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掛斷電話。
將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通通拉入黑名單。
8
虞聽晚的電話掛得很快。
卻絲毫沒有影響江敘的好心情。
他走到幾個好友面前，揚了揚手機，眉梢都透著得意：
「怎麼樣？我就說一周時間，她肯定得回來找我。」
有人揶揄：
「江哥手段了得啊，再嗆的小辣椒也被你拿捏得SS的。」
「隻可惜......」
另一人拖長了聲音，「小學妹看來是又沒機會咯。」
「別亂講。」
江敘笑罵道，「我跟曉曉就是普通朋友，你可別亂造人女生謠。」
他悠闲地靠回沙發，雙腿交疊，語氣期待：
「不知道我家大小姐今年又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
記得前年他生日，虞聽晚送他的是一個有著自己最喜歡的球星籤名的籃球。
而去年，則是一對以他們兩人為原型的大號棉花娃娃。
娃娃是她親手制作的。
做工精致。
擺在床頭，像是縮小版的他們互相依偎在一起。
隻是這次。
夜色漸沉，包廂門一次次被推開，卻始終沒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都說好了嗎，又在鬧什麼脾氣？
江敘煩躁地點燃一支煙。
一絲埋怨不受控制地竄上心頭。
「學姐還沒來嗎？」
林曉曉在他身邊輕輕坐下。
輕聲問道：「是不是昨晚的事又讓她誤會了？」
「我給學姐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總不能錯過你的生日。」
「不用。
」江敘皺眉，「我來給她打。」
他拿出手機，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那頭，卻隻傳來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
他被虞聽晚拉黑了。
9
航班安穩落地。
下單的床墊還在路上。
我躺在地板上，拿出手機給爸媽報了個平安。
點開微信，正好看見林曉曉發的朋友圈。
「願每顆不被珍惜的真心，都能被懂的人輕輕拾起。」
照片背景是我和江敘常去的 KTV。
林曉曉坐在角落，江敘閉著眼枕在她的膝上，露出半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畫面曖昧，氛圍浪漫得恰到好處。
評論區很熱鬧：
「什麼情況，曉曉這是談戀愛了？」
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也有認識江敘的人疑惑：
【這男生有點眼熟啊，我記得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她回復：
【學長已經分手啦，現在是單身哦。】
光記得拉黑江敘，把你給忘了。
我敲下一行評論：
「祝福，鎖S。」
隨後，點進頭像，刪除好友，一氣呵成。
隻是。
放下手機，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
分手的後勁毫無徵兆地洶湧襲來。
喉嚨有些酸澀。
異國他鄉的公寓裡。
我放縱自己為這段感情流下最後一滴眼淚。
10
直到一周後，室友突然聯系我：
「晚晚，江敘不知道你出國了嗎？他剛剛突然找上我問你去哪了。
」
「我本來不想說的，但看他狀態有點嚇人，就還是告訴他你出國交換的事了。」
「不會影響你什麼吧？」她有些擔心。
我笑了笑：「沒關系，交換名單在學校官網就能查到，本來也不是秘密。」
「那就好。」
室友松了一口氣。
接著說道：「你剛走那幾天，林曉曉總發些跟江敘一起出去玩的照片。我們都以為他倆已經談上了，結果我剛問江敘，他還S不承認。」
「或許這也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吧。」
我淡淡回應，心頭沒有半點波瀾。
「不過晚晚，你要注意一點，我看江敘那狀態，總覺得他可能……會出國來找你。」
我沒太在意：「都分手了，不至於吧。」
「你是沒看見他知道你出國後的反應，
眼睛紅得嚇人，感覺都快哭了……」
室友放低聲音，「總之，你還是小心一點吧。」
和室友的電話結束沒多久。
我突然收到一個陌生賬號的好友申請：
「晚晚，我們談談好嗎？」
是江敘。
我皺眉，本不想理會。
可怕他又繼續打擾室友。
最後還是通過了申請。
下一秒，語音通話的界面猛地跳了出來。
11
聽筒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有些不耐煩，主動開口道：
「江敘，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麼？」
「虞聽晚。」
江敘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要出國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們已經分手了，
似乎沒必要特意通知前任吧？」我平靜反問。
「分手？就因為一個行李箱？」
他又哭又笑，「虞聽晚，我們認識十八年了，你知道嗎，當初你為了我選擇留在國內讀大學，我高興得幾個晚上都沒睡著。」
「我想，我終於有機會可以跟你手拉著手走在校園裡，我們會是所有人都羨慕的模範情侶。那段時間，我連做夢都在規劃我們的未來，甚至想過，以後要怎麼布置我們的婚禮……」
「結果呢？就因為我沒幫你拎行李箱，你就要跟我分手？虞聽晚，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我冷靜道：「可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分手了。」
「我沒有同意！我隻是以為……」
「分手就是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
我打斷他，「而且江敘，我不是你用來炫耀的戰利品，無論你跟別人打多少個賭，我都不會回頭。」
他頓時慌了：
「我……晚晚，對不起，我那天是被你突然提分手氣昏了頭，才亂說話……絕對沒有輕慢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喜歡你多少年了嗎？可是你卻把我拉黑了，還缺席我的生日……所以這些天，我一直憋著股氣沒有聯系你。」
「可是晚晚，我真的好想你。」
他聲音發著抖，「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心？」
我有些無語：「可我看你這段時間跟林曉曉不玩得挺開心的？」
「我隻是……也想氣一氣你。」江敘苦笑一聲。
接著，他像是突然捕捉到什麼，語氣竟帶上些許欣喜：
「晚晚，你還是在乎我的對不對？不然你也不會提起林曉曉。」
「等我，我不會讓我們就這樣結束的。」
我被他的自信發言油得渾身不適。
趕緊掛斷了電話。
12
我逐漸適應了海外的環境，還意外地結識了一個飯搭子。
那天，我和平常一樣，從圖書館返回公寓。
剛邁進電梯，眼前猛地一黑。
低血糖突然發作。
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SS攥住了電梯裡另一位乘客的褲腳。
氣若遊絲地擠出幾個字：「包裡有糖，千萬別叫救護車……」
我還沒來得及買B險！
等我再次醒過來時，
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嘴裡彌漫著糖果的清甜。
「你終於醒了，剛剛快嚇S我了！」
一張頂著卷毛的帥臉突然湊到我眼前。
他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眼睛又大又圓，在眼尾處微微下垂，像是某種溫順的大型動物。
誰家薩摩耶成精了？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他又迅速往我嘴裡塞了一大塊巧克力。
「我這還有，你多吃一點，別又暈了！」
「......唔用了，蟹蟹！」
我一邊賣力嚼嚼嚼，一邊跟他聊了起來。
薩摩耶名叫宋淮，住在我樓上，也是個留子。
為了表示感謝。
我第二天去超市買了菜，做了滿滿一大桌中餐。
吃得宋淮眼含熱淚，就連剩下的湯汁都被他打包了回去，
說要留到明天煮面吃。
這天之後，我跟宋淮徹底熟絡起來。
我每次做完飯，都會叫上他一起。
作為回報，我的冰箱每天被他送來的各種昂貴食材塞得滿滿當當。
周末，我們約好一起吃火鍋。
和宋淮逛完超市。
回來時，天色已黑。
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樓下。
13
江敘孤零零地站在路燈旁，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不知道他從哪打聽到我的地址，但他看上去狀態確實很糟糕。
眼下泛著青黑，嘴唇幹澀發白，往日那份意氣風發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狼狽。
他一看見我，眼眶瞬間紅了。
「晚晚......」
他走上前，想要拉我的手。
還不等我躲開，宋淮先一步擋在我的身前。
「你認識他嗎？」
他側過頭低聲問我，「這人看著有點……」
「沒事。」我輕輕搖頭，「是我前男友。」
我把手裡的購物袋遞給宋淮。
「你先上去吧，我跟他說清楚了就回來。」
「那……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
他猶豫地看了江敘一眼，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他是誰？你們住在一起？」
江敘SS地盯著我，語氣憤懑，眼神裡卻寫滿委屈。
我扯了扯嘴角：「這和你又有什麼關系呢？前男友。」
「不是前男友！」
他顫抖著聲音，「別離開我好嗎？晚晚，
我求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實在有些不耐煩：
「江敘，我也想過好好跟你在一起。可你呢？這一年你因為林曉曉把我扔下多少次了？」
「你明知道開學那天是我生理期，我肚子痛得渾身發抖，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跑去幫林曉曉拎行李了，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啊江敘？」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當時這麼難受……」
他慌忙地拿出手機，像是想要證明什麼。
「你看！我出國前就把林曉曉拉黑了，我發誓我真的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原諒我好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
我平靜地打斷江敘。
青梅竹馬這麼多年，
我清楚他的想法。
「你隻是厭煩了我獨立又強勢的性格。所以，你明知道林曉曉對你的心思，卻還是享受著她對你的依賴和愛慕，享受著以學長學妹的名義，在紅線邊緣遊離試探的刺激放縱。」
看著他陡然慘白的臉，我一字一頓：
「江敘，你賤不賤啊？」
這句話仿佛抽走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他僵在原地，徹底崩潰。
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我的內心沒有絲毫波動。
「別再來找我了。」
我面無表情，「我們早就結束了。」
14
江敘在國外一連待了半個月。
直到學校通知他再曠課就將予以退學處理，才終於回國。
從那之後，他像是個固定出現的 NPC，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會隨機刷新在我身邊。
每次都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擾。
這天，宋淮又來給我的冰箱送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晚熬夜跟他開黑的原因，直到敲門聲響起，我都還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實在不想下床，我索性直接將大門密碼告訴宋淮，讓他自己動手。
而我翻了個身，繼續睡去。
隻是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了江敘的聲音。
一覺睡醒。
我神清氣爽地走出臥室，卻發現原本凌亂的客廳被收拾得幹幹淨淨。
宋淮背對著我，正在拖地。
廚房爐灶上煨著一鍋粥，米香彌漫。
「你醒啦，吃點東西吧。」
宋淮放下拖把，盛了一碗粥遞給我，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
「這可是我上次從你那偷師學的！
快嘗嘗味道怎麼樣。」
我就這樣在宋淮狗狗眼的攻勢下連喝了三大碗。
別說,不愧是跟我學的。
味道確實不錯。
吃飽喝足，宋淮端著碗筷走進廚房。
他換上了我的粉色圍裙,原本合身的圍裙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局促，卻愈發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特別是彎腰擦桌時，腰身到臀部的肌肉隆起，線條格外圓潤飽滿。
我強行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右手。
突然想起了什麼，問他：
「剛剛我睡覺的時候有人來了嗎？」
「你前男友來了。」
宋淮一邊洗碗一邊回我,「他問我你在哪，我為什麼會在你家。」
「我就說,你昨晚累著了還在睡，我怕你醒來會餓，在給你做飯。我本來還想問他要不要等你醒了,
一起嘗嘗我的手藝。」
「結果……」宋淮無辜地看向我，「他好像突然很難過，轉身就走了。」
……話是沒錯，但聽著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但或許是宋淮的這段話起了作用。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江敘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15
再次見到江敘,是聖誕節那天。
我和宋淮一起去看了新上映的電影。
回來時，華燈初上，熱鬧非凡。
璀璨的燈火落在宋淮溫潤的眉眼上，更增添了幾絲昳麗。
四周人潮湧動,我卻感覺隻有身邊人的存在。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等我反應過來時。
兩隻手已經牢牢地牽在了一起。
走到公寓樓下，
遠遠地,我就看見了江敘的身影。
隻是還不等他過來,幾位好友忽然笑著圍了上來。
宋淮從他們⼿裡接過花束。
臉頰與脖頸早已紅成⼀片,⿊眸浸了⽔般清亮。
他聲⾳微顫,卻格外清晰：「晚晚，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隔著人流,我對上了江敘絕望的雙眸。
他徒勞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可我已經準備好開始新的⽣活了。
我平靜地收回目光。
在⼈群的祝福聲中,接過了那束花。
16
後來發生的事,還是室友告訴我的。
她說,江敘回國之後和林曉曉鬧得很僵。
也許是見不能再從江敘身上撈到什麼好處。
她⼜故技重施，纏上了另一個大三的學⻓。
隻可惜踢到了鐵板——
那位學⻓其實是被富婆B養的小⽩臉。
富婆⼿段強硬,沒給林曉曉留半點情面,直接把她各種知三當三的黑歷史全都抖了出來。
事情越鬧越⼤，最終，林曉曉選擇了主動退學。
⾄於江敘。
聽說他原本打算申請學校第二年的交換項⽬。
卻因之前缺考太多、成績不達標,被學校責令留級⼀年。
我沒多在意。
我的新生活過得很順利。
和宋淮在⼀起一年後,我們正式同居了。
那天晚上，他在浴室待了整整兩個⼩時。
等終於推門出來時,隻在腰間松松裹了條浴巾。
他⾛近我，眼神明亮又帶著幾分緊張,湊近我低聲道：
「晚晚，
你知道嗎？我其實有四分之⼀的北歐血統。」
我看著宋淮那張滿是東⽅韻味的俊臉,有些疑惑。
他輕輕握住我的⼿腕,引著我的指尖滑過緊實的腹部繼續向下移動，聲⾳沙啞：
「那……你猜猜看,我遺傳的究竟是哪裡呢？」
？？？
！！！
……所以，我吃得這麼好的嗎？
夜色漫長。
意識浮沉之間，我暈乎乎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