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推開酒。
「出賣我以後又救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笑了笑。
「出賣你，可以讓顧霖更信任我，你瞧，他明天就會接我去公寓了。」
「救你，隻是因為你沒把我裝傻的事告訴顧霖，我們兩清。」
我嚴肅道：「他這些年這樣對你，你就這麼非他不可？你知不知道留在這裡，你和圓圓永遠見不了光？」
她挑起我的下巴。
「你出現後的這些年，顧霖隔三差五就會來找我。」
「他對我是生理性喜歡，愛的是我，不然憑他現在的財力，為什麼不去找更好的，非得來我這？」
「你潔身自好，不結婚不上床，顧霖怎麼忍得了？」
「他重視你，隻是覺得你幹淨而已。
」
她起身，把我推向門外：
「我不問你非要送走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你也別再問我，出去吧。」
門關上後，一股惡心湧上心頭。
我捂住嘴衝向洗手間。
一陣嘔吐後，我攥緊了拳頭。
9
隔天，陳舒雯就被接走了。
我一邊養著圓圓，一邊想辦法收集資料。
也許是圓圓不會再黑化的原因，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彈幕了。
一眨眼，一年過去了。
陳舒雯被接回小公寓後，她再也沒來看過圓圓。
顧霖幾乎夜夜在小公寓留宿。
對我的態度也變了不少。
盡管如此，我依然給他介紹了我手裡最後幾條重要的人脈。
他也算是爭氣。
獨立門戶後和對方達成了合作。
現在的他不僅有錢，還有權。
顧家公司的資產，全部被他轉移到了自己的獨立門戶。
即便和智障有個孩子的事被爆出來，也沒人敢議論他半分。
他越發肆無忌憚。
從前隻會尊重我的意願，站在門前目送我回家。
現在敢直接走進我的臥室。
好幾次他想強行留宿的時候。
圓圓總會抱著娃娃來我房間，不管顧霖怎麼打罵，她都賴著不走。
顧霖打她，我護著。
打在我身上時，圓圓哭聲更大了。
總是打擾他的興致，他也受不了。
掐著我下巴警告我：
「從大學到現在，你不讓我碰，也不結婚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你髒。
」
他冷聲道：「你爸車禍後，江家一直靠我的投資才能活到現在。」
「你可以撤資。」
他冷笑道。
「你以為現在我會怕別人說我忘恩負義？」
激怒他撤資後，江家的公司宣布破產。
他也再也沒有來過這裡。
聽說顧霖越發膨脹。
這幾年仗著有後臺，動了很多人的蛋糕。
同行隻是提出建議，就把他們往S裡逼。
而裡面，也有我那幾位伯伯。
此時，正是說服他們的時候。
我利用時間差混進了顧霖的公司。
拿著收集到的資料，約了伯伯們出來喝茶。
我拿出部分資料拍在桌子上。
「隻要你們起訴顧霖，光是賠錢，也夠你們和我們江家起S回生了。
」
資料裡，是顧霖多年來偷工減料的證據。
單單一個豪宅工程，顧霖允許下面的人吃回扣。
光是從國外訂的地板，都被他們換成了幾百塊一塊的 A 貨。
算上做假賬，挪用公款，他脫不了身。
就算有後臺，他們也不敢在多家公司聯合起訴時保住他。
眼前一直被顧霖壓著的伯伯們終於松口。
「江芯，我們就信你一次，三天後帶上全部資料來我公司，我們沒多餘的時間陪你鬧，過時不候。」
回家時，我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
見我這樣，圓圓戳了戳我的臉頰。
「姨姨，你好久沒笑了。」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如果姨姨以後回家了，不能帶你，你會怪我嗎？」
她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會等姨姨，或者等我長大了去找你。」
「那如果你爸爸或者媽媽說我壞話，你會相信嗎？」
「不會！他們對我不好，肯定是騙我的！」
這幾年我對她很好。
有了對比，她也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以後如果遇到他人挑撥，也會有分辨真假的能力。
三天後，我一早就起床了。
過了今天，一切塵埃落定。
正準備出門時，保姆李嫂慌慌張張跑來。
「小姐，圓圓不見了！」
我趕緊打開監控。
卻看到在凌晨的時候，陳舒雯捂著圓圓的嘴出了門。
是往小公寓方向走的。
手機提示音響起。
是陳舒雯打來的。
「江芯，
赴約和圓圓，你選一樣。」
「我隻給你半個小時來接圓圓。」
10
看來顧霖已經知道了我的計劃。
陳舒雯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對她女兒。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媽。
我從牙縫裡擠出話：「我現在來接。」
「記得帶上李嫂。」
趕到小公寓時。
陳舒雯笑著牽著圓圓在門口等我。
圓圓哭著想掙脫陳舒雯的手。
「叫我一聲媽媽，我就讓你去姨姨那。」
陳舒雯冷聲道。
圓圓狠狠瞪著她：「你不是我媽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
陳舒雯輕笑一聲，松開了手。
圓圓以極快的速度甩開她，抱住了我。
這一瞬間，我好像看到陳舒雯眼眶湿了。
她仰著頭，看向天空：「你好不容易說服那些人，現在卻願意為了圓圓願意放那些人的鴿子，你真的對她很好。」
我沒理她。
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圓圓的身體。
確定沒有傷後，松了口氣。
陳舒雯笑道：「我隻是想看看女兒，順便騙你過來見我，不用這麼緊張吧？」
「陳舒雯，我沒功夫和你鬧！」
她攔住我，看向李嫂。
「李嫂，你先帶圓圓回家，我有事和江芯說。」
李嫂看向我。
我猶豫了一會，開口道：「去吧。」
他們走遠後。
陳舒雯緩緩開口：「你不用擔心那些人因為你缺席就不再信你，現在顧霖S了，他們有的是時間。」
我眉頭緊鎖。
「什麼意思？
」
「我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會在樓上找到他，我也會被帶走。」
她聳聳肩笑道：「你要的是把他打回原形，而我要的是S人償命。」
陳舒雯含淚看向我。
「你知道那天我為什麼救你嗎？」
「那天顧霖趕來的時候，我躲在暗處聽到了他和別人通話，我的爸爸並不是意外墜樓，而是他推下去的。」
陳舒雯告訴我。
那年顧霖被家人訓斥後，躲在荒廢大樓的樓頂哭。
陳舒雯的爸爸剛好在樓頂打掃。
隻因為她爸爸在電話裡和校長說：
「顧家真是大善人。」
顧霖瘋了一樣大罵顧家都是人渣。
陳舒雯的爸爸當時剛收到顧家的捐款。
隻是爭了幾句。
顧霖卻瘋了一樣把他猛地一推。
陳舒雯的爸爸沒站穩，被地上的鐵欄絆了一下，就摔了下去。
荒廢大樓沒有監控。
所有人都以為是意外。
陰差陽錯，她安慰了失意的顧霖。
陳舒雯是真的想靠孩子嫁給顧霖。
她太想要一個家了。
知道自己出身不行，所以才一直瞞著。
沒想到等孩子出生了。
顧霖怕她把有孩子的事說出去。
把她安排到城中村。
聽到這裡，我提出疑慮。
「那你為什麼總是打甜甜？」
她含淚笑道：「他告訴我愛孩子就要打孩子，如果不打，他就要分開我和圓圓。」
「我一直以為，他是恨我生下了圓圓，一時間我也不敢把我裝傻的事說出來，怕他覺得我有心機。
」
「我想著，等他在顧家說得起話的時候再說就好了，圓圓總歸是他親生的，不會拿我怎麼樣。」
「直到你出現，幫我搶回了圓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嫉妒你，顧霖為了你，多次拿圓圓的去留威脅我，我無依無靠，除了爸爸，主動和我說話的隻有他。」
「所以，你提出要帶我們走的那天，我沒想過要和你走，我故意賣傻告訴了顧霖我們的位置。」
「我隻是想讓他疏遠你，沒想到他反應那麼大，差點掐S你。」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他討厭圓圓的原因不過是來自他的做賊心虛。」
「他永遠不會讓圓圓進顧家的，我也不會讓圓圓認這個爹！」
我開口道：
「所以，你才會在救下我的時候，引我順著你的話說？你是想把圓圓託付給我，然後自己去報仇？
」
她朝我深深鞠躬。
「對不起，如果那天我沒發現真相，你可能已經S了。」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動手？」
「我知道那個時候的江家情況不好，所以我想把他的罪證收集起來，給你和圓圓弄點錢。」
身後鳴笛聲響起。
陳舒雯被帶走前，加快了語速：「江芯，如果有機會，你能不能帶圓圓來看我一眼？」
「不能。」
11
陳舒雯愣了一會。
「我已經把所有都告訴你了，我也是有苦衷的，現在隻是想在離開前看圓圓一眼，為什麼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
「圓圓從出生就沒見過你的好臉色，顧霖要你打女兒你就打，無依無靠和悲慘經歷不是你的借口。」
「一個真正無依無靠的人，
不會選擇委曲求全靠別人，而是會靠自己來保護自己愛的人。」
「你要是真愛圓圓，你有手有腳為什麼不帶她走？」
「因為你一開始就是為了嫁給顧霖才故意生下圓圓的！你想過好日子，就像你的養父教你裝智障騙取更多補貼一樣！」
「如果你沒發現真相,你不僅會把我害S,還會繼續讓圓圓過每天挨打的日子！你不配做一個母親！憑什麼叫圓圓來見你？」
陳舒雯被帶上車時,哭喊著。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知道她上一世的事。
我也相信可能不是這樣的。
何況上一世她不知道養父S亡真相。
僅僅因為不甘心。
S前也沒忘記把仇恨都灌輸給圓圓。
兩世懷孕,她都把圓圓當成了利用的工具。
她把顧霖解決，不過是因為和上一世一樣,既然得不到就毀掉。
隻是這次,她選擇了自己動手。
想見圓圓,不過是一無所有後的假象。
她和顧霖,是同一種人。
這一切的果，都是她種下的因。
12
半年後，陳舒雯被判了S刑。
顧霖雖然S了,但是手上的資料足以讓他獨立門戶開的公司破產。
公司裡的錢都用來賠付給我們。
在國外療養的原主的爸爸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身體也慢慢恢復了。
江家不僅拿回了虧損的錢，公司也比以前更好了。
總算沒有虧待這副身體。
顧家被轉移的資產也被追回。
顧家父母得知這件事後，找到了我。
他們想帶圓圓回顧家。
顧夫人告訴我，她從來沒有偏心過大哥。
隻是因為顧霖從小心思重，總在暗處給大哥使壞。
顧父顧母教他,他就總往壞處想。
除了沒有把公司交給他,對他從未有過偏心。
二老在圈內的名聲確實不錯。
顧家的孩子，還是得回顧家。
送她回顧家前，我還是帶他去了陳舒雯墳前,上了柱香。
她解決了顧霖,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圓圓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而是聽我的話,拜了拜。
把她送回顧家時，她停下了腳步。
「姨姨,你要走了是嗎？」
我張了張嘴。
她低下頭看著腳尖：
「你去吧，我現在已經十歲了,不會像以前一樣哭鼻子了。你也不用瞞著我偷偷地走。
」
「好，那你照顧好自己。」
「姨姨，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吧。」
我也不確定。
她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走進了顧家。
我站在原地，直到大門關上才離開。
13
回到自己的世界後，我和以前一樣開起了公司。
這次有了經驗，僅兩年就掙錢了。
家人健康，事業順利。
一切都往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隻是恍神間,也會想，我還可不可以見到那個當初我害怕的小女孩。
或者,我到底有沒有改變結局。
十五年後,我坐在辦公室敲著桌子。
如果今天下午五點圓圓沒有出現。
那就證明，結局真的被改變了。
上一世,
她就是這個時間點推開我辦公室的門。
當我看到時鍾轉到下午五點時，那張沒有被推開的門，我終於確定,結局真的改變了。
隻是我並沒有很開心。
穿上外套，垂著頭走出了辦公室。
「姨姨。」
打開車門的手停住了。
我猛地轉頭。
她調皮地跑來挽住我：
「我說過，長大後會來看你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