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軟，拼命拉票。
沒想到頒獎時，他轉⾝把獎品塞給旁邊哭哭啼啼的女同學：「我媽花錢買的票，這個獎應該是你的！」
視頻⼀下子就在⽹上爆了。
【不要臉的大⼈，連孩子都坑！】
公司領導第⼀時間找我談話：「你個⼈⾏為嚴重損害公司聲譽，公司留不得你了。」
丈夫冷眼甩來離婚協議：「你虛榮作弊，我早就受夠了，別讓孩⼦也跟著你學歪。」
兒⼦滿臉嫌棄：「同學們都笑我有個騙⼦媽媽。」
失魂落魄走在路上，我被⻋撞倒，路邊沒有⼀人救我。
再一睜眼，竟然重⽣回⼉子搖著我手臂撒嬌要第⼀的那⼀刻。
這次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次拿不到第一名的獎品，
我看你拿什麼東西當舔狗。
1.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眼前不再是無盡的黑暗，而是我家客廳那有點俗氣的⽔晶燈。
「媽媽，媽媽，你最好了！」
這聲音……我渾身一僵，猛地低頭。
李皓軒，我那寶貝兒子，正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胳膊上，晃啊晃。
「這次投票比賽我一定要拿第一名嘛，那個水晶獎杯太好看了，我就要，你答應我嘛！」
就是這一幕。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裡心軟，一口答應，然後掏錢託人，拼命拉票，最後為他搶來了第一名，也把我自己送上了絕路。
全網嘲諷，公司辭退，老公離婚，兒子嫌棄，還有那輛……撞我的車。
我再看著眼前這張天真又自私的小臉，胃裡一陣翻騰。
以前覺得可愛，現在隻覺得可笑。
我慢慢地把自己的胳膊從他懷裡抽了出來。
李皓軒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推開他。小嘴一癟，眼眶瞬間就紅了：「不嘛，我就要，你現在就答應我，你快說好！」
見我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頓時來了勁，身體一軟就滑到地上，開始蹬腿打滾，嗓門扯得老高：
「哇，你不愛我，你是壞媽媽，別人媽媽都幫小孩的。我就要獎杯，我就要第一名！」
哭聲震天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要是以前，我早就心肝寶貝地抱起來哄了。
可現在，我看著地上這人，甚至有點想笑，就這點伎倆，上輩子居然真能拿捏我至S。
我幹脆抱起胳膊，
冷眼旁觀，等他哭累。
他嚎了半天，發現我不僅沒來抱，連聲都沒出一下，偷偷睜開一隻眼瞄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哭要是有用，你現在已經是世界冠軍了。繼續，我看你這肺活量能嚎多久。」
他猛地一停，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想要獎杯，就拿東西來換。」
他坐在地上，似乎在想新策略。
「連續一周，自己整理書包，不許落東西。或者，洗碗一周。」
他扁著嘴，眼淚還在掉，但氣勢明顯弱了，小聲嘟囔：「那洗碗……」
「成交。」
我沒給他任何反悔或者再撒嬌的機會。
他磨磨蹭蹭地爬起來，偷瞄我的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大概終於意識到，胡鬧在我這裡，再也換不來任何好處。
2.
那小崽子被我那天的冷硬態度給唬住了，真的乖乖洗了三天碗。
雖然每次都洗得碗碟磕碰作響，但我愣是沒插手，就靠在廚房門框上冷眼看著。
投票比賽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李皓軒一開始還信心爆棚，在學校裡到處拉票：「投我投我，我媽媽說了，這次靠我自己！」
頭兩天，靠著平時那點人緣和新鮮勁，他票數還真漲了一些，回家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吃飯時故意大聲說：
「筱筱才比我多十幾票而已，我馬上就能超過去！」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果然，好景不長。
過了那股新鮮勁，加上筱筱她媽，那個我直到S都記得的女人，上一世就是她把我曝光到網上。
李皓軒的票數很快就停滯不前了，
反而是那個筱筱，票數一路穩定上漲，差距越拉越大。
李皓軒開始急了。
吃晚飯的時候，他扒拉著米飯，小眼神不停地瞟我，欲言又止。
「媽……」
他終於憋不住了：「筱筱的票都快比我多一倍了，她媽媽肯定在幫她。你幫幫我吧！」
他放下碗筷，蹭到我身邊，又想故技重施來拉我的手臂，但被我一個冷淡的眼神定在原地。
「我跟你說的條件，是洗碗換我考慮幫忙，不是洗碗換我必須幫你贏。」
我眼皮都沒抬：「而且你碗洗夠一周了？」
他頓時語塞：「可是再不幫就來不及了，我會輸的，我真的會輸的！」
「哦。」
我放下筷子，終於正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你要幫我啊！
」
他急得跺腳，聲音帶上了哭腔：「你是媽媽，你怎麼能看著我輸，別人媽媽都幫的！」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戳他的心窩子：「沒用。」
他猛地推開椅子，衝我吼了一句：「我討厭你，你不是我媽媽！」
然後哭著跑回了自己房間，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我面無表情地繼續吃飯。
心裡的冷硬，沒有絲毫動搖。
3.
門鈴響了。
我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提著公文包、帶著明顯不悅的丈夫李銘。
他皺著眉，視線越過我看向軒軒緊閉的房門，語氣帶著責備：「我剛回來就聽見孩子在哭。你又怎麼他了？不就是個破投票，至於把孩子逼成這樣嗎？」
他沒等我回答，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就走去敲軒軒的房門：「軒軒，
爸爸回來了，開開門。」
我冷眼看著。
門開了一條縫，李皓軒紅著眼睛撲進他爸懷裡，哭得更委屈了：「爸爸，媽媽不肯幫我，筱筱的票都快比我多一倍了。我要輸了……」
李銘一邊拍著兒子的背安撫，一邊扭頭瞪我，聲音壓著火氣：「林晚，你怎麼回事？之前孩子要第一，你恨不得把星星摘下來。現在倒好，撒手不管了？就看著他這麼難受？」
我還沒開口，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班級微信群的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
【@軒軒媽媽這次投票怎麼不見你動靜呀，平時你不是最積極的嗎？】
「是啊，看我們家筱筱運氣好，暫時領先一點點，軒軒媽媽你可要加油。」
這是筱筱媽媽，語氣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屏幕。
我甚至能想象出屏幕那頭，筱筱媽媽那副故作姿態的嘴臉。
李銘也瞥見了那些不斷跳出的信息，臉色更加難看。
他覺得我在外人面前給他丟人了。
他壓低聲音：「你看看，別人都怎麼看笑話。趕緊的，想想辦法把票數弄上去，別讓孩子在學校抬不起頭！」
懷裡的李皓軒聽到爸爸撐腰，哭聲小了，偷偷抬起淚眼看我。
那一刻，他們父子倆仿佛站在了同一戰線，而我，成了那個讓他們丟面子的外人。
我心裡那片湖面，連一絲漣漪都懶得泛起。
「別人怎麼看，是別人的事。」
我看向李銘：「你如果看不下去，你自己想辦法去拉票啊。」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父子倆瞬間僵住的臉色，轉身朝臥室走去。
「你們誰想管，
誰去管。我累了。」
4.
李皓軒被他爸哄了半天，又得了「爸爸給你想辦法」的保證，總算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
第二天去學校，他臉上又帶了點底氣，大概是覺得爸爸總會出手的。
可惜，李銘那點「想辦法」，無非是在自己哥們群裡發個鏈接，吆喝兩聲「兄弟們都幫忙投投我兒子」，效果寥寥。
票數差距非但沒縮小，反而被越拉越大。
筱筱那邊風頭正勁。
她媽媽手腕高明，不像我前世那樣赤膊上陣砸錢，而是搞起了「才藝展示」。
在群裡發筱筱彈鋼琴、跳舞、做手工的視頻，配文「寶貝努力練習之餘也不忘積極參與集體活動，請大家多多支持呀！」。
這一下，不僅票數漲得快，口碑也好。
群裡全是「筱筱真棒」、「多才多藝」、「實至名歸」的吹捧。
反差之下，李皓軒就顯得格外平淡。
他除了撒嬌耍橫和那點卡通貼紙，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亮點。
小孩之間的風向變得最快。
之前還能跟他玩鬧的同學，現在不少都圍著筱筱轉，嘴裡議論著「筱筱肯定要第一了」、「她那個獎杯真的好漂亮」。
課間，李皓軒鼓起勇氣又去找他最好的朋友王浩宇拉票，卻聽到對方小聲說：
「我媽說不能亂投，要投給真正厲害的同學。我投筱筱了。」
就這一句話，把他那點可憐的底氣徹底扎破了。
放學我去接他，他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地挪出來，不像往常那樣蹦蹦跳跳。
剛進家門，書包還沒放下，他猛地轉過身，眼睛紅得像兔子，卻不是委屈，而是充滿了憤怒，直直地瞪著我。
「都怪你！
」
他尖聲叫道：「都怪你，媽媽！」
我停下換鞋的動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要不是你以前老是幫我刷票，他們現在怎麼會說我是虛假人氣，說我的票都是假的！」
他揮舞著小拳頭，情緒徹底失控：「你以前都能幫，為什麼這次不行？你就是要故意讓我丟臉，你就是想看我被笑話！」
他的邏輯扭曲又自私，將所有的過錯完美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如果你從來沒幫過我，他們也不會這樣說我。你幫了又不幫了，就是你害的！」
他吼得歇斯底裡，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卻不是因為反省，而是純粹的遷怒。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微弱波動也徹底平息了。
「說完了？」我淡淡開口。
他被我這平靜無波的反應噎了一下，
愣愣地看著我。
「你的意思是我求著幫你，我幫了，反而害了你？」
他張著嘴，一時沒繞明白。
「那行。」
我點了點頭：「以後我更不會害你了。你自己掙來的，才是真的。至於別人怎麼說……」
我頓了頓，目光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是你該受著的。」
4.
頒獎典禮的前一天，班級微信群裡的氣氛被筱筱媽媽推到了高潮。
她發了一段精心剪輯的視頻。
筱筱對著鏡頭腼腆地笑，細聲細氣地說：「謝謝各位叔叔阿姨的支持。媽媽說，比賽第二，友誼第一。不管能不能拿到獎杯，我都很開心能和大家一起參加活動……」
這番表演瞬間引爆了群情。
「筱筱太乖了，必須第一！」
「已發動全家，筱筱值得！」
「某些家長看看，什麼叫格局！」
「放心，筱筱媽媽，我們肯定幫孩子圓夢！」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沸騰的留言，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個孤立無援的自己。
李皓軒也看到了群裡的消息，抬頭看向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倔強地扭過頭去。
他大概也明白，求我已經沒有用了。
頒獎典禮當天，教室被布置得格外熱鬧。
老師微笑著宣布投票結果：「本次班級投票活動的第一名是，筱筱同學！」
熱烈的掌聲瞬間響起。
筱筱媽媽坐在家長席中，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得體微笑，頻頻向四周點頭致意。
筱筱本人則害羞地低著頭，
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李皓軒站在臺下的人群裡，低著頭，SS盯著自己的鞋尖。
「下面，請筱筱同學上臺領獎，並發表獲獎感言！」老師熱情地招呼。
筱筱走上前，接過獎杯，細聲細氣地對著話筒：「謝謝老師，謝謝同學們，謝謝爸爸媽媽，我真的很開心……」
她說著，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臺下失落的李皓軒，眼神裡掠過一絲屬於孩子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就是這一眼。
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皓軒猛地抬起頭，他甚至沒等筱筱的感言說完，猛地衝上了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他一把搶過筱筱手裡的獎杯，在全場的哗然中，狠狠地塞進了旁邊一個因為沒得獎而正在抹眼淚、毫不起眼的女孩子懷裡！
那女孩都嚇傻了，抱著獎杯，哭都忘了。
李皓軒聲音卻帶著哭腔，手指猛地指向臺下的我：
「這個獎杯本來應該是我的，我媽媽本來能幫我贏的，是她不肯再幫我了！不然輪得到她筱筱拿第一嗎？」
全場S寂。
所有家長、孩子、老師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著臺上那個用仇恨的目光瞪著我的兒子。
心底，竟是一片平靜，這一刻，還是來了。
5.
在全場S寂般的注視和兒子充滿恨意的指控聲中，我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上了臺。
我沒有看那個抱著獎杯不知所措的陌生女孩，也沒有看臉色鐵青的筱筱母女，徑直走到了李皓軒面前。
他臉上還掛著淚痕和憤怒，仰頭瞪著我，似乎想看我如何狼狽辯解。
然而，我抬起手，在他和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幹脆利落地——啪！
一記清晰的耳光，不重，卻足以讓整個喧鬧的會場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李皓軒徹底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轉而面向臺下所有的家長、老師和孩子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頭時，我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清晰的悔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