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想要入學名額就自己買房啊，活不起隻能偷了，是吧？」
嫂子被我反擊，愣了幾秒，隨即尖叫著向我衝來。
我也不慣著她，從廚房拿出了一把菜刀。
她瞬間冷靜了。
我哥沒想到一段時間沒見，我變得如此尖酸刻薄和兇悍。
他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皺眉指責起來：「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侄子能上好學校，將來有出息，我們全家人臉上不都有光？你倒好，直接斷了他的路，你還算個人嗎？」
「斷他路的是你們！」我提高了聲音，「是你們貪心不足，調查人員說了，造假記錄會進入檔案，這才是真正影響他一輩子。
」
我媽雙眼通紅：「安瀾，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就不能讓讓你嫂子？讓讓你侄子嗎？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你才甘心？」
「媽求你了，你快去教育局跟人家說，是你弄錯了，是你瞎說的！」
直到現在，我媽還是站在我哥那邊讓我讓步。
我累了，開始反省，是不是這些年我太忍讓了，才會讓他們得寸進尺，一步步走到今天這種場面。
一時之間，我也有些心灰意冷，不願和他們多說，拿出菜刀將他們驅趕出門。
嫂子在門口不依不饒：「你這個賤人，你害了我兒子，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等著吧，我兒子讀不了書，你女兒也別想讀書。」
很快，我就看到了嫂子他們在家族群對我的聲討。
我哥更是揚言要和我斷絕關系。
家裡的財產我拿不到一分。
我覺得十分好笑。
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能分到家裡什麼家產。
更別提家裡現在最貴的家用電器都是我給他們添置的。
以前是希望我媽的生活能過得舒適一點。
現在我隻想好好照顧女兒，將她養育成人。
我退出了家族群。
沒想到他們還不放過我。
到處在親戚面前抹黑我。
我收到了七大姑八姨的電話。
無一例外全是指責、謾罵。
我冷漠地將他們一個一個拉黑刪除。
嫂子的話我始終放在心上。
所以在保姆回來後，我叮囑她不要讓女兒離開她的視線。
同時在家裡的各個角落都安裝了攝像頭。
女兒的入學手續雖然歷經坎坷，但還是順利辦了下來。
女兒也成功入學。
我盡量保證每天準時去接女兒放學。
實在趕不上，就讓阿姨去接。
原以為這樣萬無一失，但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6
我剛下班就接到阿姨的電話：「安瀾，瑤瑤不見了。」
我一愣，著急起來：「怎麼回事？」
「我按照瑤瑤放學的時間去接，結果路上堵車，遲到了 10 分鍾，到教室之後就發現瑤瑤不見了。」
「我問老師，老師告訴我，瑤瑤被他爸爸接走了，可是瑤瑤他爸爸不是去世了嗎？」
何晉明？
怎麼是他？
他怎麼知道瑤瑤在哪上學？
我滿心疑慮，覺得這事和嫂子她們脫不了幹系。
但現在，我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
正準備報警時，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對面言簡意赅：「瑤瑤在我這。」
這個聲音，再過二十年我也不會忘。
我咬牙切齒地說：「何晉明，把瑤瑤還給我。」
「我是瑤瑤的爸爸，她在我這裡天經地義。」
我太了解何晉明的性格了。
無利不起早。
這麼多年對瑤瑤不聞不問。
不可能現在突然良心發現，想和瑤瑤聯絡感情。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吧，你想幹什麼？」
何晉明語氣藏著一絲興奮：「我要你把現在住的房子給我。」
「不可能，你瘋了吧？」
要不是瑤瑤在他手上，我早就掛了電話。
何晉明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房子是怎麼買的，
你這是用的我們的婚內財產。」
「這房子理應有我一份，你不給我，就別想我把瑤瑤還給你。」
我不知道他這話從何說起。
當初離婚，我幾乎淨身出戶。
現在他怎麼有臉向我索要房子。
我還想說什麼，他卻掛斷了電話。
我心急如焚，立馬報警。
警察了解詳情後，告訴我這屬於家庭糾紛，畢竟何晉明是孩子的爸爸，所以盡量以調解為主。
可我腦子裡閃過了無數慘痛的案例。
我不敢去賭人性。
最後我還是給何晉明打了電話，約他出來詳談。
幾年不見，他蒼老了很多。
我幾乎沒能認出他來。
我悄悄打開了手機錄音。
何晉明看到我，眼裡又恨又嫉：「看來你過得不錯嘛。
」
「女人就是來錢快，離婚了還能找到冤大頭接盤。」
我忍不住打斷了他的酸言酸語：「瑤瑤在哪？」
他沒直接回答：「房本帶來了嗎？」
我努力讓自己耐心一點：「如果你想要錢的話，我們還有其他方式。」
「房子不能快速變現，隻是居住的話，學區房成本太高，對你也不值當。」
何晉明面露猶豫。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態度堅決道：「你別跟我耍花招，說房子就是房子。」
「不把房子過戶給我，你就別想見到瑤瑤。」
我仔細打量他的神情，試探道：「那你得先讓我確定瑤瑤的安全。」
何晉明同意了，他打了一個視頻通話。
視頻裡，瑤瑤正在睡覺，看上去並無大礙。
我松了一口氣，
想和她說說話，何晉明卻一把把視頻掛斷：「隻能看到這兒。」
我面露不滿，但也無可奈何，隻說要過戶房子，需要給我幾天時間。
回家後，我立馬找人詢問何晉明的情況。
繞了幾層關系，才從他的一個遠房親戚那裡打聽到何晉明現在是無業遊民。
在我們離婚的第二年，他就和那個第三者分手了。
一直到現在也沒有結婚，沒有別的孩子。
既然沒有孩子，他要學區房幹什麼？
而且我還聽說他後面染上了賭癮，他父母的房子也被他拿去賣掉了。
所以他現在應該很缺錢才是，要一個短期內賣不掉的房子幹什麼？
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和嫂子他們有關系。
於是我特意告訴何晉明，這幾天裡我要每天和女兒打一通視頻。
時長無所謂，就是要確定女兒的安全。
何晉明原本不想同意，但見我態度堅決，還是同意了。
這一打，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雖然視頻時間隻有短短幾秒，但我卻看到入鏡的地上有件成年人的衣服。
嫂子之前好像穿過。
這下，全部串通了起來。
7
我立馬報警，和警察一起去了我哥家。
嫂子看到警察，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指著我罵道：「你來幹什麼，我們家不歡迎你。」
我直截了當：「把瑤瑤還給我。」
嫂子不認賬：「你女兒怎麼會在我們這兒？」
我擔心瑤瑤的安全，懶得和她多說，便想硬闖進去。
但嫂子SS擋在門口：「幹什麼幹什麼？私闖民宅啊？
你信不信我舉報你們？」
警察嘗試跟嫂子溝通。
嫂子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警察同志，你可別聽她瞎說，我這小姑子沒良心的很，看見親媽想跳樓都不管不顧，這會又想詆毀我們了。」
「我們好端端的，要她女兒幹什麼？一個賠錢貨，又不能幹活兒，又不能賣的。」
我媽聽到動靜，連忙從廚房出來，堅定地站在了嫂子那邊。
「就是啊，警察同志，我外孫女兒絕對不在我家，你不要被我女兒騙了。」
若是以前，我心裡還會難受。
可現在，我心無波瀾，隻想快點找到瑤瑤。
吵鬧聲越來越大，驚動了旁邊的鄰居。
王嬸走了出來，聽了一會，冷不丁開口道：「原來瑤瑤在你們這兒啊，怪不得前兩天我聽到小女孩的哭鬧聲。」
嫂子目瞪口呆。
她沒想到王嬸會多管闲事，暗暗威脅道：「老太婆，你可別亂說話，我們家哪有小女孩，你聽到的應該是我兒子的聲音。」
王嬸撇了撇嘴：「老婆子年紀雖然大了，但耳朵還沒有聾，小男孩小女孩的聲音難道分不清嗎？」
王嬸是個好人。
小時候沒少幫我。
所以聽到這話，我不顧嫂子的阻攔，猛地衝了進來。
可找遍了家裡的每個房間，我都沒看到女兒的身影。
嫂子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我早說了你女兒不在我們家，現在你們可以滾了吧？」
我皺了皺眉，難道真是我猜錯了？
可嫂子的神情分明不對。
不經意間，我抬頭看到了嫂子臥室裡的一道小門。
這裡似乎是雜物間，又被嫂子的衣服擋住，所以一開始我沒有多想。
可其他房間我都搜過了，如果女兒在嫂子家，那就隻能在這個房間。
我直直地向雜物間走去。
嫂子攔住了我，緊張道：「你還想幹什麼？」
看見她這副神態，我越發堅定女兒就在裡面。
我猛地將她推開。
可雜物間被上鎖了。
我厲聲喊道：「把鑰匙拿來。」
嫂子不願意。
警察隻能強行踹門。
門開了，我果然在角落裡看到了女兒。
女兒揉了揉眼睛：「媽媽，你來了，爸爸呢？」
我的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嫂子見大勢已去，連忙撇清關系：「你女兒丟了，跟我可沒有關系啊。」
「這是何晉明送來的，讓我幫忙照看你女兒，這幾天你女兒在我家好吃好喝，
你可別想恩將仇報。」
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說完，我連忙把女兒送進醫院做全身檢查。
好在女兒什麼事都沒有。
但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讓何晉明受到懲罰。
不然他就是懸在女兒頭頂上的一把利刃。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再次落下。
我找了一個律師，再一次去了警局報案。
這次是舉報何晉明敲詐勒索罪，以及他和嫂子涉嫌拐騙兒童罪和非法拘禁罪。
8
或許是得到了風聲，何晉明不見了。
而嫂子那邊，更是咬S不承認她非法拘禁女兒的事實。
隻說是何晉明讓她幫忙照看幾天。
警察問她為什麼不和我聯系。
她編造了一些我N待女兒的謠言。
說我不給女兒吃飯，讓女兒整天做家務……
期間我媽還替嫂子作證。
警察特意把女兒叫到了警局詢問。
好在女兒乖巧懂事,很快就將事情解釋清楚。
而另一邊,警方在一家麻將館找到了何晉明。
抓到他時,發現他們賭博數額巨大，已經達到了違法的程度。
何晉明一見到警察,頓時慌了神,沒等盤問就全招了。
我才知道原來他一早就認識我哥。
沉迷賭博並不是在離婚後，而是被我哥帶進去的。
他沒少輸錢給我哥。
甚至當年那個第三者,都是我哥親手牽的線。
現在回想起來,我渾身發冷。
怪不得我提離婚時，全家像瘋了似的反對。
我媽哭天搶地,哥嫂輪番勸和,說什麼離了婚就不好找下家，離了婚對女兒的成長不好。
其實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
好在那時我咬S不松口。
要是當初心軟了，恐怕這個家早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至於去接女兒放學的主意也是我哥給他出的。
我哥主動聯系上了他,告訴他，我這幾年事業做得很大。
不僅買了車,還買了房。
他還提醒道我當年創業的本金,沒準就是偷偷挪的婚內財產。
這些錢，理應有何晉明一份。
何晉明越想越覺得吃虧,心裡不平衡了。
於是和我哥嫂勾結在一起。
哥嫂負責提供我的行蹤動態、女兒的學校信息。
何晉明則按計劃行動，把學區房拿到手。
至於贓款怎麼分，就是後面的事情了。
我一聽就明白,嫂子他們對入學名額的事情還在耿耿於懷。
還想著⽤學區房給侄⼦⼊學。
隻是他們沒想到我錄了⾳，⼜從嫂⼦那⼉找到了瑤瑤。
事情到此水落石出。
何晉明和我哥嫂是共同犯罪。
檢察院也提起了公訴。
9
我媽想⽅設法找到了我的公司，當著我公司員工的⾯指著我,渾⾝發抖：「你這個不孝女,你⾮要把這個家弄散了,你才⽢心嗎？」
「那是你親哥親嫂⼦啊，你怎麼就能狠下⼼腸讓他們去坐牢？你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你讓我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我看著她。
思緒回到了從前。
我爸對她並不好。
打罵是家常便飯。
我曾勸過她離婚，可我媽十分震驚,像是我說了什麼⼤逆不道的話一樣，讓我給我爸道歉。
「再怎麼樣那也是你爸，你怎麼這麼不孝順,居然說你爸的壞話，還勸我離婚？」
「你知不知道離了婚的⼥⼈之後有多慘？」
從那以後,我就閉了嘴。
但心中仍有些忿忿不平。
後來我讀了很多很多的書，遇到了很多很多的人。
我才知道,我媽隻是被洗腦了。
這並不是她的錯。
我同情她，可憐她,想孝順她。
可現在想來，哥嫂做了這麼多事情，難道她就無辜嗎？
直到現在她還想著替哥嫂求情,覺得我是破壞他們家庭和諧的罪⼈。
我嘆了口⽓，讓保安把她趕走了。
同時,
我強硬地將侄子的戶口遷了出去。
開庭那天，天⽓晴朗。
何晉明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
哥嫂作為從犯,也被判處有期徒刑。
我媽哭成了淚人。
我看了她一眼，離開了法庭。
等她年老那天,我會給她提供法律上要求的赡養費。
但餘生不再相見。
我會好好將女⼉養⼤成⼈，絕不讓她和我⼀樣，生活在沒有愛的環境裡。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