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時全車無人生還。
這一次，我迫切地想要下車。
去找司機師傅開門時。
已經有一個人在車頭狂吼：
「師傅，我要下車，現在馬上！」
1
說話的人是我們班的體委，江明宇。
他一米八五的個子，肌肉發達，一個人可以單挑兩個大漢。
所以這次班長委託他維護秩序。
可我分明記得。
在車爆炸墜毀前，並沒有人吵著要下車。
我看向江明宇。
除非，他和我一樣也重生了。
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
14：39 分。
距離事故發生還不到 1 小時。
我們必須得想辦法下車！
我拉住駕駛室欄杆，焦急地對師傅道：
「師傅，我們想下車，給我們開個門可以嗎！」
師傅不耐煩地瞪了我一眼。
「現在這段路，不能隨便停車，還是大學生呢，一點常識都沒有嗎？」
2
江明宇氣得踢了一下座椅。
他似乎比我重生得早，已經和師傅周旋好一會兒了。
我捂著胸口道：「師傅，車上太悶了，我有點喘不過氣來，能下車讓我透透氣嗎？」
我瞟了眼江明宇。
後者立刻有眼力見地過來扶著我。
「對對，師傅，我們班上這個同學平時體弱多病的，要是在車上出事了就不好了。」
師傅面色有些動搖。
我們正暗自高興有戲時。
後面傳來一道尖銳的女孩子聲音：
「池念念，
你別裝了，這次去爬山，體委都爬不過你，你哪來的病？」
說話的女生是我們的班長。
也是最先提議大家來大蒙山玩的人。
大蒙山景區確實好玩，但誰也不想把命丟在回家的路上啊。
「我們一起出來的，哪有讓你一個人先走的道理？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和老師交代？」
不僅是班長，其他一起來玩的同學也有意見。
「就是，我們回市區還要好幾個小時呢，你這一耽誤，我們天黑了也不一定能到。」
「好好的出來玩，偏你掃興。」
「早知道就不通知你了，我們自己出來玩多好。」
同學們意見不小。
更別提和我們一起拼車的其他遊客了。
他們都是和我們一起從大蒙山上車的。
其中還有班長的親戚，
所以都向著她說話。
我真的又急又氣。
正想把車會爆炸的事說出來。
卻發現那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江明宇把我拉到一邊，悄悄道：
「你也重生了吧？」
我點點頭。
他說道：「我試過很多次了，就像修仙被下了封口咒一樣，等下發生的事，怎麼都說不出口。」
看來江明宇重生之後，已經做過不少努力了。
最後隻能放棄所有人。
嘗試自己下車。
可是隻要司機不開門，我們就誰也別想下去。
3
我們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我和江明宇互相給對方發短信。
我拼命回憶事故發生的細節。
卻記不得到底是車先爆炸還是先墜落。
或者是，一起發生的？
江明宇卻發來信息道：
【是先爆炸，我坐在後頭，爆炸聲是從我後面傳來的。】
他接著道：
【現在天氣熱，會不會車一些零件部位損壞自燃發生了爆炸？】
我們現在沒有一點線索。
得先判定是人為還是意外。
如果是人為，我們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自救！
我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離司機師傅最近。
因為這輛車是長途大巴，中途沒有經過休息站。
所以配備了兩名司機，可以流落換著開，避免疲勞駕駛。
我問輪崗下來的副司機道：
「師傅，您貴姓啊？」
對方操著一口東北音道：「丫頭，我姓王。」
「哦，
王師傅啊，咱們這輛車今天出發前有檢修過嗎？」
王師傅瞥了我一眼，笑了下。
「丫頭，你就放心吧，我們開這趟路已經很多年了。
「這輛車昨天老蔣剛送去檢修，裡裡外外查了個遍，不會有問題的。」
既然車沒有問題。
那就是人有問題。
4
我把情況同步給江明宇。
他懷疑是車裡有人引爆了炸藥。
可是炸藥藏在了哪裡？
誰是兇手？
我們現在一點頭緒沒有。
而且我記得爆炸聲剛響起，車子就跟著衝出了圍欄。
真正造成全車人S亡的，是車子從高空墜落山谷。
引發了第二次爆炸。
整輛車都燃燒了起來，幾公裡外都能看到黑煙。
我和江明宇商量了下，將目光鎖定在了此時正在開車的司機身上。
駕駛位上有他的工牌，他叫蔣新橋。
江明宇給我發消息道：
【剛才王師傅說車是蔣師傅開去檢修的，如果蔣師傅是兇手，那他完全有可能提前在車上安裝炸藥，並把車故意開出懸崖外。】
我回憶前世的細節。
【可是我記得，當時那段路開車的換成了王師傅。】
也就是說，王師傅，蔣師傅都有動手的機會。
我看向坐在我前頭的老王，問道：
「王師傅，這段路那麼難開，您怎麼還敢開那麼多年啊。」
王師傅嘆了口氣，垂眸道：
「我妹子得了癌症，現在我就剩她一個親人了，得掙錢啊。」
他跟開了話匣子般，和我拉著家長裡短。
我聽下來，隻有一個想法。
王師傅應該不是兇手。
他妹妹還靠著他賺醫藥費呢，照理說，他沒必要做這種事。
他如果S了，那他妹妹怎麼辦。
我心裡隱隱把王師傅排除在外。
目光，卻再次看向正在開車的蔣師傅身上。
5
我剛在和王師傅聊天時。
江明宇也沒有闲著。
又去騷擾蔣師傅了。
現在蔣師傅看到他頭都大了。
以為他又要吵著下車，黑著臉道：「說幾次都一樣，不能開門！」
江明宇忙解釋：「不下車不下車，這不看您長途駕駛怕您犯困，陪您聊會兒天。」
蔣師傅面色稍霽。
江明宇性子活潑，擅長社交，沒一會兒，還真讓他套出了不少信息。
江明宇和我發消息道：
【這個蔣師傅有個女兒，明年就要讀大學了，蔣師傅想給孩子多賺一些學費。
【他老婆前些年走了，孩子都是寄養在爺爺奶奶家。
【我怎麼覺得，老蔣也不會是兇手啊。】
可兇手如果不是司機。
那就是在座的乘客們了。
我扭過頭，不著痕跡地打量。
這輛大巴總載客 18 人。
其中有一半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其他是跟著我們在大蒙山一起上車的遊客。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炸藥包找出來。
我正急得滿頭是汗時。
坐在我後座的小女孩突然遞給我一根棒棒糖。
「漂亮姐姐，吃。」
我強顏歡笑，還沒開口，
就聽班長又插話道：
「小小，什麼漂亮姐姐，明明是阿姨。」
小女孩：「姑姑，可是她很漂亮啊。」
這次班長的哥哥一家，都跟著我們一起去大蒙山玩。
我記得，當時車墜落時，小女孩直接被壓在了座椅下。
爆破的玻璃割破了她的喉嚨，到S她也沒來得及哭出聲來。
我視線落在她纖細白嫩的脖子上。
突然摸了把自己的脖子。
上面戴著的是我當初 199 元買的金包銀項鏈。
我突然想到什麼，和江明宇道：
【我想到辦法了，你記得配合我！】
6
江明宇和人換了座位。
坐到了我旁邊。
我故意折騰出動靜來，江明宇立刻道：
「你好好找找，
一定能找到。」
我哭著道：「沒有了，我上車時明明還戴著的。」
江明宇皺眉：「不過是一條項鏈，沒了就沒了吧。」
我傷心道：「不行，那條項鏈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現在金價那麼貴，那條項鏈至少值好幾萬呢！」
江明宇聲音提高道：「啊，那麼貴啊，不會是被人偷了吧？！」
我們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車上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江明宇立刻跑到駕駛座處，和蔣師傅道：
「我同學金鏈子丟了，您能停車，幫我找一下嗎？」
蔣師傅為難道：「可這裡真不能停車啊。」
王師傅也道：「過幾個小時到了鎮裡，到時候讓派出所查一下就好了。」
我立刻哇啦大哭出聲。
「不行，
找不到項鏈我就不活了！」
班長聽到我不依不饒的，更煩了。
「池念念，你事怎麼那麼多？！」
我瞪著班長道：「班長，這次是你組織我們出遊的，我如果出了事，你也有責任！」
班長臉色有些慌亂，看大家都看她。
她不得已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我看向車上所有人。
「我要搜包！」
7
這話一出。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憑什麼讓你搜包啊，我們又沒有偷東西。」
「你自己的項鏈沒保管好，又不關我們的事！」
「對啊小姑娘，你這就有點胡攪蠻纏了吧！」
別說自家班上同學，其他遊客更不願意配合。
不過大家的反應也在我們意料之中。
江明宇揚起手，讓大家都冷靜點。
「各位叔叔阿姨，其實我們也不想為難你們，但是項鏈確實是在車上丟的，就一定還在車上。
「如果大家配合一些，幫忙把項鏈找出來，等下就不用再去派出所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面色各異，神色都有些動搖。
回去到鎮上還要幾個小時。
到時候天都黑了，誰也沒空和我們在派出所耗著。
抗議的聲音小了一些。
我立刻加碼道：「誰能幫我找到金鏈子，我給他一萬元感謝金。如果大家一起配合我找到，我給大家報銷了這次的路費！」
大家一聽有錢拿。
基本上也沒有異議了。
班長臉色不好看道：「池念念，我憑什麼給你搜包？」
我挑眉，「你不給我看，
難不成我的鏈子是你偷的？」
大家都看向她。
班長這才氣呼呼地把包扔給江明宇檢查。
裡面除了一些化妝品之外，確實沒有其他的東西。
有了班長帶頭。
其他人也都配合我們。
可是幾乎所有人的包我們都檢查過了。
裡面確實沒有可以引爆的可疑物品。
難不成，我們猜錯了，車上的爆炸，不是人為的。
還是說，炸藥不在車上，而在車底？
8
江明宇陸續給我發來好幾條消息——
【如果在車底，我們就檢查不到了。
【司機不讓我們下車，難不成我們就在車裡等S？
【tmd，老天爺讓我重生一次，就是讓我再S一回？
】
我能感覺到，他在我旁邊打字時的恐懼和憤怒。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也可以像班長那樣，傻傻地等待S亡的到來。
可我們明明知道等下要發生的事。
卻還是無力去改變。
我們甚至不能和大家說一句，「等下車要爆炸墜毀了，大家快下車！」
因為搜包一事，我們浪費了二十幾分鍾。
現在還有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