幹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張蘭。
張蘭渾身一抖，像篩糠一樣。
「不……不是我……我沒有……」
我哥冷笑一聲。
「我沒問你。
」
他轉頭看向抖成一團的陳經理。
「你是人事經理？」
「是……是！沈董事長，我是陳海！」
陳經理點頭哈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很好。」
沈澈指了指我。
「我妹妹，在你管轄的部門裡，被同事公然潑咖啡，你當時在幹什麼？」
陳經理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我……我……」
「我什麼我？」
沈澈的語氣陡然嚴厲。
「作為經理，連員工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對職場霸凌視而不見，和稀泥，當老好人？」
「我們公司不養廢物。」
「現在，
立刻去財務部結算工資，然後滾蛋。」
陳經理腿一軟，差點跪下。
「沈董！我錯了！我……」
「保安。」
沈澈打了個響指。
門口的兩個助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陳經理，像拖一條S狗一樣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沈澈終於看向在地上癱坐的張蘭，和她旁邊站著的李燕、王偉身上。
「聽說，你們把我妹的工資合理規劃了？」
王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聲淚俱下。
「沈董！我們錯了！我們是豬油蒙了心！我們就是跟沈清開個玩笑啊！」
李燕也跟著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哭喊。
「是啊沈董！錢我們馬上還！求您大人有大量，
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隻有張蘭，還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裡滿是怨毒。
她大概還在想，法不責眾，資歷為王。
我哥輕笑一聲，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平板電腦。
「開玩笑？」
他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按下播放鍵。
張蘭那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整個辦公室。
「以後你的工資，我們都會幫你合理規劃，直到還清我們所有人的債務為止。」
「我們拿你點工資怎麼了？就當是你孝敬我們的！」
「警察來了你怎麼說？說我們幾個長輩幫你保管工資，怕你亂花錢嗎？」
錄音放完，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張蘭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我哥晃了晃手裡的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孝敬？」
「就你們這幾個，也配？」
6
「你們不是喜歡算賬嗎？」
沈澈把平板電腦扔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今天就跟你們好好算算。」
「法務部的人什麼時候到？」
助理恭敬地回答。
「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五分鍾內抵達。」
法務部？
張蘭、李燕和王偉三人聽到這三個字，臉上的表情徹底崩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內部處理，而是要上升到法律層面了。
王偉第一個扛不住，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沈董！不要啊！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房貸車貸，我不能有案底啊！」
李燕也嚇得語無倫次。
「我們就是一時糊塗！錢我們都還！我們都還！」
沈澈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哭嚎，自顧自地對我說道。
「清清，你那張被盜刷的信用卡，我已經讓銀行凍結了。」
「順便查了一下，那幾十筆消費，沒有一筆是真實成交的。」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們刷了個寂寞。」
沈澈輕描淡寫地說。
「你入職的時候，我就讓技術部給你常用的幾張卡加了個身份信息識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