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然後就再沒有然後了。
系統還在懷疑人生：【怎麼會這樣呢？我不是讓你去東邊的巷子裡找男二嗎？】
突然，系統像是發現了什麼華點：【等會！你不會是不分東西南北吧？】
我理直氣壯：「那咋了，犯法嗎？」
【不行，必須推動劇情到正軌。你現在的任務是設法離開到國外去。】
「我不，有本事電S我。」
系統再次發出反派笑，而這次應聲倒地的是——靳嶼。
臉色青紫，像是即將被剝奪生命一樣。
【他是男主，可他是還沒成長起來的男主，你要跟我賭嗎？】
23
靳嶼幽幽轉醒。
看到我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眼中閃過一絲羞怯。
他拉過我的手，眼裡含著笑意。
「還想著早點醒，給你燉湯喝，沒想到你先起了，看來我以後還要加把勁。」
看來這一摔給他早上記憶摔沒了。
那正好。
我低下頭，甩開他的手。
「對不起。
「其實，我就是闲的無聊陪你玩玩，沒想到你還挺認真。
「嘖，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喜歡胡作非為的女混混。當初你說什麼都不從，我隻好換個策略把你拉下來。
「現在得到了……說實話，你也就那樣吧。
「而且像我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真的愛上你。」
說完，我根本不敢看靳嶼的表情。
扛上行李箱就跑。
我清楚的知道，藏在靳嶼骨子裡的自卑和驕傲。
話說成那樣，他不恨S我就不錯了。
更不要說找我、挽留我了。
以防萬一，我還是選擇聽從系統的安排。
我給靳嶼留了一筆錢，足夠他大學生活的全部開銷。
然後連夜閃到國外。
24
俗話說的好，在德國留學的三年將會是人生五年裡最難忘的七年。
幸好。
靳嶼給我打下了不錯的學習習慣，讀起書來倒也不算太累。
系統平時就安安靜靜待在我腦子裡，偏偏一看到韓白就會異常活躍。
後來我才發覺，腦殘系統是想撮合我和韓白。
沒錯，我出國的第二個月，韓白也跟來了。
他暗示過我。
我沒接受。
再後來，我陸續也得到過靳嶼的消息。
我離開之後，他很平靜。
提前去了學校報道。
據說選擇了人工智能專業。
靠著開發的智能 AI 程序得了國家級大賽的第一名，順利保研。
之後更是一路綠燈。
官方青睞，大佬背書。
研究生還沒畢業，靳嶼就創立公司。
搖身一變，成了科技新貴。
一年的時間，公司迅速發展壯大，涉足多個領域。
妥妥的人生贏家。
即便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想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到這個成就也需要付出千倍萬倍的努力吧。
今天。
陽光正好，微風輕撫。
我正坐在施普雷河邊的長椅上曬太陽。
清越好聽又略帶沙啞的嗓音自身後傳入我耳中。
「顧疏晚，我來接你回家了。」
25
再醒來，我已經在國內的醫院。
靳嶼握著我的手抵在額頭，口中念念有詞。
細聽好像是在求神拜佛。
我忍不住發笑。
他一個搞科技的居然也會在醫院來這一套。
下一秒，我就被他擁入懷中：「七年，我成功了。」
隨著他的視線，我看到不遠處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特制玻璃容器。
裡面有一個藍色光點在上下跳動。
「那個就是我腦內的系統。」
靳嶼眼中閃過一抹陰霾：「嗯，就是這個東西，害我們分開了七年。」
聽到我們的對話，系統抖了抖：【你知道我的存在？】
它在問靳嶼。
不過還是我來解答吧。
第一次夢到實驗室，那雙遊走在鍵盤上的手的手背光潔無暇。
第二次夢到實驗室，是靳嶼為保護我，手背被劃傷之後。當時包扎的時候醫生說過，來的太晚，手上會留疤。
那時候我就意識到，夢裡的那個男人就是靳嶼。
未來的靳嶼。
當時，我便把系統的存在以及要求告訴了靳嶼。
七年前分開，是因為我們沒有力量去對抗。
靳嶼需要時間去成長。
這七年，我不讓系統察覺異樣。
靳嶼則一直在研究把系統從我腦內剝離的辦法。
我拿起毀壞裝置的遙控器。
系統尖叫：「你們不想知道真相嗎？」
特制容器被衝破，藍色光點幾乎是在瞬間重新注入我的腦海。
快到根本不給靳嶼反應的機會。
26
我漂浮在半空。
那個蹲在牆角哭泣的小男孩長得好像靳嶼。
難道我跟系統同歸於盡之後，靳嶼又結婚生子了？
小小生個氣！
很快，我發現不對。
我應該是開了上帝視角。
這是靳嶼的前半生。
我看著靳嶼小小的身子拖著蛇皮袋拾破爛賣錢。
看著他捧著半個冷硬的饅頭坐在門檻上。
看著工作人員三番五次上門，最後在強制要求下，靳嶼才被送進學校讀書。
越看我越覺得。
淦！
下手輕了。
就應該讓人多揍他爸幾次！
然後我看到了我。
十一歲的我在保鏢的陪同下去遊樂場玩。
靳嶼在公園門口擺攤賣草編工藝品。
有個賣玩具的大叔相中他佔的位置，聯合管理員趕走他。
單薄的靳嶼被推搡著。
那時候的我還是很有正義感的。
不僅讓保鏢上前給靳嶼撐腰，還買光了他所有的東西。
原來我和靳嶼還有這樣的前緣，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時間仿佛按下加速鍵。
高一開學時，靳嶼一眼認出了我。
眼前再出現的是我把靳嶼堵在小巷子裡試圖強吻的畫面。
現在的我再看當時的場景真覺得好尬！
在我看不到的視角裡。
我離開之後，少年扭頭注視著我的背影，耳尖泛紅。
那天他在筆記本的寫下一句話。
「Timing iseverything」
時機就是一切。
然後撕碎。
靳嶼身為尖子生，卻在高二上的那年在國旗下念過檢討書。
原因是打架。
但沒人知道是為什麼，班主任也問不出來。
現在我知道了。
「要我說，九班那個顧疏晚才是女生裡胸最大的。」
「切，就她那樣的，指不定談過多少個男朋友了，被揉大的唄。」
走在他們身後的靳嶼攔住了這兩個議論我的男生。
「顧疏晚雖然吸煙喝酒、打架逃課，但她是個好女孩。
「不像你們，一群垃圾。」
原來這家伙早就偷偷喜歡上我了！
再之後就是高三了。
不同的是。
這一次放學後我被班主任喊去了辦公室。
再出來就遇到一個小弟說韓白在東邊的巷子裡挨打。
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我，陰差陽錯救下了靳嶼。
一看弄錯了，我沒理會他，拔腿就往韓白那邊跑。
靳嶼眼中閃過的失望，伸出的手又垂下。
沒了系統的要求，我和靳嶼也就沒了交集。
他走著既定的路線。
上大學，研究生，開公司……
所以，系統讓我救贖的所謂男二，是韓白？
這個念頭一起，空間突然扭曲破裂。
身體下墜，我坐在了實驗室的沙發上。
面前的男人，比 18 歲的靳嶼更穩重，比 26 歲的靳嶼更穩重。
五官依舊俊朗出眾，唯獨眼眸裡是藏不住的滄桑。
「你是幾歲的靳嶼？」
男人眷戀地看著我：「55。」
內心先美一下。
誰家老公都 55 歲，不禿頂不發福，渾身都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我家的！
我：「解釋吧，為什麼不讓我看你後面的經歷？為什麼你造的系統卻要拼命撮合我和韓白？」
男人蒼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你真的想知道？」
怎麼說呢？
這應該是我上一世的故事吧。
27
在我 27 歲那年，我爸家裡破產。
我媽順勢如願和父親離婚，和她的白月光搬去大洋彼岸。
我爸想力挽狂瀾，卻又舍不得金絲雀的女兒。
我這個幾年見不了一次面的女兒的婚事被他盯上。
靳嶼就是這個時候再次出現的。
「我們結婚後，你過得並不開心。
「30 歲的你出軌了韓白，
和他私奔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一整個驚掉下巴：「怎麼可能？」
我對韓白從來都是當朋友。
不過轉念一想。
按照我的性格被人強娶回家，確實會不停的作，然後對靳嶼說許多難聽的話。
而靳嶼之前的性子又是個悶葫蘆，憋S也不說句喜歡我。恐怕哄人的唯一手段就是給錢，甚至會為了避開和我的爭吵不回家。
這樣的我們，怎麼會有好結局？
「你S後的第一年，我把你的遺體藏在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其後五年間，我走遍山山大川,尋找復活你的可能。
「被騙的多了，我發現與其復活你。不如……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可惜技術不穩定，但我沒時間了,隻能冒險啟動。
」
我：「什麼叫沒時間了？」
「我得了，胃癌，已經是晚期。」
眼前的男人風輕雲淡,寥寥幾句話就將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蓋過。
眼淚湧出眼眶，我顫抖著。
「其實李亦熙根本不是女主吧,我出國後,託人打聽過她。她考上的大學根本沒有這個人，她隻是為了隔開我和你而虛構的人物。
「系統編的那個追妻火葬場的故事裡真正的女主，是我。
「你讓我遠離你,讓我去接近韓白,逼我出國也是怕故事重蹈覆轍。
「你隻是想讓我過的開心,對吧？
「你可真自戀，編個故事也要把自己編成男主,故事還這麼狗血。」
說到最後,我幾乎泣不成聲。
實驗室內警報嗡鳴。
55 歲的靳嶼站起身,
微笑張開雙臂。
「可以抱你一下嗎？愛我的你。」
28
「對不起。」
我哭著說。
懷中的人僵硬：「這次又是幾年？」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年輕版的靳嶼慌亂的抱著我，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我隨即反應過來。
一拍腦門,翻身坐到他身上。
「別哭別哭，這輩子都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系統自毀了。
靳嶼強硬要求我多住院觀察幾天。
趁他去忙。
我偷偷辦好出院手續。
跑到靳嶼的公司想給他個驚喜。
站在⼀樓大廳,不斷有員工對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直到有⼈帶頭問：「您就是靳總那位在國外讀書的⼥朋友吧？
」
我驚詫：「你們認識我？」
年輕有活力的員工們立刻將我圍住。
「那當然，靳總電腦桌面、手機屏保，還有辦公桌上擺的都是你的照片。」
「而且滿公司都知道，靳總每個⽉都要飛一次德國。」
「好羨慕你們的愛情！」
我怔住。
怪不得我總是感覺自己被偷窺,嚇得我搬了好幾次家！
靳嶼這家伙！
電梯⻔打開,一身⾼定西裝的靳嶼看到我松了口⽓。
隨即抿唇微笑，邁著⻓腿走來。
「剛接到醫院電話說你出院了,猜就知道你會來找我,走吧,一起回家。」
員工們哄笑著讓開一條路。
我拉住靳嶼的手,十指相扣,回眸衝他們微笑：「現在是老婆了。」
回到家,
靳嶼熟練的脫外套，挽起袖子做飯。
⽽我也終於再次吃上了靳嶼親⼿做到飯菜。
天知道,國外的飯有多難吃！
怒幹三碗大米後，我癱在椅子上。
「不行了,快撐S了。」
靳嶼幽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運動運動，消消⻝。
「也就那樣是吧？你放⼼，這次我肯定好好表現。」
說著,靳嶼將我攔腰抱起，快步回房。
「你也太記仇了吧,不過你要先答應明天跟我去醫院體檢。」
「遵命，⽼婆。」
窗外，麻雀落在枝頭互相依偎。
室內⼀片火熱。
有情人再也不會分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