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說得口幹舌燥，沈浩的臉色則越來越難看。
等我說完，顧淮安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拿起那份「免責聲明」，遞到沈浩面前。
「為什麼讓她籤這個？」
沈浩臉上一片慘白
他知道，顧淮安這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我還是認為，這個方案風險太高，我不能同意。」
他咬著牙說。
嫉妒和怨恨已經讓他失去了最基本的職業判斷力。
顧淮安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收回文件，對我說道:
「溫言，從現在開始，這個案子由你接手，沈浩不再參與。」
沈浩猛地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律！這不合規矩！
她隻是個實習生！」
「規矩是S的，人是活的。」
顧淮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這個案子，我做你的指導律師。」
沈浩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立在原地。
我，也徹底愣住了。
讓律所的王牌，神話級的顧淮安，親自來指導我一個實習生？
這待遇，別說實習生了，就是正式律師，都沒幾個人敢想。
「顧律，這……」我有些語無倫次。
「怎麼，不樂意？」他微微挑眉。
「不不不！樂意！當然樂意！」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
他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
我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好了，
時間不早了，你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去好好休息。」
顧淮安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明天早上九點，我陪你去庭審。」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浩。
「樓道裡有監控，你自己去跟人事部解釋，為什麼要把同事鎖在檔案庫裡吧。」
6
第二天我站在被告席的律師位上，旁邊坐著顧淮安。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站在法庭上，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的手心全是汗。
顧淮安察覺到了，側過頭，低聲對我說:
「別怕，按我們準備的來，有我。」
他的聲音像有魔力，瞬間撫平了我內心的焦躁。
我對面，是一個看起來非常精明幹練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這麼一個年輕的實習生作為主辯律師，
眼神全是輕蔑。
顧淮安在我耳邊輕聲解釋，我才了解到沈浩為什麼非要置我於S地。
原來，對方律所的首席律師，是沈浩的大學同學兼S對頭。
兩人從上學時就鬥得你S我活，工作後更是處處競爭。
這次的案子，沈浩自知水平不如人，沒有把握贏，又不想在S對頭面前丟臉。
所以他幹脆想擺爛，找個借口把案子拖黃，或者直接認輸。
我的方案讓他看到了贏的希望，但他不願意這個功勞被我搶走，更不想承認自己不如一個實習生。
真是可悲又可笑。
庭審開始，對方果然抓著我們證據鏈的薄弱點窮追猛打，氣勢洶洶。
輪到我方陳述時，我站了起來。
我拋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宏業集團」判例。
果然，
全場哗然。
對方律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我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法官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示意我繼續。
我穩住心神，將早已爛熟於心的觀點娓娓道來。
整個法庭，隻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當我陳述完畢，坐下的那一刻，我看到顧淮安的眼中，閃爍著贊許的光芒。
那一刻，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值了。
最終的庭審結果，毫無懸念。
我們贏了。
贏得幹淨利落，對方被駁斥得體無完膚。
走出法庭的時候，對方律師臉色鐵青地攔住了我。
「小姑娘，你很不錯。」他遞給我一張名片，「我們律所隨時歡迎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顧淮安就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面前。
「李律師，挖人挖到我面前，不太好吧？」
李律師悻悻地笑了笑，收回名片。
「開個玩笑，顧大律師別當真。」
說完，便灰溜溜地走了。
顧淮安回頭看我。
「以後離他遠點。」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夕陽的餘暉透過法院的玻璃窗灑進來，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說，「走，去慶祝一下。」
「去哪慶祝？」
「一會要下雨，去我家吧。」
7
我絕對沒想到，慶祝的方式，是顧淮安親自下廚。
更沒想到，堂堂律界神話，竟然穿著一身粉色的 hellokitty 圍裙。
我站在他家那堪比我家客廳還大的廚房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流理臺前忙碌，
熟練地切菜、顛勺，感覺整個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這還是那個在法庭上言辭犀利，氣場兩米八的顧淮安嗎？
「不用幫忙，等著吃飯就好。」
氣氛有些微妙。
「那個……顧律，謝謝你。」
我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
「謝我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問。
「謝謝你相信我，給我這個機會，還……還教我那麼多東西。」
如果沒有他，我可能真的就被沈浩毀了。
他關掉火，將最後一道菜盛進盤子，轉過身看著我。
「我相信的不是你，是你的方案，不愧是法學院全額獎學金，連續三年的全國辯論賽冠軍。」
「至於機會，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如果你在檔案庫裡就放棄了，誰也幫不了你。」
「被欺負了知道哭不管用，而是懂得用獠牙保護自己，這才叫律師。」
飯後，我主動要求洗碗，也被他拒絕了。
他把我按在沙發上，給我泡了一杯水果茶。
「關於你的去留問題，合伙人會議已經有了決定。」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實習期結束了，這是決定我命運的時刻。
「我們一致認為，你的能力和潛力，都非常出色。」
我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所以，我們決定……」他故意拉長了音。
「決定什麼？」我快急S了。
他忽然笑了，眼睛裡像落滿了星星。
「決定破格錄用你，跳過助理律師，
直接成為我的獨立律師。」
我愣住了。
獨立律師？
那意味著，我可以直接接手案子，擁有自己的團隊。
這在律所裡，是至少工作五年以上，並且業績卓著的資深律師才有的待遇。
而我，一個剛剛結束實習期的菜鳥……
「這……這不合規矩！」
我脫口而出。
顧淮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說過，規矩是S的，人是活的。」
他看著我。
「而且，我不想再帶實習生了。」
「為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微微俯身。
「這麼優秀的人，不好好把握，被人挖跑了怎麼辦？」
8
我正式入職。
顧淮安真的給了我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就在他的隔壁。
沈浩已經被停職調查了。
據說他一口咬定是門自己壞了，但他關門前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被拍得一清二楚。
鐵證如山，容不得他抵賴。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也全變了。
從同情、鄙夷，變成了敬畏和討好。
律所裡漸漸傳開了風言風語。
大家都說，我是顧律的「關系戶」，是走了狗屎運。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說我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我不是沒聽到，但我不在乎。
我的能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時間會說明一切。
我接了一個棘手的離婚案。
我的當事人，一個被家暴多年的可憐女人，想要離婚，
但她丈夫勢力很大，揚言要讓她淨身出戶，連孩子的撫養權都拿不到。
案子很困難，我忙得焦頭爛額。
開庭前一天，我發現一份關鍵證據找不到了。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了那份男方婚內出軌的錄音，拿到證據的那一刻，我並沒有立刻感到輕松。
晚上，我和顧淮安在律所加班，我向他提及了我的擔憂。
「這個證據太關鍵了，我總覺得不踏實，怕對方會用盤外招。」
顧淮安眼神裡帶著贊許:
「有這種警惕性是好事。記住，溫言，一個好律師不僅要在法庭上贏，更要保護好自己的武器。永遠不要讓你的底牌隻有一張。」
我心領神會。
回到辦公室後，我立刻將錄音文件進行了加密，分別上傳到了我的私人雲盤、加密郵箱，並另外拷貝了一份在我的私人筆記本電腦裡。
我果然察覺到律所裡多了一個陌生的清潔工，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我辦公室門口徘徊。
開庭前一天下午，我故意將那個黑色的「誘餌」U 盤留在了辦公桌上，還把桌上的微型攝像頭調整好了角度。
當我開會回來時，U 盤果然不見了。
顧淮安推門進來，看到我對著桌面發呆，問道:「怎麼了？」我朝他眨了眨眼。
「魚，上鉤了。」
9
庭審當天，李律師帶著狡猾的笑容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我們很懷疑溫律師錄音證據的真實性，我請求法庭認定其為虛假陳述，意圖誤導法庭。」
我迎著他挑釁的目光，平靜地站起身。
「法官大人，在提交本案的關鍵證據之前，我想先向法庭提交另一份關於妨礙司法公正的證據。
」
此言一出，全場哗然。李律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大屏幕上立刻播放了一段清晰的視頻，正是那個偽裝成清潔工的女人，鬼鬼祟祟地進入我的辦公室，迅速拿走桌上 U 盤的全過程。
「這位女士，經我方調查，是大廈僱來的臨時工，而她的銀行賬戶在昨天下午五點，收到了一筆來自被告方公司秘書的五萬元轉賬。」
我將銀行流水和調查資料一並呈上。
「我合理懷疑，被告方為了銷毀證據，不惜買通他人進行盜竊，其行為已嚴重妨礙司法公正，其本人誠信已完全破產！」
法官的臉色變得無比嚴肅，被告和他的律師則面如S灰。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至於李律師剛才急著想聽的那份錄音……很抱歉，被偷走的那份，隻是我眾多備份中的一個。
」
我從容地打開了雲盤，當那段清晰無比的出軌錄音在整個法庭響起時。
我看到了對方徹底崩潰的表情。
這場戰爭，我贏得徹徹底底。
最終，法官判決離婚，財產大部分歸女方，孩子的撫養權也判給了我的當事人。
走出法庭，我的當事人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溫律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憊和委屈都煙消雲散。
這就是我做律師的意義。
晚上，顧淮安約我吃飯，還是在他家。
這一次，我沒有再讓他一個人在廚房忙碌。
我笨手笨腳地給他打下手，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在幫倒忙。
「贏得這麼漂亮，我現在對自己有信心了。」
我一邊擇菜，
一邊小聲說。
他笑了，
「不如，我們換個方式慶祝。」
「什麼方式？」
我抬頭看他。
他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將我困在他的懷抱裡。
「做我女朋友。」
「你……你開玩笑的吧？」
我的聲音都在抖。
「我開過玩笑嗎？」
他反問。
我拼命搖頭。
「我對你，不止是欣賞。」
他的情話，也和他的辯詞一樣，直接、犀利，一擊即中，不給人任何反駁的餘地。
「我……我……」
我緊張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他看著我語無倫次的樣子，
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沒有再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他笑了，低下頭，吻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樣，霸道，卻又帶著些許溫柔。
我閉上眼，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告白，對象還是我的偶像。
這劇情，太魔幻了。
10
我和顧淮安在一起的消息，像一陣風，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律所。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說三道四。
因為我不僅贏得了那場艱難的官司，還做了一件讓整個律所都為之震動的事。
我將沈浩告上了法庭。
起訴的罪名有三項:故意毀壞財物、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非法拘禁。顧淮安親自擔任我的代理律師，
整個律所的資源都向我傾斜。
這不是實習生對上司的報復，這是一個法律從業者對踐踏法律尊嚴行為的宣戰。開庭那天，沈浩坐在被告席上，臉色灰敗。
「溫言，你是不是早就跟顧淮安有一腿了？」
「所以，你當初才敢那麼跟我對著幹，因為你知道他會給你撐腰，對不對？」
我看著他扭曲的臉，隻覺得可笑。
「沈浩，你到現在還覺得，你被開除，是因為我嗎？」
「難道不是嗎！」
「是你自己，被嫉妒和無能蒙蔽了雙眼，是你自己，親手毀了你的前程。」
我冷冷地說道。
「就算沒有我，也會有下一個我出現。」
他愣住了，似乎被我的話刺痛了。
「至於我和顧淮安，」
我揚起嘴角。
「我能和他站在一起，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誰的庇護。這一點，你永遠都不會懂。」
最終，法官拿起法槌,聲音莊重威嚴:
「本庭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沈浩,為報復實習生溫言，故意毀壞其價值重大的工作成果；利用職務之便,非法侵入並刪除律所核心服務器內的重要數據；採取反鎖檔案庫大門的方式,將溫言非法拘禁長達數小時，其行為已嚴重觸犯法律。」
「被告人沈浩,犯故意毀壞財物罪，判處其賠償原告溫言經濟損失十萬元；犯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拘禁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
「數罪並罰，決定執⾏有期徒刑⼀年六個月，並賠償原告全部經濟損失。」
沈浩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被告席上。
法警上前，將他從座位上架起。
在被帶離法庭的那一刻,他用盡最後的力⽓，回頭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顧淮安在我身邊，輕輕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我知道，這⼀切都結束了。
那個聽不懂人話的上司，終於被我親手送上了他應得的被告席。
⽽我，也終於⽤自己的專業，捍衛了屬於我的尊嚴。
後來，我和顧淮安感情越來越好。
我們⼀起辦案,一起探討法理,也一起在深夜的廚房裡，為對⽅做⼀碗熱氣騰騰的面。
他教會了我很多，不隻是專業上的知識,還有如何去愛，如何去⽣活。
一年後，我負責的一個公益訴訟案,⼊選了年度十大經典案例。
頒獎典禮上，我作為代表上臺發言。
我站在聚光燈下,
看著臺下,顧淮安正溫柔地看著我，眼中滿是驕傲。
我知道,我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這條路上，有他陪伴,我⽆所畏懼。
典禮結束後，顧淮安在後臺向我求婚了。
他單膝跪地,⼿⾥拿著⼀枚樸素的戒指。
「別人都說我是律界神話，但隻有我⾃己知道，遇到你,才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
「你願意,嫁給我，做我⼀輩⼦的合伙⼈嗎？」
周圍響起一片起哄聲和祝福聲。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伸出手。
「我願意。」
（完）
