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持過了好久才說,「因為人心。」
人心是啥,我們不懂,後來又去問慧仁師伯,他倒是很義憤填膺。
「因為公主的驸馬不要臉,吃軟飯吃的理直氣壯,把私生子帶回家還搶軍功,因為皇室不做人,狗皇帝不是個東西……」
要不是大師父趕過來把他拉走,他能罵上三天三夜。
「你拉我幹什麼?本來就是他們不做人,你一個養尊處優的郡王,要不是那群狗東西,你能淪落到去做和尚?
你的手是拿刀劍拿折扇的,還能學會做豆腐給小娃子縫補衣裳?你以前哪兒做過這些……嗚嗚嗚……」
「別跟孩子們胡說八道。」
9
慧仁師伯向來不會好好聽話,偷偷摸摸跟我們說了很多大師父以前的事。
「你大師父的娘腦子不太好,看上個男人就愛的S去活來,連私生子都接受。你說說,她一個公主,怎麼就不能硬氣點?那男人有什麼好,能比得上親兒子?」
「還有皇帝也不是好東西,那私生子隻是用了些手段就討到他歡心,看著比親外甥還親。」
「哎,也是你們大師父太一根筋,眼裡容不得沙子,不跟那狗皇帝胡鬧,還總說些忠言逆耳的話。那狗皇帝就不喜歡他了,還怕他功高蓋主,就想辦法又用又不給錢。」
「後來啊,你們大師父帶著的三千精兵都S在戰場上,他就傷心去做了和尚,再也不理會以前的人和事兒。
我找了好些年,他也不肯見我。要不是你們這幫小屁孩拖累,估計他都不會來找我。」
我們聽的傷心不已。
原來大師父也是個沒人要的苦命孩子。
爹不疼娘不愛,舅舅也是個壞東西。
不過沒關系,大師父有我們。
我幫大師父打最結實的草鞋,「大師父,以後我們陪著你,小元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等小元有了銀錢,給你做最好的鹿皮靴子。」
大師父摸摸我們的頭,紅著眼去找師伯算賬,不許他再亂說話。
大師父帶著人出去打仗,又打下了周邊的三個城,我們的地盤越來越大。
他分給農民土地,租賃耕牛和織布機給農戶,幫他們種田織布,能養活全家。
他將北齊軍士跟之前朝廷的貪官都S了頭掛在城牆上,看起來嚇人極了。
他還將很多路邊屍骨收斂起來,放在一起安葬,又帶著我們一塊去給念經超度。
住持帶著人在前面念經,念著念著感覺後邊我們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不禁回頭看。
「你們念來念去怎麼全是往生咒?」
大師父臉一紅,含含糊糊不敢說。
住持問了又問,還是三師叔說了實話。
「我們隻會念往生咒……」他還怕被罵,指了指大師父,「我們是師兄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念的經文也是他教的。我們好像,不算正經和尚。」
住持震驚看大師父,氣得手都在抖,「你這個野和尚……」
住持再也不許大師父來念經了,叫他該幹嘛幹嘛去。
大師父偷偷摸摸問,「挖人家的墳,應該念個什麼經彌補?」
「你……你……」住持大師暈過去了。
慧仁師伯說帶兵打仗得有錢,可大師父不想盤剝百姓,
找到的富戶又不夠多,隻好去打那些富戶祖宗的主意。
於是,他帶著人去偷墳掘墓。
挖出來金銀,再把人家的屍骨好好埋進去,給念經燒紙超度一下。
我說我也能去挖墳。
「我個頭小,你們挖個小洞我就能鑽進去。」
以前大師父藏錢都是我來辦,我對扒拉錢這事兒熟。
大師父不許我去,還把慧仁師伯給揍了一頓,嫌棄他跟我們亂說話。
慧仁師伯說他管的太多,慈父多敗兒。
他不許我們去,我們就自己想辦法。
這世上知道最多消息的就是路人,我們在城裡到處竄,跟人闲聊,搜集到很多消息。
我們找到了當地富戶藏起來的錢糧,興奮地帶著大師父去看。
他看得目瞪口呆。
嘿嘿,
我們也是有用的陳家軍。
沒多久,我們幾座城的農田豐收,有了糧食,大家都很高興。
打仗要有銀子也得有糧食,現在各地都太亂了,很多時候有銀子都買不到糧食。
北齊軍跟朝廷兵馬都是靠著盤剝百姓來供給軍隊。
可這樣,百姓更活不下去,人都S了就沒人種田,來年就更沒有糧食。
就連我一個小孩子都知道,這樣下去,大家都一塊完蛋,就算佔下城池也沒用。
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隻顧自己,根本不管下面的人怎麼活。
這一日,來了一些人,說是大師父的親戚。
其中一個叫大師父兄長,請他回家看看。
「兄長大逆不道,當年頂撞長輩,這些年竟然還敢跟朝廷作對,這些事皇上都大度不跟你計較。如今皇上還惦記你,你該感激涕零才是。
」
那人說的高傲,又到處看,見屋子裡寒酸,撇撇嘴,問今年收了多少糧食,讓大師父回去別空著手。
「帶上幾十萬斤糧食,也算是表表孝心。皇上高興了,興許會給兄長恢復郡王封號。」
我跟小武都聽呆了,原來真的有人臉皮這麼厚,俗稱的二皮臉。
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可分明是來打秋風的。
還幾十萬斤糧食,臉真大啊,真當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們放屁,誰是你兄長,回個屁的家?討飯的還這麼硬氣,不要臉……」
慧仁師伯上去就罵,還想動手。
大師父趕緊拉住他,「出家人說話斯文點……」
說完一擺手,給那所謂兄長一巴掌,「滾蛋,老子不認識你。
」
看熱鬧的我跟小武,「……」
原來斯文點是這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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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能走,因為大師父突然想到個好主意,要把人留下來,跟朝廷那邊要錢。
他對著大師父破口大罵。
「陳延你個沒人要的野種,你當你還是當年的淮陽郡王?要不是我在皇上面前為你說好話,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你敢將我扣下,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你。」
大師父給他一巴掌,他罵的更難聽了。
「陳延你這個野種,你不得好S。」
明月師兄堵住了他的嘴,「吵S了。」
那人叫陳耀,年紀挺大,保養的倒是很好。
大師父跟朝廷要十萬兩銀子,不給就S了他。
「二弟這麼得皇帝喜歡,
想來他願意拿這麼點小錢換你回去。」
大家一聽這人值十萬兩,一個個去圍觀。
「哇,十萬兩,俺長這麼大連一百兩都沒見過呢。」
「真值錢……」
陳耀有了個外號,叫十萬兩。
「聽說那個十萬兩雖然是驸馬的私生子,卻很得皇帝喜歡,因為他幫皇帝找美人找仙丹,還幫皇帝建行宮呢。」
「十萬兩還舔皇帝的腳丫子,說皇帝的腳就是龍腳,舔了能長生不老。」
「咦……十萬兩腦子壞掉了吧?」
「可皇帝會用十萬兩換他嗎?」
「肯定換啊,皇帝可有錢了,聽人說皇帝辦一次壽宴都要花掉十萬兩呢。」
「吃仙丹嗎,花這麼多?」
大師父不想陳耀在這裡白吃飯,
讓我們拉著他出去幹活,掃茅廁,沤肥,掃豬圈,反正什麼髒幹什麼。
大家有了更多圍觀他的機會。
他氣得要S,每天睡覺都在喊,「皇上一定會救我的,到時候老子用銀子砸S你們。」
隻可惜,皇帝沒答應救他。
一個佞臣下臺,當然有另一個佞臣頂上。
十萬兩拿去幹什麼不好,幹嘛要拿來換一個競爭對手的命?
陳耀的S對頭進言,說身為皇帝不能被我們這幫亂臣賊子威脅,不然就太沒面子了。
於是,為了面子,皇帝命人來攻打我們。
雙方擺開架勢,大師父看得差點氣笑了。
我們在城牆上偷看,見到對面的軍士一個個面如菜色,一看就是好久沒吃過飽飯的樣子。
我很疑惑,「不是說皇帝很有錢一頓飯吃上千兩銀子嗎,
怎麼他的兵看起來這麼窮?」
11
朝廷的兵馬比我們城裡的乞丐還不如,衣衫褴褸,武器陳舊,面黃肌瘦,感覺不用打,就晾他們在城外,下一場雨就能S一半。
結果當晚還真下了雨。
秋季的雨是一場比一場涼,打在人身上涼飕飕的。
朝廷兵馬一個個病恹恹,大師父沒急著打,而是讓人站在城牆上喊話,說投降的士兵可以拿到糧食,能在我們這裡吃飽。
那邊的將軍帶著人朝我們城牆上射箭,還對著罵了一場。
大師父一點也不生氣,而是叫人在城牆上熬粥,燉雞湯。
鮮味在秋雨中飄出去老遠。
城牆上的士兵在大吃大喝,城牆外的人頂著秋雨吃著幹癟的豆餅。
朝廷的將軍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帶著人強行攻城。
而大師父也沒給他機會,
帶兵出城,幾個衝S過來,抓了將領們,再次喊話。
「投降不S!」
士兵們丟下武器,原地蹲下。
他們根本打不動,也打不贏,更沒有拼S的動力。
陳耀就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豬屎味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他知道他完了,沒人會再來救他,更沒人會帶著銀錢來贖他。
他跪下跟大師父磕頭,「兄長,以前是我不對,我跟你認錯。你別S我,我還有用,我知道朝堂上所有官員的秘密,我知道皇帝的秘密。
他根本就不是先皇的兒子,他是老太後跟人私通生下來的野種。你娘才是正統皇嗣,是先皇唯一的子嗣,他怕你跟他搶皇位,才打壓你娘還設計你。」
大師父不搭理他,他竟然還來討好我和小武。
「我也算是你們師叔,我那裡有很多好東西,
等你們大師父打到京城,我的好東西都給你們。」
「看你這孩子,長得很好看,我那裡有很多好看的綢緞,拿來做衣裳最好,我有很多好繡娘,專門給你們做衣裳好不好?」
三師叔給他一棒子,「閉嘴,你算個屁的師叔。」
他這個師叔還沒說話呢,輪得到別人在這裡叫?
我跟小武偷偷說,「不愧是哄著皇帝的大奸臣,沒臉沒皮的。」
他剛才趴在地上恨不得抱著我們的大腿哭,我現在是真的信了,他絕對舔過皇帝的腳丫子。
咦,太惡心了,以後他吃飯的碗必須單獨分出來,不能跟其他人的混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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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給陳耀的碗上栓個繩子,讓他每天帶著。
大師父說不用,「他要S了,用不著。」
大師父說他不需要陳耀提供的情報,
更不需要那些官員的把柄。
「都S了就是。」
至於老皇帝的身份,他也不在意了。
反正都要S了,拆穿不拆穿的也無所謂。
「就算我隻是個跟皇室無關的窮苦百姓,那皇位我也坐定了。」
現在的大師父跟以前不一樣了,身上好像在發光,看起來就很有面子。
師伯說那叫霸氣,「王霸之氣。」
「王八?」
我跟小武都沒好意思問,大師父跟王八有什麼關系。
陳耀S的時候還在罵人,很不可思議。
大概他沒想到自己會S的這麼窩囊。
頭被掛在城牆上的時候,他臉上還帶著S前的不甘心。
後來大師父嫌他的頭不好看,給丟了。
將朝廷兵馬編入軍中,又經過半年訓練,
大師父在春暖花開的時候帶著軍隊出發了。
我們則是落在後面,等大師父打下一個城池後,再跟著過去。
住持跟我們一起,一路念經超度,救治被戰亂波及到的難民。
人們都開始叫他活菩薩。
他笑道,「陳將軍才是活菩薩。」
大師父帶著兵馬一個城一個城的打過去,不管是朝廷還是北齊,都是我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