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手很自然地想要牽起何瑜然的手。
何瑜然一下子抽開了。
「黃佑澤，我現在老老實實和你說，我之所以願意和你來這裡，並不是真的想嫁入豪門。」
「你總是和我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差距，我們之間可以成為一對很好的伴侶。我今天隻是想讓你自己看清楚，我和你之間到底有多大的鴻溝。」
「僅僅是最愛你的媽媽而已，就有這麼多的阻撓。生活不是童話故事，你真心覺得我們之間有可能嗎？」
頭腦清醒的何瑜然一下子讓黃佑澤怔住了。
「不用送了，我可以打車回去。我們就此別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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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佑澤的確消停了一段時間。
何瑜然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男主沒有放棄，
他還在努力爭取拿下自己的父母。甚至為此承諾要拿到獎學金。】
【他想讓自己更有資格站在女主面前。】
這時候我又適時出言：【他的確在想辦法，但是他已經黑化了，不知道會怎麼出手，一切小心（微笑表情包）。】
行了，又禁言了。
但是這段話提示作用已經很明顯了。
黃佑澤在等一個機會。
而他的確等到了這個機會。
何瑜然的媽媽下地幹活的時候，突然暈倒在菜地裡。
進了醫院就直接進了 ICU。
錢。
何瑜然需要大量的錢。
媽媽雖然從 ICU 出來了，但是生活不能自理，家裡的重擔落在了何瑜然本來就生病的父親身上。
何瑜然助學貸款都沒有還完，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黃佑澤借給了何瑜然一筆救命錢。
何瑜然顯然還不起，也知道黃佑澤要的是什麼。
所以在黃佑澤提出想交往的時候，她也一口答應了。
「哇，女主不知道，男主可純情了。女主答應了之後，他都偷偷躲在房間哭了。」
「他發誓要娶女主，雖然用了點手段，可是他根本沒打算讓女主還錢。」
「之前那個搗亂的你看看，女主明明就有自主選擇的能力，而且她頭腦清醒，錯過男主，還能遇到更好的男人嗎？」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真是一段佳話。」
我的提示依然是沒有用的。
還沒畢業，何瑜然就選擇嫁給了黃佑澤。
這時候又有一種詭異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明明已經是夫妻，可是何瑜然對黃佑澤極為客氣。
甚至說，
何瑜然像演了一個妻子的角色。
我突然明白，何瑜然並沒有放棄，也並不是妥協。她隻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抗爭。
直到被黃佑澤發現她偷偷吃避孕藥，兩個人才爆發了最大的爭吵。
黃佑澤氣急：「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為了你和整個家族抗爭，現在連我爸媽都認可你了，你是看不到我的努力嗎？給我生一個孩子就這麼難嗎？」
何瑜然看著卻沒有太大表情：
「已經有人給你生孩子了，少我一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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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佑澤這才知道漏了餡：「你知道多久了？」
「她懷孕多久了我就知道多久了。」何瑜然還在收拾床鋪，「要不我們離婚吧，省得你的孩子流落在外？」
黃佑澤氣得直接一把掐住何瑜然的脖子，把她壓在床上：「你什麼意思？你知道這麼久了，
你還在我面前裝賢惠？」
黃佑澤的腦回路一點不一樣。
他還介意上了：「你就一點不吃醋嗎？你天天這種樣子，你知道我多難過？」
何瑜然臉憋紅了，黃佑澤又舍不得松手。
嗆咳了幾聲，她笑著說：「可是你之前怎麼說的，你說你隻想和我有孩子。我隻是沒相信過你的話，所以才一直避孕的。」
何瑜然不卑不亢：「這個時代最大的好處就是，能讓女性在未婚未育時就發現婚姻的本質。我害怕遇到我父親那樣的男人，也害怕成為我母親那樣的妻子，更害怕自己的孩子會像自己的小時候。」
她說著說著眼裡含了淚：「我父親和我母親認識的時候就隱瞞了病史。他婚後越來越嚴重，以至於常年吃藥隻能靠我母親一個人。而你，明明舍不得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為什麼非要騙我娶我？
」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要這個孩子。」
黃佑澤一聽又崩潰了。
他抱著何瑜然：「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他看起來真的十分後悔：「我不會讓她生下來的，我已經說好了，讓她打掉。我也和她說了，以後不再聯系了。」
「你知道的，我真的隻愛你。我隻是喝多了。而且你總是不理我，我心裡難受才喝酒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甚至跪在何瑜然面前：「我們以後好好的，你現在不想生也沒事，我們還年輕。我們玩兩年再生，行不行？」
何瑜然把他的手推開：「我對你本來就沒有愛，是你和我說，我們在一起久了一定能讓我愛上你。我給過你機會了。黃佑澤，我累了，你放我走吧。」
「而且，你是真以為我不知道嗎？當初那些小混混是你花錢僱來的吧？
」
黃佑澤壓根沒給何瑜然機會。
他直接起身：「小混混的事是我不成熟、逞能耍威風，我和你道歉。離婚是不可能的，除非我S了。我現在就去解決她，我會給你個結果。」
說完就開門走了。
何瑜然搖搖頭，喃喃自語：「你永遠不懂我的意思。」
此時彈幕裡都是替黃佑澤惋惜的。
【男人都會犯的錯嘛，也沒什麼，他是真心悔改了。】
【我知道那個女的，她是故意灌男主酒的。而且就是為了懷上孩子，睡完了在那裡腿靠牆倒立呢，力求盡快懷上。】
「女主別被惡毒女配影響，男主已經後悔了，他真的就是喝多了酒把對方認成你了。都怪這女的，真賤。」
何瑜然一個人待在家。
除了上班就是去照顧自己的父母。
她這種頻繁照顧自己家的行為早就引起了自己婆婆的不滿。
可她不在乎，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直到有一天開誠布公地說：「你嫁過來一年肚子也沒動靜，是不是該去醫院查查？」
何瑜然很坦然：「不用查了，是我不想給他生。而且你很快就可以抱孫子了，你能想辦法讓我和黃佑澤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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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婆婆以為她還在耍什麼花招。
「別多想，我不要錢，隻要離開他。」
「真的？」
「保真。你難道看不出來，我也根本不想嫁給他？可是我缺錢，他借我錢，我要還債。」
何瑜然婆婆一下子就笑了，甚至沒有對「抱孫子」這件事提出疑問，說明她早就知曉：「這點錢算什麼，畢竟你當過我兒媳婦，這點錢我就做主送你了。
你也是個好姑娘，這兩天跟著我去籤字，離婚證我弄給你。」
甚至沒有黃佑澤出場，離婚證就到手了。
【女主傻啊，錯過了男主，哪裡還能找到這麼好的？】
【而且男主真心悔過了，都帶女配去打胎了。】
【最後悔的是女主婆婆吧？一下子弄得自己孫子也沒了。】
【男主會追妻火葬場的，我最愛看這種戲份了。】
可是拿到離婚證的女主讓眾人傻了眼。
她直接帶上自己的一切搬到了我奶奶家的村子裡。
甚至把自己爸媽一起帶走了。
走得悄無聲息，讓忙著逼女配打胎的男主壓根沒聽到風聲。
她突然看向天空。
從我的角度，她在盯著我。
「我從來沒有認輸。」
「不過是嫁人而已，
婚姻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如果說隻是因為搭上婚姻就代表我妥協了，那就太武斷了。」
「我和黃佑澤之間，至少我也沒有虧。畢竟他的確又帥又有錢。」
她指了指自己。
「離異、無孩、無債、父母健在，自由自在。」
甚至，她婆婆為了打發她，還給了她一大筆錢想要安撫她。
她成為了奶奶的鄰居。
我突然笑了。
她好像活成了很多人羨慕的樣子。
「恭喜你脫離苦海，也謝謝你照顧我奶奶。」
她在村裡住了一個月了。
每天線上工作，剩餘時間就是陪著自己父母種菜、遛狗還有闲逛。
何瑜然日子過得清闲沒有後悔，先後悔的卻是黃佑澤。
他電話裡各種檢討。
說自從何瑜然消失之後，
自己一直處於後悔中，現在好久見不到何瑜然,更是各種後悔。
他最後闡述追妻火葬場套路：「我認真考慮過了，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其他女人我已經處理好了,除了你，我不想和別人生孩子。」
「處理好了？」何瑜然皺了皺眉，「你是說孩子打了？」
黃佑澤很是激動：「對，你放心，我有醫療報告,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何瑜然冷笑：「他也是一條生命，你真是惡心。而且我恐怕回不去了,我收了你媽媽的錢，我就是為了離開你。」
「沒事。我媽的是我的就是你的，本來就是你的錢,有什麼收不收的？」
「黃佑澤，你聽不懂嗎？你現在和誰在一起，和誰生孩子都和我沒有關系。我欠你的，已經用這兩年的婚姻還給你了。你放過我吧。」
我再也不怕被禁言了。
我直接適當的時候提醒了一句：
【他當然逼著對方打胎，因為那孩子就不是他的。他媽媽聽說連給孩子見面禮一套大房子都買好了,後來氣得在家砸了不少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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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真的後悔。
也可能隻是沒找到更喜歡的。
我再一次禁言被解禁的時候，黃佑澤也找到了何瑜然新的住處。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很普通的平房，甚至滿心都是心疼：「何瑜然，你現在過得這麼苦？我媽之前給你的錢……你是不是都用來給你爸媽看病了？」
何瑜然看著眼前瘦了一些的黃佑澤,也有些不可置信：「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黃佑澤一臉憔悴：「我承認，我之前看中你是因為你的臉，可是婚後,我為了證明自己無數次想讓你愛上我。
可後來,我崩潰地發現,其實隻是我自己愛上你了。所以我才做了錯事想要證明自己。」
我點評了一下：【真話。】
何瑜然突然笑了。
笑裡帶著釋然。
「黃佑澤,我已經不恨你了。」
她指著面前的一方土地：「這裡是我家的菜園，我每天忙著種點菜,沒事就和村子裡的大爺大媽聊聊天。我覺得很舒服。」
「我看你是瘋了。你來這裡，是不是就是為了那個什麼夏的？我都查過了,你們根本就沒有交集,你為什麼還搬到她奶奶家這裡了？」
「盛夏？」何瑜然毫不在乎,「我和她沒見過面，但是我和她之間更像是朋友。而且我覺得,她比你可好多了。」
黃佑澤像是發了瘋。
一下子把手上帶來的禮物砸在地上。
「這人都S了十年了。
十年前你才多大,還朋友？你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跑到她家照顧她奶奶。那我呢？我是你老公，你有沒有正眼看過我？」
原來我已經S了十年了。
我突然感覺眼角有淚流下。
原來奶奶已經孤獨了十年了。
而何瑜然就是我這十年幽魂偶遇的最大的幸福了。
「黃佑澤，你這樣是不是很可憐？我在嫁給你的時候就說過,我不會愛你,可能一輩⼦都不會愛你。你當時不是接受了嗎？」
黃佑澤還是⾛了。
很長時間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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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像是多了⼀個孫⼥。
可是她畢竟⽼了。
何瑜然搬來這裡的一年後，她還是去世了。
何瑜然操持了奶奶的葬禮。
葬禮上我⻅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
黃佑澤拿著一個文件袋遞給了何瑜然。
他參加了葬禮,卻沒有更多要求。
那天下了雨。
他撐著⿊傘，轉頭眼裡都是懇切：「如果我再問你一次,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何瑜然搖搖頭：「再⻅了，⻩佑澤。」
黃佑澤⾛後,何瑜然打開了⽂件袋。
我的眼睛SS盯住了屏幕。
那個文件袋裡是我的⼀⽣。
我的照⽚,還有我的經歷。
證件照上我笑得露出了⽛齒。
何瑜然看了⼀會，眼眶都紅了。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
我以為她在看著我。
「奶奶走的時候不痛苦,就像睡著了⼀樣。」
「你家這裡也挺好的，我想留下來了。」
她搖了搖⼿裡的⽂件袋。
「說不了話就別說了，愛哭鬼也別哭了。」
原來資料⾥連我愛哭這個⽑病都寫了。
她抬頭的時候。
是奶奶家的院⼦。
柿子樹熟了。
又掛滿了甜柿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