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噓，狼人聽力超群。要是讓江鈺聽到別人喊他大黑耗子，保不齊今晚就弄S你。」
「江鈺，樂園戰力榜排名第六的 NPC，沈缺的頂級迷弟，哥姐愛情的擁護者，腦袋缺根筋的大尾巴狼。」
我將 ID 卡插入機器，淡藍色的能量條飛速上漲。
戰力排名停留在 161 名就不動了。
「哥姐愛情？」
「嗯，就戰力榜第一的沈缺和第四的狐女啊。咱們樂園好多都是他倆的 CP 粉，青梅竹馬又是雙強，好多人都嗑他們。」
沈缺。
大魔頭捅人的畫面湧了上來，依舊嚇餮。
會喜歡他的都是什麼強人啊，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走吧，去宿舍休息，我真的好累。」
「呃……你先去吧，
我這裡還有點東西要交給守夜人。」
詭秘突然支支吾吾道。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臨分別前，她喊住了我：「歲歲。」
「怎麼了？」
「就、就，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會是最好的朋友嗎？」
「當然。」
我擺擺手，示意她快走。
真的是，她怎麼突然這麼矯情了。
樂園副本最人性化設計的一點就是，NPC 能有休息時間。
為促進搭檔之間的默契，系統在培訓期就按照分組名單，給大家劃分了舍友。
我和斷頭詭異，也算是生S之交。
經過這幾天的磨合，早已成為了彼此的詭秘。
我慢慢悠悠逛到寢室，卻發現她已經在了。
還換上了我最喜歡的那套珊瑚絨小熊睡衣。
「你不是去守夜人那裡交材料了，怎麼就……疼疼疼。」
斷頭詭異撲過來就是一個熊抱。
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腰，那力度仿佛要將我揉進骨子裡。
「你的勁兒什麼時候變這麼大了？」
「女孩」貼貼的動作一頓。
「你說守夜人啊，我剛剛路上碰到他就把資料給他了。」
她一出聲，我的注意力又落回到剛剛聊天的內容上了。
「那你動作好快啊。要我的話，少說二十分鍾才能走到寢室。」
我也沒再多問，埋在她的頸側一頓猛吸。
「你換洗衣液了？和我主人一樣……這個味道好好聞啊。」
我還記得，他也喜歡薄荷味。
「昂，
剛、剛換的。」
08
在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因意外離世了。
自有記憶以來，就被主人接回家養著了。
沒有朋友，也沒有姐姐妹妹。
雖然他和爸爸曾是忘年交，但說到底自己不過也隻是個 16 歲的小孩。
我這雌雄難辨的長相，著實是有些為難他。
人又不懂獸語。
好多次他怕我冷，給我套那有洞洞的秋褲……
我卻隻能無能狂怒。
晚上和詭秘躺在床上聊天。
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說話的嗓音壓得很低。
像是源源不斷倒進玻璃杯的蘇打水。
溫柔又沉緩，格外好睡。
「對了，明天開始食堂就不供飯了。」
頓時，
困意全無。
我騰一下坐了起來：
「什麼？！！假的吧！」
斷頭詭異翻了個身，耐心解釋：「送物資的大學生兼職，昨天不小心超時。那守門的六頭蛇妖，又是個高度近視。一時沒分清工作人員和玩家的區別，六口牙下去誤傷大學生，估計要到下周才能來了。」
其實吧。
副本裡的 NPC 多是鬼怪，像我這種半路出家，還要吃飯的並不多。
所以面對食堂關門，大家普遍沒什麼意見。
可是！
我不一樣啊，我可是純種饕餮。
那饕餮餓急了，可是什麼都吃啊。
「這就氣鼓鼓了？」
她輕笑著，伸手輕輕戳了下我的臉蛋。
許是觸感很好。
她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得寸進尺。
溫熱的大掌將我臉頰的軟肉整個包裹住。
像是玩解壓玩具般，揉來揉去。
熟悉的薄荷味道將我包裹。
記憶一下就被拽回到兒時被主人扯嘴筒子的時候。
大腦宕機，心髒也莫名漏了半拍。
過了會兒，她又慢悠悠補充：「不過啊，我知道有個地方，那裡肯定有吃的。」
「快說！」
「沈缺辦公室裡有個冰庫，常年囤滿了食物……」
「打住，那我寧可餓著。」
她揉著我臉頰的大掌突然松開。
腦袋蒙在被子裡，悶悶出聲：「那你就餓著吧，餓S你個沒良心的。」
獨留我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這咋還突然生氣了？
難道她也喜歡沈缺那家伙？
不應該啊。
奇怪的是，隔天斷頭詭異又像個沒事人一樣。
笑盈盈拽著我，踏上了尋找玩家糧倉之路。
怕影響兩人感情，我便沒再提起昨晚的事兒。
經過上次那麼多食物被偷光的事情，玩家內部互相猜忌。
他們不再把所有食物交給一人保管，而是分成小團體行動。
不過，靠著本大王對食物敏銳的嗅覺，依舊找到了他們埋藏食物的地方。
對他們來說，三個月的食物，在我饕餮大王這兒還不夠塞牙縫的。
連刨了八處，依舊很餓。
於是下班後，我告別了斷頭詭異。
獨自一人，前往食堂。
果真和通知裡說的一樣，今天沒開門。
我揉著扁扁的肚子，慢悠悠往宿舍走。
倒是在河邊，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我本無意偷聽，但他倆就這樣堵在了我回寢室的必經之路上。
「那個妖管局塞進來的廢物，居然就這樣升到了 A 級，你難道還沒查出她用了什麼手段嗎？沈缺，肯定是沈缺，沈缺出手幫那個飯桶了，對不對？」
女人面目猙獰，扯著少年的肩膀，一個勁兒地吼著。
「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那她天天吃吃吃，就能有這麼多能量值？」
「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小看了她。」
狐女冷笑了聲，「江鈺，這話你騙騙自己得了。」
「我們仨從小在副本裡長大，曾經也是無話不說的好友。大家一起訓練、一起談笑……可是，自從他接手了那個廢物後，
這一切都變了。」
「你說，要是她消失了，我們仨能不能回到以前。」
似是不歡而散，女人揚長而去。
我去。
他倆這他她它的打謎語，不會說的是我吧。
越想越怕，撒開腿就跑。
生怕江鈺後悔，在後面給我這麼來上一爪子。
我可沒打疫苗。
09
餓了一晚上的我，眼冒金星。
和斷頭詭異倆人拖著疲憊的雙腿，遊蕩在每一處山頭。
「休息、休息一下。」
我按著隱隱作痛的胃，癱倒在草坪。
突然，從樹後竄出一個高壯的男人。
那健碩的雙臂，仿佛能將我一拳爆頭。
「那狐女果然沒騙我。」
「終於是被我等到了，
你個小偷。」
這次圍剿竟是狐女的手筆嗎？
可 NPC 私聯玩家是副本明令禁止的。
她這是瘋了嗎？
難怪人們常說，最迷人的最危險。
好看的女人真是難琢磨啊。
埋伏在灌木叢中的玩家，悉數撕去偽裝。
看這陣仗，是想讓我們有去無回。
一時間，噼裡啪啦……
所有的技能，都在我倆腦袋上炸開。
完了，這次是真完了。
成也貪吃，敗也貪吃。
我和斷頭詭異被特制的繩索牢牢捆在一起，動彈不得。
眼看著那支箭離我們越來越近。
「永別了……」
正當我們以為兩人就要這樣被箭穿在一起，
一命嗚呼之時。
一道紫光劈來。
那支羽箭在眼前被外力撕成了兩半，深深嵌進了身後的樹幹。
從上方蹦下來個人。
那熟悉的背影擋在我的身前，揮手斬斷了繩索。
「等你們好久了。」
這我就有些看不懂了。
所以，大 BOSS 沈缺剛剛一直在上面嗎？
坐在樹幹上，看敵人布下陷阱。
看我撅著屁股在這兒嗅來嗅去。
看我偷吃被抓。
看我被打。
……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釣魚執法？
局中局中局？
這是把我倆當誘餌，趁著玩家技能冷卻時，跳出來收割？
高，實在是高。
雖然他暴力又冷漠，
但是保我小命功不可沒。
【系統提示：檢測到 SS 級 NPC-狐女存在異常行為。】
【全樂園公告：SS 級 NPC-狐女、S 級 NPC-鐵爪、A 級 NPC-暗刺惡意幹擾副本進程，扣除能量幣 5000，評級降為 B 級，禁止參與高級副本 1 個月。】
10
可能是被嚇到了，今晚的斷頭詭異格外粘人。
剛回宿舍，她就把我舉了起來，架在門後一頓狂吸。
「放開、放開我。」
那腦袋就像長在我頸窩裡一樣，一個勁兒地吸味道。
一股湿熱從耳後傳來。
！！！
結合她最近的種種怪異行為，嚇得我腿都軟了。
我拿她當詭秘，她卻……造孽啊。
「等、等一下，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哪怕她後來解釋說，是自己太高興了才這樣。
我卻依舊懷疑。
不過剛剛沈缺的那一波，我們也好運氣地蹭到了助攻。
獲得相應的能量條。
成功撿漏，混到了 A 級。
排名更是大跳一步，擠進了前五十。
第一次進百強的時候，面對其他 NPC 的質疑，我還會惴惴不安。
覺得自己獲取能量條的手段並不光彩。
不過，轉頭就被斷頭詭異給說服了。
她說的對，咱們憑本事得到的能量條，怎麼就不光彩了？
雖然上分的手段不太道德，但是結果振奮人心。
也算是缺德到一塊兒去了。
聽著趨於平穩的呼吸聲，
我默默睜開了眼。
這兩天被玩家糧倉撐大的胃，哪有這麼容易被安撫好。
該來的終究會來。
翻來翻去，再也躺不下去了。
同寢的斷頭詭異聽到動靜，也跟著起了身。
「怎麼？」
「沒事沒事，我就水喝多了。」
她又躺了回去，緩緩開口：「記得去東邊的廁所，西邊暫時關了。」
她毫無波動的聲線，仿佛早料到我會起夜一般。
咕嚕滾下床，一路摸索到了廁所。
解決完人生大事，路過敞著門的工具室。
正巧撞見同事金蟬和蠶在化形升級。
「這麼原始的嗎？」
毫不誇張地說，他倆長得和餐盤裡剛端上來的一樣標志。
那屬實是有點香了。
胃裡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我閉著眼，努著鼻子狂吸。
嗅覺在這一刻變得格外靈敏。
要命，我實在太餓了。
緊接著，我閉著眼說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請求：
「請問、請問我可以嗦一下你嗎？」
「就嘗一口，保證不咽。」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嘎嘣脆，宣～
反應過來時，金蟬已進肚。
完了完了。
但轉念一想，那隻是殼。
或許人家早就不要了。
撫慰自己的瞬間，蠶蛹和金蟬殼已經在胃裡團聚了。
我神色慌亂，往宿舍跑去。
卻看見金色的蠶蛹整整齊齊碼在茶水間的玻璃盤子中。
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你是說，
這樣的美味同事還有一盤，對嗎？
木牌標記著【詭異刷新點】的字樣。
我盯著它們，吞了吞口水。
牆上的時鍾不斷往前走著。
每三秒鍾，盤子裡就會重新刷出一隻新的蠶蛹。
吃一隻也是吃。
吃兩隻也是吃。
既然這樣。
我選擇再來一盤。
眼睛一閉，心一橫。
我給自己喂了個飽。
怕被樓長發現。
我機智地閉上了眼，裝作自己是在夢遊。
畢竟，在這棟樓裡，絕對不能隨便叫醒正在夢遊的詭異。
好在沒人發現，一夜無事。
11
隔天，打工繼續。
像是卡 bug 般，消失的同事並未被系統發現。
宿舍長也從未找我談過話。
淺嘗同事這件事，隻有 0 次和無數次。
於是，在之後的每一個夜晚。
我都會起夜……到茶水間。
「上班壓力很大，淺嘗同事一下。」
我暗暗給自己打氣，扒拉著蠶蛹進肚。
吃得更歡了。
不得不說，撒了椒鹽的蠶蛹真的好吃。
第九天，送物資的大學生重新到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