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腦子裡亂成一鍋漿糊。
我覺得我要完……
他到底進了多少個球來著……
10
「你們籃球隊聚餐,帶我來幹什麼?」
「我想帶家屬,不行嗎?」
陸津南掀了掀眼皮,涼涼地看了我一眼。
男生的眼珠漆黑透亮,再加上是單眼皮,這樣冷下來時顯得異常疏離。
「行行行,當然行。」
意識到對方是真的生氣了,我立馬慫了,生怕他一個心情不好和我算剛剛少數兩球的賬。
籃球隊的兄弟都挺熱情的,包間氣氛很好,我也跟著喝了兩杯酒,聊了幾句天。
想喝第三杯時,被陸津南按住了。
指尖微涼,卻意外地幹燥舒適。
可能是酒精作祟,心裡莫名升起了想把他的手攥在手心的衝動。
我晃了晃腦袋,整個人有些精神恍惚。
以至於第一把遊戲就輸得慘不忍睹。
裁判笑眯眯地問我:「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猶豫片刻,
我選了大冒險。對面幾個兄弟興奮得眼冒紅光,我怕選真心話,他們把我底褲都扒出來。
裁判隨機抽取了一個懲罰:「與你左手邊的人對視三分鍾,鼻尖距離三釐米。」
很不巧,我左手邊坐的正是陸津南。
「哎呦,和校草對視,你小子有福了。」
「就是就是,人家也想和校草對視呢。」
「你丫的說話真惡心,別發酒瘋了。」
「……」
周圍亂作一團,笑嘻嘻地開玩笑打鬧。
我如坐針毡,湊到陸津南耳邊小聲說話:「行嗎?不行我直接罰酒算了。」
陸津南沒什麼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徑自朝著裁判喊了句:「開始吧。」
氣氛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有個哥們拿手機調了個計時器出來。
昏暗的包間內,我和陸津南面對面對視,呼吸交融,距離近到能看清楚彼此眼尾散開的幅度。
這種一觸即發的氛圍格外考驗人的心理素質,眼前的人睫毛垂著,在眼下打出沉甸甸的陰影。
我表面鎮定,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心跳聲急促,震耳欲聾。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渾身血液湧上大腦,此刻我忽然有種缺氧的眩暈感,耳鳴不止。
正當我想放棄時,那雙微涼的手突然貼向我的手背,安全感通過細膩的皮膚傳遞過來,撫平了心底的躁動。
我看見陸津南輕微勾了勾唇,他的眼睛是清透的黑色,眼尾向內折,不笑時顯得很冷淡,可笑起來就溫柔又繾綣。
幾乎要將人溺斃在他墨色的瞳孔中。
計時器突然發出嗶嗶的響聲。
我回過神,飛快將視線移開,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才勉強平息了砰砰狂跳的心跳聲。
聽到裁判說:「時間到,任務完成。」
周圍的起哄聲一波高過一波。
「怎麼樣,跟校草對視的感覺爽嗎?」
「應該挺爽,都給我看爽了。」
「你丫的看啥不爽,滿腦的廢料。」
「來來來,繼續繼續!下一輪!」
「……」
眼看要開始下一局遊戲,
我慌忙起身,陸津南的手順著我起身的力度滑落,堪堪擦過大腿根。身體猛地一僵,我吞了吞口水:
「我去趟衛生間,你們先玩!」
11
衛生間後面的樓道裡。
我點了根剛從桌上順來的煙,靠在牆邊,等叛逆二弟 saybye,濃烈的煙霧入口,我不適地蹙了蹙眉。
太久沒抽煙,都有點不習慣了。
以前每次抽煙,陸津南看見了總要噎我兩句,我嫌他多管闲事,最後多半是以兩人陰陽怪氣的互掐結尾。
後來他說的次數多了,嫌煩,就戒了。
想到這,我輕笑了兩聲。
覺得自己真夠聽話的,哈巴狗一樣。
猩紅的火光在指尖明滅,煙霧四散。
小半盒抽完,身體總算冷靜下來了。
打掃完煙灰後,我坐在牆邊,膝蓋半屈,理了理最近發生的事情,覺得自己的表現不太對勁。
目光總是下意識追隨著陸津南,近距離接觸時會心跳加速,會期待和他待在一起。
我揉了揉太陽穴,
覺得自己多半是彎了。還喜歡上了昔日死對頭,如今的債主。
說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真是操蛋的人生啊!
12
在外面又呆了會兒,等差不多該散場了,我才回去,甚至還給自己編了個拉肚子的借口。
隻是進到包間裡感覺氣氛有點怪,滿屋子的人直勾勾地盯著我,後脊都涼了。
「怎麼了?都看我幹啥?」
我不解地回到座位上,意外發現陸津南的臉泛著潮紅,百年難得一見,他竟然喝多了!
裁判笑眯眯地道:「剛才那局陸哥大冒險輸了,要和下一個進來的人接吻。」
豁,該不會這個幸運兒是我吧。
「就是你哦。」
身體竄過一簇電流,我有些驚訝地看了眼陸津南,他竟然願意玩尺度這麼大的大冒險。
臨近散場,包間此刻缺了不少人,大概都是去廁所放水了,我松了口氣,打心底慶幸剛才進來的人是我。
「能親嗎?」我湊過去小聲問。
可能是因為喝醉了,
男生反應比平時慢很多,半晌,他溫吞地點了點頭,眼睛閃著細碎的光。「隻有許綏可以親。」
我瞬間渾身僵硬,瞳孔微微聚縮。
為什麼隻有許綏能親?
陸津南這話的意思,是喜歡我吧?
男生舔了舔唇,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這麼直白又極具侵略性的眼神,透著不加掩飾的貪戀。
沒等我反應,那張因為醉酒而變得嫣紅的唇已經貼了上來,反復研磨,離開時還做了個輕咬下唇的動作。
心髒像是浸在了汽水裡,接連有泡泡咕嚕嚕地翻湧上來。
良久,我緩慢起身,扶住醉了以後像被抽了骨頭的陸津南,然後在震天響的起哄聲中,笑著開口:「他喝醉了,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男生乖順地任由我攬著出門,半邊身子都壓在我身上,走路踉踉跄跄,嘴唇還時不時擦過我的脖頸,又痒又燙。
猛地吹到街邊的涼風,汗水蒸發,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將陸津南扶到路邊的長椅上。
「能自己走嗎?」我輕聲問。
「不能。」
他眨了眨眼,整個人黏糊糊地掛在我身上,指尖還勾著我的耳垂,肆意玩弄。
就差把「我要耍無賴」五個大字印在臉上了,不同於以往的高冷,陸津南醉酒之後表情生動多了,還挺可愛的。
抓住他亂摸的手,我忍不住問他:
「之前為什麼說是我男朋友?」
陸津南埋頭輕笑了兩聲,因為緊貼在一起,以至於我能清楚感受到他胸腔裡的共鳴。
「終於不裝了嗎?寶貝。」
他的聲音又低又輕,尾音微壓,夾雜著醉意,有一瞬間仿佛耳垂被咬了一口。
我心虛不已:「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有沒有人說過你演技很差啊,寶貝。」
「有那麼差嗎?」
「嗯,比如現在,你的眼神告訴我。」
「你有點喜歡我。」
陸津南說得沒錯,我確實喜歡他。
心跳聲做不了假,此刻它鼓噪難安。
「那你呢?你也喜歡我吧?
」「不然為什麼說是我男朋友?」
還親我抱我,讓我給他打球送水。
晚上還黏著讓我陪他一起睡。
我早該意識到的,陸津南他就是喜歡我,故意裝成大尾巴狼,就等我上鉤呢。
「真聰明啊,寶貝。」
「那我現在可以轉正嗎?」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陸津南的嘴唇泛著嫣紅,此刻他叭叭說個不停,我卻隻想撲上去把他親爛。
13
「寶貝,我提醒過你呀……」
「要是數錯了球,今晚就別睡了。」
腦袋被按進枕頭裡,陸津南跪伏在我耳邊,聲音又低又啞,氣息極度不穩。
此刻的我,無比唾棄兩個小時前,因為學校關門而提出去附近酒店的自己。
簡直就是不自量力,羊入虎口啊!
雖然我也有所圖,但我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和男朋友親個嘴啊,誰知道他惦記的是我的褲衩。
眼看陸津南右手就要摸進褲衩裡,我一巴掌把他拍開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陸津南,你那輛車怎麼辦?雖然我故意開的,但我不是故意撞壞的,維修費應該很貴吧,我下半輩子給你當牛做馬賠得起嗎?」
「其實我媽給我在學校附近買了房子,本來是留給我娶媳婦用的,但我都彎了,也用不著娶媳婦了,你要是不嫌棄就先賠給你吧,隻有一百多平,對你來說可能有點小,但我隻有這麼多了,房本藏在我衣櫃那件灰色大衣兜裡,你拿走的時候別吱聲,我有點心疼。」
「我卡裡面還有五萬塊錢,本來打算再攢攢畢業後買車的,但我剛拿駕照就出車禍了,搞得我都應激了,以後應該也用不到了,也給你吧。」
越說越心疼,我媽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罵死我的,我真是個敗家子,希望老祖宗今晚不會託夢罵我。
將頭埋進枕頭裡,我突然有點想哭,怎麼錢一下子就都沒了呢?
陸津南嘆了口氣,將我的腦袋從枕頭裡拔出來,輕輕靠在他懷裡。
「其實,我有件事沒和你說,
那輛車出車禍不怪你,剎車被人動了手腳,你是受害者。」「真的嗎?」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不用賠了?
但我隨即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誰動的手腳?有人要害你嗎?」
「我後媽,我繼弟醒了。」
陸津南垂眸,斂去眼中的神色,但能感覺到他心情不是很好,周身氣息很低落。
陸津南他爸是當地很有名的企業家,當年他進附中時,他爸直接捐了兩棟教學樓,豪炸了所有人。
我也後來才知道他有個植物人的繼弟,聽說是出了車禍,喪失了繼承權,他爸才把他從鄉下接過來培養的。
總之,豪門是非多,現在他繼弟醒了,陸津南這段時間一定很不好受吧,感覺心裡酸酸的。
「陸津南,你還有我這個男朋友呢,以後我養你好不好?」
大概愛就是能讓你憑空生出勇氣,我這種兜比臉幹淨的人,都想要包養人了。
陸津南愣了一下,突然笑得很開心,
將頭埋進我懷裡,手從寬大的衣領摸了進去。「好呀,那我以後好好伺候你,至於現在,先讓我練習一下好嗎?寶貝。」
「……」
14
陸津南視角番外
上高一那年,陸建國突然回了趟縣城老家,說要接我去過好日子,我以為他終於良心發現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車禍,他再婚生的兒子成了植物人,而他,因為某些功能受損,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估計是怕偌大的家業落到別人手裡,他又想起了我這個前妻生的兒子,忙不迭將我從縣城接了過來。
也是,畢竟我媽都死三年了。
他要是念父子情誼,也不會現在才來接我。
意識到這點後,我反倒松了口氣,畢竟大家各取所需,相處起來才不會太累。
他把我的學籍調到了市附中,我按照他要求的,開始接觸公司的事務,隻是我那位名義上的後媽臉色有些蒼白。
轉校第一天,遇到了腦子不太靈光的室友,公然遛鳥,
但他挺白的,長得也挺好看。他無時無刻不在偷看我,被發現了就瞪圓了眼睛惡狠狠地看我一眼,有點像教學樓下的小野貓。
我以為他討厭我,可當有人在背後罵我是鄉巴佬時,他第一個站出來替我說話,氣鼓鼓的樣子有點可愛。
偷看了他的作業本,原來他叫許綏啊。
為了和許綏打好關系,我去喂了他常喂的那隻橘貓,他站在旁邊看了我半個小時,果然有用。
數學課,許綏看了我 168 次,比看黑板的頻率還高,結果被數學老師批評了。
餐廳吃飯,他非要坐我正對面,還邊吃邊瞪大眼睛看我,嘴巴鼓鼓的,有點可愛。
學委向我表白,被許綏看見了,他發了好大的脾氣,我不太明白,就把這件事發在了網上。
網友們都說許綏喜歡我,因為喜歡我所以在我面前亂晃,因為喜歡我所以看見學委向我表白生氣。
我覺得有點道理。
不小心看見了許綏的日記本,第一頁寫滿了我的名字,
他好像真的喜歡我。班裡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向我表白了,我拒絕了,並告訴他我不喜歡男生,他很傷心地跑了。
結果我一回頭,撞見了許綏。
我想和他解釋,我不是不喜歡男生,我隻是不喜歡剛剛向我表白的男生。
我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死氣。
「就那」幸好那個女生沒答應。
高中畢業,許綏親了我,我有點高興,結果他告訴我,他親錯人了,讓我親回來,我氣死了,結果沒控制住不小心把他親暈了。
和許綏考上了同一個大學,砸錢和他換成了同一個宿舍,不過他好像不太高興。
繼弟醒了,但依舊高位癱瘓。
後媽送了我輛布加迪,說是為了慶祝我考上大學,她眼裡的算計太明顯了,我沒敢開,一直停在宿舍樓下。
許綏偷開我後媽送的車出了車禍,我氣炸了,但也因禍得福,成了他的冒牌男友,終於可以和他親親了。
把證據發給我爸了,他要是敢偏袒那個女人,
我連他一起送進去,畢竟現在陸氏掌權的是我,我手裡捏了他太多把柄了。果然,轉移完財產後,陸建國離婚了。
後媽進去了,判了六個月。
這事被我壓下去了,許綏不知道。
許綏好像有點喜歡我了,親他的時候,他心跳好快,皮膚好燙,而且他沒有推開我。
籃球隊聚餐,許綏主動問我要不要接吻,腦子裡忽然轟的一聲炸了,我不受控制地親了上去。
許綏說喜歡我,還要把老婆本給我,我激動得說不出話。
告訴他布加迪真相後,我有點怕他生氣,結果許綏竟然說要包養我,天,他好可愛。
那我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就從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