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冷漠且語氣堅定地說:「蘇璟宸,我不會辭職,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你們別再來招惹我。」
蘇璟宸嘴巴張了張,沒再說話。
走出民政局,傅若菡擋在我面前,壓低聲音道:「我和璟宸的婚禮定在三日後,我希望在此之前聽見你辭職的消息。否則,到時候,我給你送上一份大禮。」
我再也沒忍住,抬起手打了傅若菡一巴掌:「傅若菡,你別欺人太甚!」
傅若菡揚起手,想要打我,蘇璟宸從背後握住她的手。
傅若菡委屈地說:「璟宸,夏晚星剛才打我,你為何攔住我?」
蘇璟宸摸了摸傅若菡的手,心疼地說:「我是怕你手疼。」
傅若菡撒嬌道:「那你幫我打她兩巴掌。」
蘇璟宸遲疑著沒動手。
我抬手給了蘇璟宸兩巴掌。
他怔在原地,怒不可遏道:「夏晚星,你瘋了嗎?」
「比起你們對我的傷害,我下手還太輕了。」我警告道,「蘇璟宸,傅若菡,你們好自為之,再惹我,大家都別想好過。」
我說罷,揚長而去。
傅若菡氣得跳腳,橫了蘇璟宸一眼:「蘇璟宸,你怎麼能讓她走了?我這一巴掌不能白挨!」
蘇璟宸安撫道:「好了,就當做是我們欠她的。」
「你欠她的,我可不欠她的。」傅若菡從蘇璟宸手中搶過法拉利的車鑰匙,將蘇璟宸丟在街頭,開車離去。
三天後,他們的婚禮照常舉行。
想必蘇璟宸已經將她哄好了。
他們結婚那日,我在醫院上班。
同事們小聲地議論道:「蘇醫生嫁入豪門了,這場婚禮斥資千萬。」
「聽說傅若菡還給蘇醫生的媽媽買了一套大平層。
」
「蘇醫生也是過上了開跑車和住別墅的日子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哪個男人能拒絕一夜暴富的誘惑?」
「夏醫生心理素質挺強的,都這樣了,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回來醫院上班。」
「畢竟是傷痛療愈師,她看得比我們開。」
「傅家千金和蘇醫生的婚禮全程直播,不過傅若菡的哥哥居然沒來參加她的婚禮。」
「傅若菡黑著臉,一直在給她哥哥打電話。」
「她哥哥不來參加婚禮,應該是看不上蘇璟宸這個妹夫,也對他妹妹撬人老公的行為不滿吧?」
「可他對她妹妹還挺縱容的,傅家就他們兄妹兩個人相依為命了。」
「我看過一朵菡萏早期的視頻,說她和她哥小時候過得特別苦……」
「蘇醫生三年前就和傅若菡同居了,
一朵菡萏的視頻都是證據,這算是重婚罪了吧?」
「但夏醫生隻能吃這個啞巴虧,以傅家的實力,不會容許她亂來。」
「是啊,夏醫生在傅家面前,就像是一隻可以隨意捏S的蝼蟻。」
「她應該是清楚這一點,所以連個屁都不敢放一聲。」
……
下午,我收到了一份跑腿文件。
我猜到是傅若菡派人送來的。
我告訴自己不要去看。
我把文件放在一旁,繼續工作。
下班時,我收拾東西,還是沒忍住拆開了文件。
10
文件是一張打印出來的醫學論文,發表在醫學論壇。
論文的主題是《如何將一個身心健康的女人逼瘋》,署名是蘇璟宸。
我一行行看下去,
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像是被再度撕開。
寒風灌進去,鑽心刺骨地疼。
原來,三年前,蘇璟宸一聲不吭地消失,除了為傅若菡治病,他還萌生了一個邪惡的念頭。
對自己相戀多年的妻子進行一項實驗。
他在論文的開端詳細描寫了他妻子性格多麼開朗樂觀,遇到再大的挫折都能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發。
這些挫折包含我父母在七八年前相繼離世,母親S於癌症,父親S於意外。
父母去世後,我消沉過很長一段時間。
正因為我曾經走不出失去父母的傷痛。
所以,我選擇成為一名傷痛療愈師。
那兩段傷痛在自我療愈下,漸漸愈合。
我沒有親人了,所以對蘇璟宸格外珍惜。
沒想到,他竟然會親手將我推入深淵。
看完那篇論文,我憤怒地將論文撕碎,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醫院,往家的方向走去。
暴雨降臨,我被淋成了落湯雞。
可我絲毫感覺不到冷。
一顆心仿佛已經痛到麻木。
手機有一個陌生電話進來。
我將電話接通,傅若菡得意洋洋地問道:「夏晚星,滿意我送給你的這份大禮嗎?」
我的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難過到極致的時候,面對奚落,會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傅若菡繼續道:「今晚是我和璟宸的新婚夜,他最喜歡用超薄款,我們去山裡隱居時,我帶了三十盒進去,三年全都用完了呢。」
「他給我制定的治療方案便是瘋狂地和我做,確實挺治愈的。」
「你猜猜,今晚,我們會用幾個?」
「我覺得你好可憐啊,
你這種低賤的出身,隻能任我欺負。」
「你信嗎?你毫無還手之力,我們是兩個不同階層的人,以後你連見我的機會都沒有。」
「好了,不和你說了,璟宸洗澡出來了。」
「我會盡情地享受這個夜晚,再見。」
對方掛斷電話,我走累了,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停下腳步。
在沒看見那份論文前,我從未想過要報復。
我隻怪自己遇人不淑,偷偷躲起來療傷。
可為何,在我已經說服自己,放下過去,往前看的時候。
傅若菡和蘇璟宸又給了我重重一擊。
雨水從裂開的傷口處灌入,仇恨的種子在我心底一點點發芽。
我已經被他們逼得退無可退,再往後退半步,便是萬丈懸崖,會讓我粉身碎骨。
傅若菡說得對,
我這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出身,隻能任她欺負,毫無還手之力。
傅家有隻手遮天的能力。
復仇談何容易?
我要籌謀十年,甚至更久。
耗費我所有的精力,都未必能撼動她一絲一毫。
而傅延錚是我唯一的捷徑。
手機還剩下一格電。
我撥通了傅延錚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傅延錚聲音沙啞到了極致,甚至還有一絲隱忍的喘息:「找我有事?」
「沒事。」我以為他在做那種事,飛快地掛斷電話。
外界說傅延錚單身,可不代表他身邊沒有解悶的女伴。
電話在掛斷的瞬間,斷電自動關機。
我蹲在大樹下,抱頭痛哭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輛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傅延錚撐著傘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來:「夏晚星,起來。」
11
我抬起哭腫的眸子望著傅延錚。
他的手纏了紗布,紗布沁出鮮血。
他來得匆忙,連紗布的結都沒有打好。
我將手給他,被他牽起。
上了車,他對司機說:「送夏小姐回家。」
「是。」司機識趣地將中間的擋板升起。
我望著紗布上的血跡發愣。
伸手幫他把結重新打一遍。
我問道:「你又碰刺藤了?」
「嗯……」興許是刺藤所帶來的疼痛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的手指還在發顫。
原來,我剛才打電話給他時,他並非是在做那種事,而是被刺藤扎傷了,疼得聲音發啞,
渾身顫抖。
今天是他妹妹的大喜之日,他沒有出席婚禮,而是將自己關在家裡,一遍遍體驗被疼痛淹沒的滋味。
他的病,不比傅若菡輕。
這兩兄妹沒一個正常人。
打好結後。
他突然將我擁入懷裡,在我耳畔低聲問:「你也很痛是嗎?」
是的,我也很痛。
他的痛來自於身體,我的痛來自於心靈。
我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利用他報仇。
蘇璟宸可以走捷徑,我也可以。
我試探性地吻了吻傅延錚的唇。
他的手一僵,牽動了傷口,有血滲出。
他興許是在權衡利弊。
任誰都能看出,我這個時候投懷送抱是什麼意思。
見他沒反應,我想要從他懷裡掙扎出來,
後腰卻被他的手緊緊箍住。
他將我往懷裡帶了帶,眸光泛紅地盯著我:「繼續。」
這是考慮好了嗎?
他掐著我的腰說:「我妹妹欠你,我來替她彌補。」
我再度吻上他的唇,很快被他反客為主,掌握主動權。
我們的呼吸交織,車中氛圍攀升。
他將我抱到腿上,不斷地加深這個吻。
我咬著他的嘴唇,想試探他是否真有戀痛症。
他的嘴唇被我咬出血,他卻更興奮了。
我險些被他吻到缺氧,喘息的間隙,我繼續啃吻著他的喉結。
他興奮得不住顫慄,炙熱的吻再度襲來。
我知道傅延錚徹底情動了,我坐在他懷裡,能很明顯地感應到他身體的反應。
他想要更多,我卻突然停了下來,
看了眼窗外,適可而止道:「傅先生,我到家了。」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他試探道:「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我貼在他耳畔咬了咬他的耳垂,壓低聲音說:「若傅先生想彌補,那就……娶我。」
傅延錚用指腹擦了擦唇上的血跡,沉默著沒說話。
「想好了給我電話。」我說完,從他身上下來,打開車門下車。
12
我將身子浸泡在浴缸裡。
抬眼望著窗外磨砂玻璃上墜落的雨水。
不知傅延錚眼下在幹什麼,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