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好像要S了。」
蕭翎抱起我,朝著外面跑去。
「不會。」
他眉眼清貴,瞳仁漆黑澄澈。
隻可惜,我要利用他了。
六歲那年,我遇見了好心人,鄰居看我可憐,喂了我一塊肉。
其實做得不大好吃,很膩,但我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
長久不吃肉的人,吃不了葷腥,那天晚上我吐了很久,差點S了。
我娘跑到鄰居家大罵,訛了她們幾十個銅板。
那之後,鄰居見了我眼中隻有厭惡,再無同情。
貪戀旁人的溫暖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早就深知這一點。
醒來後,我繼續裝睡,迷迷糊糊地尖叫了幾日,叫春香的名字,叫其他宮女的名字。
叫昭元,求她不要S我。
這些日子,
我被好心的皇後帶回宮中照顧,蕭翎來看過我一回,我拉著他的手說自己不想S。
清醒過來已經是半月後的事情了。
皇後叫我過去,笑著品茶,柔聲說昭元害S了不少人,陛下大怒,連太子求情也不管。
陛下讓蕭翎徹查,在花園裡挖出了二十具屍首。
這事像生了腿似的,爬遍了後宮,有人說先皇後仁善,昭元做了惡,必將報應到她身上,轉世也不得安生。
陛下氣得吐了血,太子懲治了宮人,可流言蜚語止不住。
於是昭元被禁足了,還差點撞柱而S,陛下不許任何人去查看,包括太子。
他說,若有人暗中幫扶了昭元,便將那人賜S。
公主做出這事到底難看,於是錯都到了嬤嬤身上,當日嬤嬤就被賜S了。
皇後嘆著氣,疑惑道。
「因為昭元寧可S也不願說出為何要折磨這些人,程錦,你說是為何?」
我恨恨道:「定然是公主怕我們勾引了太子或是蕭將軍,又礙於顏面不肯說出!」
皇後不再言語,叫我滾下去,說是見了我平添晦氣。
我滾下去時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從長樂殿的狗,變成了延禧宮的狗。
還是闔宮上下心照不明的,皇後娘娘的人。
幸運的是,我見到蕭翎的次數變多了,他一腔苦悶無從訴說。
有人說,昭元變成這樣是愛蕭翎入骨,想用人血維持自己的美貌,沒想到心上人愛上她身邊的宮女,這才瘋了。
蕭翎苦於流言,想躲著我,但我鄭重其事地告訴他。
「清者自清,躲了的才是心虛的,難道你真喜歡我?」
他腳下像是粘在地上,
動彈不得。
10
我和蕭翎的關系愈發緊密。
主要是他一個大將軍,常常很無聊,對我這個普通宮女的生活有些感興趣。
他給我講兵書,講史記。
我聽不懂,但我會批判,因為我發覺,批判能讓別人持續和我聊天。
所以蕭翎面紅耳赤地和我聊了許久。
不是心動了,是氣的。
可惜好景不長,昭元還沒出來,太子逮住機會讓我去了東宮。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那些黑字興奮了。
【認出來了嗎?他一定很愛吧?!】
【妹控啊,我的病嬌妹控太子,女主解決了女配,也是時候和男主袒露身份了!】
【不說就是S,太子這些時日接到不少女配的信,心疼得要S,就等著S女主哄假妹妹開心呢。
】
【現在看見女主,他一定是因為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才沒有下手。】
彈幕說的也不無道理。
我幫皇後扳倒了昭元,還讓陛下痛斥了太子一番,她最近對我還算不錯,延禧宮的吃食也比長樂殿強上許多。
我慢慢圓潤了不少,甚至在宮中走路都低著頭,生怕旁人一句長得像先皇後,倒了霉。
太子盯著我這張臉,沒什麼神情變化。
我窺見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看來我這位兄長同我不一樣,他沒什麼耐心。
他這樣的人都能坐上這個位置,我也能。
「你膽子很大。」
我垂首,聲音平靜。
「太子殿下說笑了。」
「昭元貴為公主,想S你們隻是她一句話的事,你卻鬧到陛下和皇後那裡去,是想孤的妹妹怎麼樣?
」
那些黑字瘋狂抖動,他們說太子是妹控,是病嬌。
我聽不懂,在民間,這叫癔症,是要浸豬籠的。
「奴婢隻想活著,陛下說,奴婢會活著的。」
這話我沒騙他,我那位親爹看起來比他們懂事很多,是會裝的。
可他有權有勢,他說的話,沒人敢反對。
太子也不行。
他忽然笑了,命人拿著板子進來,狠狠打我的嘴。
「父皇說要你活著,孤不會忤逆他,且掌嘴二十吧。」
那天我回去的時候,滿臉是血,腫得高高的,牙差點掉了一顆。
皇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沒多講話,我四處找藥,勉強鎮住臉上的傷。
還是當夜去密林碰見蕭翎,他倒吸了一口冷氣,為我上藥,詢問我怎麼搞成這幅樣子。
我現在不想聊這個,
拿著樹枝歪歪扭扭地給他寫字,問他知不知道十五年前欽天監的預言是什麼。
蕭翎猶豫了片刻,說了他聽到的故事。
11
蕭翎說,當年昭元快要出生,太子堪堪七歲,他去欽天監那裡看了天象後,提劍斬S了大臣。
聽聞消息的先皇後失足跌了一下,這才早產,產下了昭元。
雖說欽天監已S,但有和他相熟之人說他當初預測了帝位,是還未出生的小公主。
講完這個故事,蕭翎輕輕敲了下我的頭,神色有些奇怪。
「也不知怎麼了,我怎麼和你說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讓人聽了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上了藥趕緊回去吧,我會找個機會讓你出宮,日後……有些營生,想必不會太難過。」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
但我卻聽出了其中未盡之意。
蕭翎對我的態度很好,這是我願意看到的,但他不大聽我的,我不是很喜歡,因此躲開了他的手。
他和我說這些,也是因為我香囊裡配了藥。
當初問吳娘子要的配方,引人躁動。
能藥到那位金吾衛,我便也拿來給他們首領試了試。
我在地上比劃著,「太子會S了我的,怎麼辦?」
蕭翎目光溫柔,「我會保護你。」
「怎麼保護?」
「太子縱然有私情,也是未來的儲君,他會以大局為重,今日為難了你,他日他定不會再如此。」
好天真的將軍。
我恍然大悟,蕭翎對太子有期待,將他視作未來的主子,自然不會站在我這邊。
找到昭元時,她在殿裡陰森森地掌摑婢女。
「賤人,等我出去,一定要弄S你!」
我背後發涼,不必細想她罵的是誰。
隻是拿著這些時日攢下來的銀兩,打點宮中供應炭的小太監。
從前昭元跋扈,不得人心,現在她失寵,太子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隻敢與她私下聯系。
昭元看上去毫無依仗,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
我隻讓那人將上好的炭換掉,飯菜變成餿了的,人吃不飽,穿不暖時,腦子就會不好使。
當然,剛剛那婢女我也買通了。
隻花了一兩銀子,她說隻要昭元S,因為她最近瘋癲得很,不慎說出自己早就S了宮女全家。
昭元不在意,一個下人而已,知道了又能如何?
可她沒看見宮女眸中的怒火,幾近咬牙切齒的很。
宮女說太子偷偷來過一次,
她在殿外伺候,隱約瞧見兩人親昵得很,不似尋常兄妹。
我眸色微動,對著她耳語了幾句。
回去的路上,那些黑字都在罵我。
【女主瘋了嗎,對女配下手也就罷了,怎麼還扯上太子?】
【就是,那是她親哥哥啊!到時候即使她恢復身份,在宮中沒有依仗,誰會看好她?】
我哼著小曲,抄近路回了延禧宮。
12
之後的兩個月,我在昭元身邊下了不少功夫。
身邊的宮女小聲議論著,太子因為昭元的事被陛下責罰,眼下不可能再管昭元,何況聽聞太子要定下太子妃。
但我高看了昭元一眼,光是份例下降,就讓她恨不得立刻恢復寵愛。
當夜就找了太子哭訴。
但皇帝不喜昭元,太子若出手,未免太過顯眼了些。
他安撫自己這個假妹妹,保證過了風頭就會接她出去。
冬日寒苦,風雪肆虐,天氣依舊很冷。
太子忙於政事,和昭元聊了幾句就要走,他養尊處優,不明白昭元經歷的苦不僅是身體,還有她那顆搖搖欲墜的心。
他腳程快,沒瞧見昭元眼中閃過的決絕。
我託人幫宮女拿到了催情藥,她轉身交給了昭元。
三個月了,無人在意她。
宮中陛下添了新人,聽聞是位貌美的有婦之夫。
舊人生了兒子,又添新色,陛下開心得緊。
瞧,果然是親生的,我們家竟數不出來一個好的。
幸好太子狠辣,合適年齡的皇子要麼薨逝要麼殘,剩下的都是年幼威脅不到人的。
宮中守歲宴會上,太子喝了幾杯酒,面頰通紅,
和皇帝有問有答,父子感情融洽得很。
酒正酣時,諸位退下。
我找到蕭翎,面上緊張又慚愧。
「公主在長樂殿過得很不好,聽聞除夕又生了風寒,無人肯去醫治,到底主僕一場,我想麻煩你幫個忙。」
蕭翎愣了愣,罕見地結巴了,似乎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
「可她當時不是……況且我與公主差點指婚。」
我拉住了他的手,柔聲道。
「總歸是看她那樣可憐,況且我偷偷去瞧過公主幾次,她已經後悔了,當初恐怕是被夢魘了。」
「陛下待會會帶著皇後賞月,皇後不大喜歡公主,這事我隻能求你了,你隻需引著陛下往長樂殿的方向走,他自然會想起昭元公主和先後。」
蕭翎神色一軟,應了下來。
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擺了擺手。
「蕭翎,你今日如此理解我,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蕭翎耳尖有些泛紅,趕我走。
「說什麼胡話,明日我便和陛下說,允你出宮。」
我沒回答他,拎起裙擺轉身走了。
我是皇後身邊的宮女,自然得跟著她。
好好瞧一出戲。
13
蕭翎按照答應我的,將陛下引去了長樂殿的方向。
皇後面色一僵,雖然不滿,到底也沒說什麼。
直到皇帝愈發感動,嘴裡不住地念著先皇後,太子和昭元,一路帶著人走到長樂殿,想要看望自己的女兒。
才聽見裡面傳來的靡靡之音。
比皇帝反應更大的是蕭翎,他猛然抬起頭,猶存僥幸,期翼地看向我。
我靜靜地回視他,
懟了一把皇後身邊的大宮女。
她立刻回神般厲聲道。
「哪裡來的賊子,竟然敢跑到公主殿內胡來!」
侍衛們蜂擁而至,裡面的聲音大得竟沒聽見這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