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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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問他:「班主任跟你說什麼了?」


 


靳嶼搖頭沒有回答。


 


但我還是從當時在辦公室的其他班同學那裡打聽到了。


 


我這才知道。


 


靳嶼這學期學費還沒交。


 


教務處催了好幾次。


 


班主任本想替他墊上,卻被靳嶼拒絕。


 


畢竟班主任家裡也不富裕,丈夫去世,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我握緊口袋裡的硬糖盒。


 


還不妥妥的天上掉下來個大枕頭嘛!


 


雖然才高三,但我銀行卡裡的數字卻非常可觀。


 


三千塊錢的學費對我而言不值一提。


 


放了學,我一把將靳嶼拽進了小巷子裡。


 


靳嶼低頭瞧我,唇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手指緊緊抓著書包帶。


 


「可以等高中畢業以後再說嗎?


 


「當然不行!」


 


他學費都不交,學校能讓他畢業嗎?


 


我掏出提前逃課取的錢塞給他。


 


「這是什麼!」


 


「學費啊!」


 


靳嶼愣了愣,把錢重新塞給我。


 


我以為他是不好意思。


 


「又沒外人知道,再說,你就當我借你的,以後再還我。」


 


靳嶼倔強搖頭:「不用。」


 


我脾氣瞬間上來,拿著錢就往他口袋裡塞。


 


推拒中,鈔票灑了一地。


 


空氣靜默。


 


「對不起。」


 


靳嶼道歉,蹲下身將鈔票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莫名煩躁,狠狠踹了一腳牆。


 


又不是什麼大錢。


 


都同桌這麼長時間了,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別扭!


 


錢被整理成疊成一摞,放在我腳邊。


 


靳嶼仰頭,黑眸沉沉,有碎光搖曳。


 


「顧疏晚,求你……別可憐我。」


 


9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靳嶼那個眼神。


 


形容不出來什麼感覺。


 


反正心裡很不舒服,索性喊了朋友出來玩。


 


去的酒吧是朋友大哥開的,很輕易就被我們混了進去。


 


嘈雜的音樂,迷離的燈光。


 


我一口氣幹了一整瓶自帶的營養快線。


 


「誰惹你生氣了?又是你家那些糟心事?」


 


韓白遞了一張紙巾給我。


 


我胡亂擦了嘴,本能的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靳嶼的慘況。


 


生硬轉移話題。


 


「你臉上怎麼青一塊紫一塊的?」


 


提起這個,韓白憤憤不平。


 


「不知道哪個龜孫子,嫉妒我帥氣的容顏,套著頭把我堵巷子裡揍了一頓!我都好多天沒去上學了,你沒發現嗎?」


 


韓白目光灼灼盯著我。


 


額……


 


我這段時間一心一意全撲在靳嶼身上了,還真沒發現。


 


再說,我們兩個又不在一個班,沒發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韓白捂著心髒倒在沙發上。


 


「你個沒良心的!虧我每天鞍前馬後給你當小弟,我失蹤了你都不知道!


 


「說,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腦子裡莫名浮現出靳嶼的臉。


 


然後立刻被我腦子裡的小人 pia 一掌拍開了。


 


人家可是有一個暗戀多年的女生,

最後還上位成功了。


 


當然。


 


鑑於靳嶼對誰都是一張標準冰山臉,我到目前還沒能觀察出這個女生到底是誰。


 


該S的破系統,跑馬裡亞納海溝充電去了嗎?


 


10


 


正喝著小麥果汁,韓白大哥派人喊他上樓。


 


我無聊地掃視全場。


 


視線頓住。


 


那個穿著侍應生工作服,捏著抹布擦地的人不是靳嶼是誰!


 


他居然在這裡做兼職?!


 


韓白離開前專門派了安保來。


 


我指著靳嶼問:「那人成年了嗎?你們就敢用。」


 


「我們查過身份證,而且他是小時工,八點來十二點走,幹快兩月了。


 


「之前也有漂亮千金看上過他,人根本不買賬。到底還是年輕人,窮的就剩骨氣了。」


 


安保大哥又羨慕又嫉妒,

恨不能以身代之。


 


我喊來經理,開了高價酒。


 


特意交代把提成算在靳嶼頭上,而且今天就把錢結給他。


 


經理拍著胸脯,保證絕對辦妥。


 


我轉身離開,深藏功與名。


 


11


 


第二天,上學。


 


我觀察了一整天,直到放了學,靳嶼也沒有去交學費。


 


經理知道我和韓白的關系,借他膽子他也不敢騙我。


 


那問題就出在了靳嶼身上。


 


我越想越不對,網也不上了,直奔靳嶼家。


 


出租車在一片破舊的棚戶區停下。


 


遠遠看到學校獨有的紅紫校服在晾衣繩上翻飛。


 


我快步朝著那個方向走。


 


路過三個擇菜大姨時,聽到她們在八卦。


 


「老靳昨天又打他兒子了?


 


我腳步頓住,目光射向她們:「你們說的是靳嶼家嗎?」


 


三人掃我一眼,不說話。


 


我從兜裡摸出三張百元大鈔:「靳嶼經常挨打?」


 


她們悲天憫人卻又眼含譏诮,七嘴八舌道:


 


「靳嶼是個可憐孩子,他爹好賭好喝大酒,喝醉了牌輸了就拿靳嶼出氣。」


 


「切,要我說,自己沒本事就別娶漂亮媳婦。娶回家又懷疑人偷漢子,還有靳嶼他奶,沒少從中間挑唆,兩人一起磋磨S了媳婦,又磋磨孩子。」


 


「就是,自己吃的膘肥體壯,靳嶼呢,瘦的一把骨頭,寒冬臘月連個厚衣服都沒。」


 


「能活著就不錯了,他小時候連撿破爛賣的錢都會被他爹搶走喝酒打牌。」


 


我心髒一抽。


 


酒吧工資不低。


 


靳嶼年年還拿學校的助學金。


 


除了吃飯和買學習資料,基本沒有其他開銷,怎麼會連交學費的錢都拿不出來。


 


合著沒有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倒是有個好賭的爸!


 


就在這時,酒瓶子砸在地上的悶響聲從不遠處傳來。


 


高瘦的身影被踹了出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緊跟著走出來。


 


靳嶼蜷縮著身體,任由撬棍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三個大姨驚呼:「你瞧,又打起來了!」


 


我拔腿猛衝過去。


 


「靳嶼!」


 


少年愕然抬眸看來。


 


12


 


我順手撈起牆邊廢棄的拖把棍,揮舞著就往靳嶼他爸後腦上、背上拼命砸。


 


「住手!我報過警了!」


 


靳嶼他爸捂著後腦勺轉身,撬棍晃晃悠悠揮向我。


 


「媽的,哪來的賤皮子,多管闲事!」


 


我不服氣,拎著木棍就要幹。


 


下一秒,腰間被溫熱幹燥的大掌覆蓋,後拉。


 


靳嶼錯身護在我身前。


 


氣息交纏,像是一張密不通風的保護網,將人籠罩。


 


鮮血滴落。


 


撬棍尖端在他手背上劃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靳嶼面色蒼白,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幣。


 


「我隻有這麼多了。」


 


靳嶼他爸啐了口唾沫:「小雜種,老子就知道你又藏錢了,和你媽一個賤樣。」


 


罵完,他混沌發黃的眼珠子轉動著盯上我。


 


「女朋友?長得真不錯,瞧著是個有錢人。」


 


靳嶼冷聲:「她沒錢。」


 


他爸不依不饒,上前想要抓我的胳膊:「老子管她有錢沒錢,

她把我打成腦震蕩了,不賠錢別想走。」


 


靳嶼眉眼陰沉,抬手一拳打在他爸鼻子上,然後拉著我轉身就跑。


 


他爸捂著鼻子在身後大吼:「媽的,還敢反抗,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打回老家,讓人把你那個賤貨媽的骨頭刨出來喂狗!」


 


靳嶼沒有回頭,拉著我一直跑。


 


跑出棚戶區,又跑了兩條街,到最後我實在跑不動了。


 


「不行了,不行了,饒了我吧,腿快斷了。」


 


聽到我的哀嚎,靳嶼回過神,停下腳步。


 


「你回家吧,以後不要再來這種地方。」


 


靳嶼松開我的手,轉身離開。


 


我氣結。


 


不是,都這樣了,他還要回去嗎?


 


他爸不得打S他!


 


我幹脆一個飛撲掛在他背上。


 


靳嶼連忙拖住我,

震驚到結巴:「你……你做什麼?這是在大街上!」


 


我捏著他滾燙的耳垂威脅:「不管你有什麼事,先跟我去包扎你的手,不然我就不下來。」


 


靳嶼妥協。


 


去最近的診所包扎完,我再次掛在了靳嶼身上裝柔弱,夾著嗓子:「我害怕~你送我回家。」


 


一直把靳嶼騙上樓,我咔嚓反鎖了房門。


 


13


 


我的想法很簡單。


 


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無論如何,我都要確保靳嶼能好好高考。


 


所以那個家是不能再讓靳嶼回了,兼職浪費時間,自然也不能再做。


 


「你給我當家庭教師吧,管吃管住還給錢。」


 


我擋住房門,一副他不答應我就採取強制措施的模樣。


 


按照靳嶼的性格,他肯定會一口回絕。


 


我努力打腹稿,想著怎麼說服他。


 


沒想到靳嶼忽然彎腰與我平視,眉眼蕩開一層笑意。


 


「聽起來……更像是你要B養我。」


 


靳嶼的眼尾狹長,此刻臉上還帶著血跡,眼睛笑盈盈的,清冷中無端添了幾分妖冶。


 


我呼吸一滯。


 


淦!


 


這人怎麼能突然這麼犯規!


 


靳嶼抬手將我散亂的發絲別到耳後:「管吃管住就行,家務活以後我來做。」


 


「不行,酒吧環境太亂了,你還是學生。」


 


靳嶼又湊近幾分:「你也知道,那你還去?」


 


我:「……!」


 


「對不起,你給我的提成被我爸搶走了,我賺了錢再還你。我也會盡快換個兼職,

不讓你擔心。」


 


距離太近,氣氛太曖昧,我腳趾頭忍不住扣出三室一廳。


 


「誰擔心你了,快把衣服脫了,又是土又是血的,髒S了!」


 


想起他的手在我強烈要求下被醫生包了 N 層紗布,整個一發面饅頭。


 


我幹脆伸手撩起他的校服下擺:「手抬起來,我幫你脫。」


 


靳嶼紅了臉,猛地直起身後退:「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嘖一聲。


 


「害羞啥,你這白斬雞的身材比我看過小視頻男主可差遠了!


 


再說,一會兒你洗完澡,身上的淤傷不還得我給你抹紅花油!」


 


「顧疏晚!」


 


14


 


第二天星期六。


 


我帶著靳嶼做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我們去了靳嶼的鄉下老家。


 


趁著月黑風高重新收斂了靳嶼母親骸骨,還把他奶的換了過來。


 


他爸不是揚言要喂狗,喂去唄。


 


Who cares~


 


過程雖然有些害怕,但我是堅定的無神論主義者。


 


可是當晚,我又做夢了。


 


依舊是那所高精尖的實驗室上空。


 


依舊是那個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


 


實驗室內看起來雜亂了不少。


 


這次他正對著我,我還是看不清他的臉。


 


骨節分明的大手頹廢地搭在椅子上。


 


手背上有一道傷疤。


 


15


 


我和靳嶼正式開始了同在一個屋檐下的生活。


 


靳嶼接受我的錢,交了學費,又在學校對門便利店找了個工作。


 


每天中午和下午最忙的時候去幫忙,

一個月一千。


 


工資不多,不過他花的也不多,每個月竟然還能攢下錢還我。


 


而且性格變得開朗了不少,最起碼大課間還會和班裡的男生們一起去打球。


 


靳嶼他爸不是沒來學校堵過靳嶼。


 


可惜,我愛逃課。


 


反堵成功!


 


掏錢僱了十幾個下手重還保證驗不出傷的打手,隨隨便便打了個輕傷,賠錢了事。


 


反正錢,我有的是。


 


沒打幾次,他爸就哭爹喊娘。


 


不過這種事就沒必要讓靳嶼知道了。


 


我坐在看臺上。


 


不遠處。


 


靳嶼一個三步上籃,動作流暢。


 


抬手投球時,校服上揚,露出勁瘦的腰,八塊腹肌已經初見規模。


 


然後隨手把汗湿的劉海往後一撸,精致的眉眼添了些鋒利,

惹得操場上女生一片尖叫。


 


我越咂摸越覺得不對。


 


這小子最近怎麼像孔雀似的一直在開屏。


 


受什麼刺激了?


 


難道說,傳說中的女主出現了?


 


我瞬間支稜起來,暗中觀察。


 


我倒要看看能讓靳嶼暗戀多年還不敢表白的女生長啥樣!


 


能比我還漂亮?


 


「瞧啥呢?」


 


韓白晃悠著出現,勾著我的脖子問。


 


我立刻拉著他參考:「你幫我看看,那群女生裡面哪個最有當小說女主的潛質。」


 


韓白無語到港臺腔:「你說話好像數學老師哦~」


 


「滾!」


 


我倆正說著話,頭頂陰影籠罩。


 


靳嶼一把將韓白的胳膊從我肩膀上拿下來。


 


「學校裡禁止勾肩搭背。


 


我頭皮一陣發麻,硬控三秒。


 


誰教他用這個語氣說話的!


 


教導主任嗎?


 


韓白更是氣得一蹦三尺高。


 


為了從身高和氣勢上壓倒靳嶼,轉身又上了一層臺階,指著靳嶼大喊:「要你管,你捏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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